云诺:“……”
她知道动了心的女子往往都爱胡思乱想,可姜莞这思路也太令人捉摸不透了。
云诺沉默片刻,握住姜莞的手:“莞儿,我认识的你,活泼开朗,敢爱敢恨,决定权在你手里。无论你怎么选,只要不让自己后悔就好,再说了——”她弯了弯唇角,“我相信你爹娘和阿兄就算知道了也都会支持你的。”
姜莞眼眶微微泛红,重重点了点头,她看着怀中的大氅,良久,忽然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断:“诺诺,我想好了。我要把这件衣服,亲自送还给他。”
……
霁王府中,禹清桓正在书房中翻看军报,忽听下人来报:“王爷,太尉府的姜小姐求见。”
他手中动作一顿,微微蹙眉。姜莞?那不是……怎么找到他这儿来了?
“请她进来。”
不多时,姜莞捧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在他面前站定,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姜莞见过霁王殿下。”
禹清桓抬手虚扶,神色淡淡:“姜小姐不必多礼。可是来找柏如的?他不在我这——”
“不是。”姜莞抬起头,目光与他相接,又飞快垂下,耳根悄悄红了,“我这次来,是……是有一物要交还给王爷。”
她将包袱双手奉上,声音轻软却清晰:“上回宫宴,劳王爷救我一命,又借衣物与我御寒,姜莞铭记于心,今日特来归还,谢王爷救命之恩。”
禹清桓微微一怔,垂眸看向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袱,里面的大氅明显是精心打理过,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及那柔软的布料,再看姜莞,低着头似乎有些紧张的模样,心中有了个不妙的猜测。
“举手之劳,姜小姐不必挂怀。”他将大氅放在一旁,语气依旧淡然,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一停,“就这么一件衣服还劳烦姜小姐亲自送来,倒让本王过意不去了。”
姜莞的心砰砰直跳,却仍鼓足勇气抬起头,试探道:“那……王爷若真过意不去,不如改日请我喝茶便是。”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吓了一跳,不知是否太过冒犯,会不会惹他不快?
禹清桓神色微顿——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从前他也没少收到其他女子的爱意,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姜莞,这事情可就麻烦了,他正要开口,忽听门外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哟,三哥这儿有客?”
雾影推着禹柏如进屋,禹柏如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包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看向姜莞,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自顾自地靠在一旁,一副“你们继续”的模样。
姜莞见有人来了,脸颊更红了,匆匆行了一礼:“那……姜莞告退。”说罢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待她走远,禹清桓连忙跟禹柏如解释道:“姜小姐只是将上次我救她时给她的衣服送回来,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禹柏如挑眉,促狭道,“方才我没有坏了三哥的事吧。”
禹清桓瞪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坦然,丝毫没有吃醋的意思,不由奇道:“你……不生气?”
禹柏如闻言比他更奇怪了:“我生什么气?”
“那姜莞……”禹清桓顿了顿,神色有些微妙,“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禹柏如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何时说过她是我的心上人了?”
禹清桓没好气道:“那上回宫宴你一直盯着人家笑干嘛?”
“我那是……”禹柏如语塞,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氅上,话锋一转,“总之我与她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三哥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我方才可听到了,人家可是要约你喝茶呢,莫要伤了佳人心啊——”
说罢,他让雾影推着素舆悠悠离去,留禹清桓一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件大氅,久久没有动。
他可真是给自己惹了一件麻烦事。
……
没过两天,云府出了件喜事。
王新月有孕了。
说是喜事,怕是也只有云司齐和凤栖阁的人会高兴了,云司齐人到中年,还能再得子嗣,自是喜不自胜,而王新月,则一直想要个儿子,好不容易有这一胎,欣喜之余更是格外重视。
自从她解除禁足后,与云司齐的关系更胜从前,她年方三十五,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云司齐又没有其他女人,要把云司齐拴在身边,易如反掌。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凤栖阁中那尊新请的送子观音像上。王新月亲自将鲜花鲜果一一摆好,又添了一盏净水,而后屏退左右,沐浴更衣,于像前跪下,双手合十,闭目默祷。香烟袅袅,模糊了她的面容,只余那虔诚的跪姿,在寂静中久久不动。
从前她生下云姝后,多年一直未能再有孕,她还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这回竟然能美梦成真,看来是老天见她求子心切,降下的恩赐。
跪拜完观音,王新月叫来霜儿,问道:“哥哥那边传消息回来没有?刘思邈什么时候能过来?”
霜儿恭敬回答:“夫人莫急,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是明日人就能过来。”
王新月闻言点了点头,她抚摸着小腹,笑意深了些许:“还是得他来,别的大夫我都信不过。”
第二天一早,桑枝在晚晴阁院子里扫雪。
王新月有孕之事在府中闹得沸沸扬扬,几乎一大半的下人都被王新月调动起来,显得晚晴阁这边更清净了。
桑枝一边扫着一边冲坐在一旁的云诺念叨着府中的事。
“小姐你是不知道,之前二小姐落水后,每每见到大公子,就像老鼠见了猫!都躲着他走,可你猜现在怎么着?”桑枝讲得眉飞色舞,云诺含笑听着。
桑枝凑近了些,低声道:“昨几个在花园里,二小姐远远瞧见大公子,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没躲!直直地迎了上去,结果大公子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就那一下!二小姐的脸唰地就白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桑枝笑得直不起腰,陆影疏听了,哼笑一声:“怕不是王新月有孕,她觉得在这府中可以支棱起来了吧。”
几人正聊着,却见苏情慢慢走了进来,脸色不算好看。
“苏姨,怎么了?”云诺关切地问。
苏情抬眼,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小、小姐,奴婢方才见到……有一个大夫到了府上,说是王家的府医,特意安排他过来照顾王夫人这一胎的。”
“王新月多年无子,王家重视她这一胎,也正常,”云诺微微颔首,见苏情神色未定,问道,“你可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苏情声音干涩,艰难开口:“可……当初先夫人怀小姐时,府上请过来照料她的大夫,和今天这位长得一模一样。”
“那时……王夫人还没有进门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夜色渐浓, 云诺独坐榻边,仍未歇下,脑海中还回想着白日苏情说的话, 原来当初王新月早就暗中安排了大夫入云府,要说此举没有其他目的, 她不信, 况且,苏情说那大夫当时照料母亲好几个月, 从未说过母亲中毒之事,或许她……可以从这位“刘大夫”身上入手。
正出神间, 窗棂外忽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响动。
云诺眸光一凛,手下已抄起枕边那柄防身的银刀, 扬手便朝那声响处掷去!
“唔——”
窗外传来一声闷哼, 听着竟有几分熟悉。云诺心头一跳, 快步上前推开窗扇,月光下, 一道颀长的身影正捂着手臂站在窗外,不是禹柏如是谁?
“你——”云诺面色一变, 连外袍都来不及穿, 当即跑出屋子,急急探身去拉他的手臂, “怎么是你?伤得如何?让我看看!”
禹柏如任由她拉过手臂,甚至在她指尖触及时“嘶”了一声,云诺心中着急, 她方才那一刀可是没留余地,直到禹柏如摊开手,哪有什么伤口?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禹柏如看着云诺紧张的样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他伸出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那柄银刀完好无损地躺在他手心,正是云诺掷出去那一把。
云诺后知后觉,这空气中连血腥味都没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看来想要进你这院子,没点真本事可不行。”
禹柏如说得漫不经心,云诺抬头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没好气道:“还不是王爷喜欢不请自来,刀剑不长眼,哪天要是真伤了你,你那些手下可别来找我报仇。”
说罢她转身进屋,方才出来得急,没穿外袍,在外面待了一会儿,身上那点热气都散得差不多了,这么一想云诺更气了。
禹柏如跟着她进了屋子,见云诺屋中陈旧空旷,陈设极少,完全不像是一个侍郎千金的闺房,不由得一怔。
云诺见禹柏如跟进来又半天不说话,瞪了他一眼:“王爷深夜来此,到底要干什么?”
“你上次托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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