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场合，各种角度，形形色色的人，而中心只有一个，Oliver。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Oliver的亲密照。
“这些都是别人发给我的，不清楚有没有流传到网上。”
方屿臻迟疑了，这还是关宥川第一次在他面前话里有话，那里面的威胁意思不能再明显了，方屿臻叹了口气，为自己撒的谎买单：“......你赢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都是我嘴快，你不要对他做什么，他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关宥川看了眼时间，罕见地露出其他的情绪，看了眼留在原地的他，轻轻扯动嘴角：“是吗。”
突然，身后传来人聊天的声音，他下意识转过头去，再看回来时，关宥川消失了。
“关宥川？”方屿臻叫道，突然从心底萌出一股不真实感，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凭空幻想出一个人来威胁自己，仔细想想，刚才的关宥川和印象里的一点都不一样。
没有回应，方屿臻更加怪异，甚至往前走了两步：“关宥川？”
“方老师！” ！
他惊诧地回过头，是一个胖乎乎的工作人员，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短信。
未知号码：【明天我还在这里。】
方屿臻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腾起一股扭曲的温情。
曾几何时，他相当渴望这样的关宥川，现在阴差阳错的，他们之间的位置真的颠倒了，他成了可以说出拒绝的人。
一连好几天，他们都以一种诡异又心照不宣的频率见面，每次时间不超五分钟，直到这周末，方屿臻杀青。
“恭喜方老师杀青！”
彩带礼花齐放，纷纷扬扬落在方屿臻身上，虽然戏份不算多，但还是足足磨了半月，索性他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忙，耽误得起。
幸好君崎没再作妖，估计是他态度足够坚定让他找不到乐子，不然时间还要被拖不知道多久。
“今晚杀青宴，马导买单——”
演员起哄起来：“马导请客！”
马瞿文大手一挥，众人欢呼地涌向大门，他突然回头，奇怪地看着站在原地的方屿臻：“给你庆功呢，屿臻，愣着干什么。”
方屿臻担心被看出端倪，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偏门，扯出一抹笑：“好啊，马导请客，我要点贵的让你出出血。”
席间，方屿臻被灌了不少酒，一场结束后又转到了KTV，几个小演员拿着话筒对唱，又蹦又跳，酒味，音响，嚎叫，整个包间的空气浑浊且疯狂，他也被这样放纵的氛围感染，抱着话筒嚎了几声。
“这才像你，”马瞿文凑在他耳边，喝了口酒，跌回沙发里笑：“一见面开始，我一直觉得你心事重重的，发什么了？”
方屿臻晕晕乎乎的，胡乱摇了几下头：“......没有，我能有什么事。”
马瞿文看了他几秒：“娱乐圈的人我见多了，走这么远不容易吧。”
方屿臻被他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瞬间没有收住表情：“......”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笑着打趣：“马导什么意思？”
江市的温度升高了两度，一年中的梅雨季也要来了，将落未落的，粘稠的只有空气。
方屿臻喝得烂醉，马瞿文捞着他，走出KTV大门的时候，刚巧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戴着黑口罩，看见他们出来，目标明确地朝他走去。
马瞿文惊讶地在脑中搜索一遍，确认不认识这人后狐疑地开口：“你是哪位。”
男人看着马瞿文怀里的人，好一阵子才挪开眼睛：“我是方屿臻的新助理。”
“新助理？”马瞿文皱眉，“屿臻喝多了，我不能把他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今晚我会照顾他，明天他醒酒后我会替你解释的。”
关宥川一不做二不休，摘下口罩，上前摇了摇醉酒的方屿臻。
方屿臻眯开眼，眼睛聚焦后，竟然一头扑进了关宥川怀里！
“我要辞退你、你你怎么才才来......”
马瞿文：......
“你认识他吗？”
“我，我助理！”方屿臻大着舌头，还能说出话来。
关宥川搀着醉汉，坐上车后座，给司机报了个地址。
“......我要回家。”方屿臻念叨。
“你你怎么在这？”
关宥川嘘了他一声，随后好声好气地：“我跟踪你的，好了吧。”
方屿臻迷迷瞪瞪的，似乎想起来是自己借着酒劲给人发去了定位来着，没想到他真来。
进了家门方屿臻才消停了点，醉醺醺地挂在关宥川身上：“我要喝水......”
“消停点。”
关宥川不擅长应付醉鬼，皱着眉头把人带到沙发上：“你喝醉一直这样？”
方屿臻呜了几声，头低了低，颤着牙关突然说：“我左肩膀好痛。”
周遭的声音陡然消失，关宥川这才发觉自己刚按到了他的左肩，当初泥石流落下病根的地方。
方屿臻忍了一会儿，轻轻拂开关宥川按在他关节上的手，痛苦地说：
“其实我特想原谅你。”
关宥川停下动作，静静等待下文。
“但是，”方屿臻呼出一口气，疼痛和酒精这两种极端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撕裂他，逼迫他用情感去思考事情。
“但是你做了好多好多让我很疼的事，我真的......”
方屿臻的喉结上下滚动，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里有一阵风，只要张开嘴，不绝于耳的惨叫就会脱口而出。
末了，他难过地说：“我真的怕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想再疼一次了。”
“你演的太好了，当时我看见你给苏朗剥桔子，其实那时候我也特别想吃，”方屿臻发起抖来，倾诉压抑多年淤积起来的痛苦，就像亲手撕开一道结痂的伤口，而伤口重复撕裂，痛苦是原先的几百倍。
第70章
方屿臻垂着头，眼泪一串一串地从眼眶往外涌，又酸又涨，他胸口憋着一股气，连着鼻子都无法呼吸，只能张开嘴喘息，听起来就像要窒息一样。
关宥川张了张嘴，看着方屿臻这副濒临崩溃的样子，他难以想象如果把真相全盘托出，事情会向多么毁灭的方向发展。
“都是我的错。”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解释不了，坦白不了，能做到的只有拥抱，关宥川张开双臂，手掌包住哭泣着的男人的肩头，由衷地道歉。
“我没想到你会在那个时候回来。”关宥川声线打抖，他只觉得喉咙口堵着一口浓稠的血，吐不出，咽不下。
方屿臻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时候，泥石流的时候。他独自消化这件事反反复复，但真到了当事人亲口提及这件事时，才终于咂摸出来这股求而不得的滋味有多难受。
“那个时候，你开口叫我了吗。”方屿臻的眼睛轻飘飘的，从天花板漫无目的地落到关宥川身上，仿佛是不经意的问出这句话。
但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身后的一声呼唤，让他愣了神，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躲避洪流。
胸膛相贴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关宥川因迟疑而停止的起伏。
过了很久，他说。
“是我。”
兀地听到这个答案，方屿臻不可避免地深吸了一口气，但他依然不敢完全确定，缓了几秒，继续问道：“......你只是看着？看着我被埋下去，转头去救别人？”
谁知关宥川突然握上他的手，坚定地捏紧他手指的第二关节。
“你醒来的时候为什么会在山坡上？”
方屿臻的眼神一下迷茫起来，他醒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当时的确没有细想，自己明明是被洪流往下冲的，为什么醒来时会在反方向的山坡上。
“......为什么。”
关宥川的脸在此刻无比清晰，方屿臻看得清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走势，男人露出茫然的神情，在检讨，在叹息，最后那双玻璃珠一样明亮的眼睛暗下去了，心脏也塌陷出一个缺角——
他终于开口。
“我想让你记恨我，一辈子不要回来。”
电光火石间，方屿臻想通了一切，他是故意的！
一股指名道姓的怒火瞬间侵袭了他全身，方屿臻恨得眼睛都要瞪出眼眶，泪痕干涸在脸颊上，干干涩涩，后槽牙严丝合缝地咬紧，他一把薅住关宥川的衣领，将人摁在沙发上！
“你他妈骗我！！！”
“你以为你把我救下来，让我看见你抱着苏朗是什么好计划？从头到尾都在自我感动！”
方屿臻扯着嗓子骂了几句，眼尾因愤怒被蒸得嫣红：“现在好了，我知道了真相一点儿也不感激你！你到底图什么？！！”
吼完，方屿臻脱力地松开手，整个人坐在他身上，半晌，干笑一声。
“不过你做到了一件事。”
我真的记恨你一辈子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这几个字带着滔天的仇恨，尖锐的憎意，复杂的情绪攻击趁虚而入，理智和情感在方屿臻的大脑里打得有来有回，连主人都被操控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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