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屋里又要陷入沉默,一阵敲门声十分应景的响了起来。
方屿臻呼吸都屏住了,神情慌乱的站起来,不知所措。关宥川冷静自若,将人带进卧室,低声叮嘱:“不要出声。”
方屿臻点头如捣蒜,但心里直犯嘀咕,这么晚了,谁会来敲关宥川的门?
他心里隐隐泛起连自己都没察觉出的酸水,是啊,他作为被指婚人临阵逃了婚,一走六年,在措那卡是史无前例,估计村里人现在还记恨他呢,重新再指一个婚来给关宥川也是情理之中,再加上刚开门时关宥川惊讶的表情,他可都看见了。
心里愈发急躁,回头看着卧室,一盏小灯十分<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屋里装饰清简,除了床,没有其他能坐的地方,索性贴在门上,偷听一耳朵外面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第3章
来人是王褚。
“你好,关先。”
“你好。”
两人聊的是公益基金的事,节目播出前,节目组会以《望山》剧组的名义为措那卡捐赠二十万元,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全部折算成金钱,大概得有三十万元。
王褚坐在刚刚方屿臻的位置上,前面摆着那杯温水,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给自己准备的,顺手拿起来就要喝,却被关宥川叫住了,新倒了一杯给他。
王褚笑道:“关先屋里还有人?”
关宥川抿起笑,不露端倪:“不,那是我的杯子。”
王褚了然,端过新的喝了一口,眼睛落到紧闭的卧室门上,若有所思。
关宥川不着痕迹,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面色沉静:“我代表措那卡感谢贵剧组的捐赠,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您开口。”
王褚道:“措那卡近期有没有什么节日?”
关宥川思考了两秒:“风神叛冬日。”
又聊了一阵子,该问的事情都问妥了,王褚才告辞。
关宥川关上房门,转身推门进了卧室,暖澄澄的灯光下,身穿单薄睡衣的人身体清瘦,蜷在床头早睡了过去,估计正在做梦。
男人皱了皱眉,这才察觉到已经零点了。方屿臻活规律,这个点换在平时早就睡下了,今天跑了一路录制一天,又熬到现在,想来是实在撑不住才睡昏过去的。
关宥川站在床头静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按了按方屿臻的后脑勺,指腹摸到处凸起,是一道堪堪愈合的伤口,覆着薄薄的血痂,新增的,如果再严重一点,估计就得缠纱布了。关宥川拧开床头柜里一盒软膏,涂了点上去,随后将人裹在被子里,打横抱走。
方屿臻是在君崎的呼唤声里醒来的。
他一睁眼,君崎那张堪称恐怖的俊脸第一时间占据了他整个视野,要不是摄影机在后面拍着,方屿臻真的要从床上弹射起步了。
“方老师,方老师,快起床。”
见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君崎压低声音:“配合点,导演的意思。”
方屿臻立马拿出十成十的专业素养,嘴角比意识先反应过来:“......好。”
一行人沿着小路往下走,令方屿臻感到奇怪的是,原本第一天还对他指指点点的村民,今天见到他,竟然都面色如常,最起码都是视而不见。
昨晚,昨晚是关宥川送自己回来的?是不是被别人看到,又传了些什么?
不,如果真的被看见,君崎怎么还会新接到导演要和他走近些的消息。
心里疑虑重重,但索性情况是向好的,他并不想借这档于他而言有风险的综艺大爆,虽然方屿臻不是什么追求艺术的人,但他一直想当个好演员,对得起他拿到的薪水,对得起这份职业。
摸爬滚打这几年,他从零开始,没学历,没背景,没人脉,妥妥的一个三无小糊糊,初到公司时,身上有的只是关宥川给的五百三十二块钱,还有尚未被榨干的价值。
其实就算村民依旧对他恶语相向,冷眼相对,于方屿臻而言,也是不痛不痒的。片场排挤、公司里被人穿小鞋,表情被截下来全网嘲也不是没有过,
可现在,方屿臻眨眨眼,叹了口气。
现在他是一个有点起色的小糊糊。
在圈里算不上什么大咖,但四线是稳稳当当的。他本人演技不差,也算得上敬业,每一部戏都当成是最后一部来拍,为了磨一个镜头,隆冬里反反复复落水几十次是家常便饭。上过两次综艺,经常因为#与性格不符的脸#冲上热搜,看着冷冰冰不近人情,实际很容易被捉弄、害羞,先前一档真人秀,他因为过于相信嘉宾,被卧底骗得裤衩都不剩,#方屿臻心机装纯#的词条也将他弄得有点黑红的意思,但幸好粉丝黏性很高,“颜值即正义”的娱乐圈真理也为他拉高了不少路人缘。
后来聊到这个,方屿臻和关宥川大吐苦水,说他真的没有故意装纯,关宥川斩钉截铁的说我相信你,你只是有点笨。遂火冒三丈。
路上,君崎一直有意无意的找他说话,他又因为脑子里一直想事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口附和,后来缓过神来,才扯出笑容。
怎么办,不会被黑吧。方屿臻想。
第4章
琼吉冈希望小学坐落在村子内部,不过位置偏僻了些,反正这里都很偏,说不定偏一偏就正了......
“措那卡很多师资都是当地人,也有前来支教的大学,情况好多啦!十来年前,孩子都是没学上的......”一道前往的老人介绍道,“之前措那卡就只有这一所小学,其他地方的孩子都得走路,山路,一两个小时才能到呦!”
镜头随着介绍声不断前进,有些简陋的教室里,孩子们端端正正的坐在课桌前,一双双眼睛求知若渴,朗朗书声从楼上的教室飘下来。
他们带了一批学习用品,都是常见的纸笔、书包、水杯,可到这里的第一天,方屿臻就自掏腰包买了一批运动鞋,现在也被拉了一部分到这里。
面对镜头,方屿臻笑笑:“之前上学就是,鞋子不好,总是磨脚。”
虽然网上很多“撕伞”文学,但这件事在方屿臻眼里,则是能撑伞就撑伞的,他当时仅仅是磨脚,同班更有无鞋可穿的人,他们又是怎样受过来的呢?
“前些年玛卿大学毕业,放弃了地质研究所递来的橄榄枝,回来措那卡支教啦,自从那之后,有很多大学也都响应号召,都来了。”老人感叹着,眼角都泛起泪花。
君崎轻叹:“关老师真是伟大的人......”
老人面露自豪:“是啊,现在措那卡的旅游扶持政策也出来了,上面任命玛卿为旅游宣传大使呢!”
方屿臻听着,复杂的抬起眼,透过窗子看向讲台上正带着学念书识字的身影,他发现,关宥川真是除了体育什么都教,听人补充说,经常是早晨往班里一站,从早教到晚。
讲台前的关宥川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白色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屈指轻敲讲台,板着脸教训了几个调皮的刺头,转身在破旧的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板书。
节目的流程过了一半,方屿臻因为长相十分讨小孩子的喜欢,一下课就被好奇的孩子团团围住,于是,他开始发糖,揣了满满一兜,一个小手掌里塞一颗,君崎这时候都要凑到他旁边,跟他一起发,两个长相俊俏的男人并肩而立,画面十分养眼。
看到他凑近,方屿臻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真够拼的。”
君崎笑得十分暧昧,在外人看来,仿佛是方屿臻对他说了什么讨巧的话:“没你当年让人潜规则拼。”
镜头好巧不巧的转到了他俩面前,方屿臻没法再说什么,只能自顾自把手里的糖全部发光。
太阳正毒,高原的光照向来强烈,方屿臻抬头,正好和站在二楼往下看的关宥川对视,他吓得心里一惊,忙移开视线。
日落时分,圣洁的雪山镀上一层暖金色,惬意又和煦。结束了一天的录制,方屿臻可算松了一口气,正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屋里赶,遥遥一望,正好看见玛卿屋子旁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他还十分熟悉。
方屿臻赶忙爬了几个台阶,鬼鬼祟祟的露出半个脑袋——可刚摆出这个姿势,他立马就后悔了。
他方屿臻什么时候做过偷听的勾当?这一点也不光明磊落!倘若是和自己利益挂钩的便罢了,关宥川怎么样、和谁幽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心里仿佛蹦出两个小人互殴,方屿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终于正视了自己这些天的种种不对劲。
先是看见人就挪不开眼,再是大半夜摸去人家屋子里,现在又......
只要这事情和那人沾一点边,他就跟被上了铃铛似的,一动弹心里就犯嘀咕,跟神经质一样!
他气馁地坐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解构,坍塌让他止不住的心慌。
思忖几秒,一个理由在他心里浮现出来:
他们还是有关系的,他也是玛卿,万一关宥川反悔了要强行将他留下来正密谋什么事怎么办?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