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导，”方屿臻笑着打招呼，马瞿文凑近了些，行了个贴面礼。
“要不是这里私密性好，我还真不敢对你这个大明星行这个礼。”
“跟马导炒绯闻，沾光的是我吧。”
方屿臻翻了翻菜单，随意点了几个招牌，“这家的甜虾和鹅肝很不错。”
马瞿文从身侧取了个小盒子出来，放在桌上朝方屿臻推了过去：“不用叫马导，随意就好。前段时间我在意大利，感觉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方屿臻打开小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条靛蓝色领带，正面绣了黑色暗纹，缎面反光，品质上佳。
“谢谢瞿文哥。”
“不谢。”
“听说瞿文哥最近要开机了？”方屿臻合上盖子，端起抹茶喝了口。
马瞿文点点头，笑里透着几分无奈，“不知道从哪儿刮来的邪风，把x国好莱坞的作风搬来咱这儿，从前导演说了能定的事儿，现在得制片说了算，角色都不能自己定。”
方屿臻惊讶，他了解一点制片人中心制与导演中心制的规矩，只是惊讶于马瞿文这样有一两部代表作的导演还会被这样的事情束缚。按道理来讲，如果导演足够牛，什么制片人投资方都滚一边去，能让你投资是你的荣幸。
“是吗。”
马瞿文夹了口甜虾，鲜甜软糯。
“本来男主我看中的是沈祈，你应该知道他。”
嗯呢，前东家手底的大红人，方屿臻肯定记得，不由得在心底盘算，他与马瞿文签订的是明年年底的一部电视剧，时间还早，现在马瞿文正为了手底下这部电影焦头烂额。
“沈祈？我记得跃星挺捧他的，哪来的那么大的资本能把他压下去。”方屿臻皱眉。
马瞿文轻笑：“你还真洒脱，九十万还完了就一笑泯恩仇，前公司的事情一点不上心。”
好像还真是，自从最后一笔钱汇过去，他的人就彻底与跃星一刀两断了，虽然说的确是自己发家的地方，但也足够令人恶心，让他完完全全领教到了这个圈子的另一面。
方屿臻讪笑：“瞿文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打开微博就得挨骂，平时能少看就少看啦。”
男人将一盘焦糖鹅肝往前推了推：“沈祈跟跃星正在闹解约。”
方屿臻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眼里的迷茫一点都不掩饰：“为什么？”
“跃星被人在背后动了手脚，四个合伙人要分家，我了解到沈祈和他上司的关系并不好，现在又免不了资源降级，他当然要走。”
方屿臻若有所思，那天在VOGUE红毯上，他见过沈祈，他状态确实不怎么好，不是科班出身，定位也不甚清晰，演技上千篇一律，上综艺节目也有偶像包袱，相比之下，方屿臻觉得他更适合做模特。
不过那人傲气得很，方屿臻猜测，跃星估计是叫大宝贝受委屈了。
“方便问一下瞿文哥为什么想选沈祈吗？”方屿臻不动声色道。
“编剧认为，这主角的脸一开始就是照着沈祈写的，我本来不同意，但看过之后，确实觉得他比较合适。先前计划让沈祈花半年时间培训仪态，打磨演技，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半年......放在方屿臻身上，这个时间可以接受，但沈祈就不一定了。
“太可惜了，”方屿臻叹道，“选角应该定下了吧？我听说横店那边的实景都租好了。”
马瞿文毫无保留：“定下了，”
“君崎。”
方屿臻一愣，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这也是我今天约饭的目的之一，我戏里还差一个重要的客串角色，迟迟定不下来，我觉得只有你能演，方大明星有兴趣吗？”
方屿臻笑了，意料之内。
“瞿文哥都亲自开口了，推掉档期也得去呀。”
马瞿文有备而来，掏出一沓剧本，隔着桌子递给方屿臻。
演艺圈征战多年，方屿臻从原本的看字头疼，看密密麻麻的字当场晕厥进化成了特能看、特能背、特能写的三特人。
这个客串角色的确重要，虽然戏份不多，但出场就是大场面，是个喜欢玩阴谋的操盘手，主角团的三次遇险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其实如果不是咖位和曝光原因，方屿臻反而会对一些边缘角色感兴趣，他觉得仅仅着墨两笔，露面很少却立体饱满的角色更加有魅力。
方屿臻合上剧本，朝马瞿文笑笑：“这是目的之一，瞿文哥，还想卖什么药？”
马瞿文眨眨眼：“很久不见，想看看你。”
日料店的清酒味道很好，新政阳乃鸟，这种贵酿酒的风味十分特别，带着果香，也不太刺激，方屿臻一个不留神就多喝了两杯。
吃完饭，两人一同往外走，日料店是复式装修，他们在二楼的包间，一边聊着后续进组的事，一边下楼，楼梯间修得比较窄小，不知道是不是也还原了日式的风格，方屿臻走在马瞿文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走到转角时，正好迎面碰上从一楼往上走的客人，两拨人在转角的小平台汇集，各自让道后准备继续前行。
方屿臻一手搭着扶手，抬起头，猛地停住了。
那人穿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不是关宥川是谁？
关宥川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方屿臻，神色微微一凝，但很快就继续续上与同伴的交谈，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半边身体都贴在了他胳膊上。
“我的司机来了，屿臻，一起走吧，把你送回去。”马瞿文颔首，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不用了，”方屿臻婉言，“刚才看到个朋友，我去打个招呼。”
马瞿文担忧地：“你喝了酒，没问题吗？我怎么没看到。”
“没问题的，瞿文哥，你喝多了所以没看到啊。”
马瞿文被逗笑了，“行，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好好休息。”
“知道啦。”
目送马瞿文的车开远后，方屿臻掏出手机，一边往店里走，一边给关宥川发了个消息。
【来。】
方屿臻微笑着对迎上来的服务：“我有东西忘在包间了。”
二楼一共有十个房间，盥洗室在走廊尽头，方屿臻毫不犹豫，推门而入，站在洗手台前洗了个手。
吱呀。
镜子里映出关宥川的脸。
方屿臻转过身，一脚带上门，好整以暇地，“打扰你约会了？”
“没有，是Q大的老师，和他的几个学。”
方屿臻强词夺理，步步紧逼：“别狡辩，我看那个男的对你有意思。”
关宥川眨眨眼，似乎真的在回忆是哪个男，但下一秒闻到方屿臻身上的酒气后，一下就明白了这人在胡搅蛮缠。
“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他裆都快送你手里了！”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关宥川垂下眼，鼻间嗅到的全是方屿臻的气息。
无理取闹者盯着他的嘴唇，喉结滚动几下不再犹豫，闭着眼亲了上去。
关宥川反客为主，冷静地观察胡闹的酒鬼，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才强势地扣着方屿臻的腰，将人带进了隔间。
隔间里空间狭小，容纳了两个成年男人后，几乎不剩下什么能活动的地方了，偏偏这时候方屿臻酒劲上头，在他身上乱揉一气，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时，关宥川咬紧牙关，附在他耳边。
“安分点。”
那人进来小解后就出去了，方屿臻眼前愈发混沌，墙壁、灯光、人影都扭曲成一团，靠在门上，眼神迷离，却还抬着膝盖，作死般动作。
如愿以偿地，他感受到了变化。
第59章
方屿臻喘着粗气，快速抬起头，瞄了一眼身上人的脸色，果不其然，冷冰冰的好像要气。
他腿上的动作一点点停下来，吐息间满是浓郁的酒气，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狼狈、卑鄙、下流......
内心迟钝的拷打这时候才复苏，他心跳如擂，声音大得几乎要从耳朵里跳出来。
如果这个人没有主动上门来找麻烦，我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沉寂已久的记忆借着酒劲，擅自夺去了尘封它们的钥匙。
胸口似乎被钉进了一枚铁钉，痛得他无法呼吸，以致于整张脸的表情都皱了起来。
关宥川身上的味道和他的沐浴露味道一样，他们今早还是从一个被窝里出来的......
方屿臻越想越委屈，为什么自己向他靠近的每一步都那么痛苦无望，可反过来，关宥川向自己走近一步就得到了所有，虽然说是自己玩弄报复他......
但方屿臻心知肚明，他做不到的。
十八岁的关宥川的好会让他记一辈子，他人的新来自那一张东去的车票，也许对他的感情不单单只在雪崩得救的那一眼里萌芽。
方屿臻颤抖地闭上眼，这副样子落进关宥川眼里就是不舒服，于是一只温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声音就像酒里解腻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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