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清楚?”陆瓒暂停了深吻,并未退开距离,紧盯着她蒙着水汽的眼眸。


    “薛缨,我问的是你的心。我问的是,你心里可有我,可心悦于我,可爱我念我?可曾在落笔时想起我,可曾在梦境中见过我,可曾觉得若这一生不与我在一处便是虚度?”


    好长的问题,薛缨的心脏被他接连抛出的疑问碰撞再碰撞,跳动得快要失了序。


    陆瓒抬手,轻柔地抚上她的面庞,用目光珍惜地描摹。


    “缨缨,我无数次在提笔伏案时想起你,便忘了字句。我这一生,若是不能与你同在一处,便了无意趣。”


    “缨缨,不然禅师曾经点拨我,攥紧的掌心什么都留不住,我当时并不能了悟。但如今,若你觉着,我们的一纸婚书于你只是枷锁,是痛苦是累赘是磨难,我情愿放你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不必管我如何。”


    这一刻,光阴仿佛重叠,婆母柳静宜的话回荡在耳畔——若有一日,你觉得这婚姻成了牢笼,心中失望,便该为自己打算,勇于抽身。


    “不,”薛缨抬手,指尖触碰到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背,“我心里,自然是有陆惟成的。”


    陆瓒屏住了呼吸,漆眸睁大。


    “只要你不做我的枷锁,我们的一纸婚书,便是我的归宿、我的落笔之处,是我走过千山万水之后,想要推开的一扇家门。”


    如此一来,她离京前茫然之下所绘的那幅未命名的画,便有了确切的意义。远山重叠,烟水茫茫,山脚下一道石径通往半扇紧闭的门。门后,是她的归处。


    “你说的,都是实话?”陆瓒稍稍坐直身子,轻声追问。


    薛缨嗔怪地推他,哼道:“我也不是日日诓人的好吧?气氛都到这儿了,我说的当然是真心话!”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里,深深吸了口气,用气声长长地叹道:“缨缨,我好欢喜,欢喜得快要爆开了。”


    薛缨埋头在他胸前,嗔道:“你还是别急着爆开吧,往后的欢喜定然越来越多呢。”


    陆瓒笑着抬手刮她鼻梁。


    等彼此的心绪都平复了一些,陆瓒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正是宫里送出的那封密信。


    薛缨眼见他把信纸展开,忙道:“既是给你的密信,我若看了,不会被灭口吧?”


    陆瓒温声解释:“是圣上写给我们俩的。”


    “咦?”薛缨倏地坐直了身子,正了正衣襟,小心地接过信纸细读。


    前面都是些与她无关的君臣家常之辞,后面写到,“卿夫妇铲除内患、保全地方、忠勤可嘉。特旨赐卿文勤侯,以文臣而封侯,本朝殊例,以示褒奖。卿妻薛氏,以身涉险,匡助良多,特晋封二品夫人,以彰其节。待卿等还朝,即行敕封。”


    薛缨抬眼,戏谑道:“这也不是急召你回京的信呀,你那日天不亮就命人收拾行囊,总不是急着回去当侯爷吧?”


    “听闻你还想在京外大展拳脚,我只当夫人还要躲我,便不在跟前碍眼了。”


    薛缨靠进他怀里,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道:“你就当我是只纸鸢,平日里在天上看看风景,把线交到你手里,你抻一抻,我就飞回你身边团聚。”


    陆瓒一手搂紧怀中的温香软玉,一手轻轻触了触侧颊印下的唇印,牵起会心的笑意,云销雨霁。


    “愿为夫人执线余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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