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涂长岳的警告对安德鲁没有任何的效果,对方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种模糊的笑意,故作道:“哦,是吗?”
“但是你也很喜欢他们两人的画作不是吗?与其让那些画作散落在世界各地,不如让它们都被一人收藏,这样还能得到系统的保护,即便想要做研究的时候,也能统一研究。”
“何乐而不为呢?”
这如同强盗一般强词夺理的逻辑,让涂长岳心中不免震颤起来。可他还还来不及为了这样可笑的理由发笑,怀中的别鸿远却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一样,猛地一把推开了涂长岳。
涂长岳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个踉跄的时候才知道事情更糟糕了。他顿时惶恐起来,也不管安德鲁到底是什么心思了,赶忙想要去拉别鸿远一把。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却没有抓住,别鸿远颤抖着低着头,甚至看都没有看涂长岳一眼,转头就往楼下跑去。
“小别!”
涂长岳慌忙叫了他一声,声音在地板上回荡,却没有追上别鸿远的脚步。
涂长岳怔怔地看着对方跑远的身影,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和行动力仿佛都被抽走了一样。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清醒过来,以至于怒不可遏地看向安德鲁。
这个始作俑者,脸上还是悠哉的表情。
“安德鲁,我说过,请你不要打探我的客户信息。”
涂长岳锋利的声音,像是一把尖刀。
安德鲁却丝毫不畏惧涂长岳这没有实质性攻击的威胁,他只是无聊似的耸了耸肩膀,道:“涂先,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他看起来还像是个慈善家一样,满怀好意地同涂长岳道:“你有优秀的技术,我有雄厚的资产,只要我们能联手,伦敦的中国古书画圈,一定是我们大展宏图的新领域。”
这充满未来蓝图一般的话语,却只是让涂长岳觉得荒唐可笑。他冷笑着摇了摇头,丝毫没有想要与对方同流合污的意图,甚至终于挪动了自己僵硬的脚步,转头就走。
“痴心妄想!”
涂长岳厉声回应他。
“哦”,安德鲁挑了挑眉毛,他显然并不意外涂长岳的拒绝,反而认为这将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甚至还不忘了提高声音,向涂长岳的背影道:
“涂先,你当真以为,你不说的话,我就没有其他途径得到《耄耋图》吗?”
回声像是地板里出的玻璃碎片,刺痛着涂长岳的神经。
他的太阳穴热烈地跳着,愤怒撕扯着他的神经,理智是他最后的防线。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沉默地向楼下、向别鸿远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64章
但是涂长岳并没有追上别鸿远。
伦敦的4月,摆脱了秋冬日的阴沉,天气开始转暖。
偶尔明媚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融融,唐人街也一扫阴霾,显得更加热闹了。
楼下的喧嚣声更甚。
只是这声音,像是鼓一样,沉甸甸地敲在涂长岳的心里。
他看着楼下的人潮涌动,想要从中找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可惜并没有如愿。
距离拍卖会结束已经3天了,那日别鸿远不告而别后,涂长岳便暂时联系不上他了。
他知道别鸿远心中难受,也担心他出什么意外,还特地跑去别鸿远的家里。但是来迎接他的只有贝特西夫人,并同他简单传达了别鸿远的意思。
“哦,亲爱的……”贝特西夫人满脸愁容,“你们是闹什么矛盾了吗?”
涂长岳不知道该怎么跟老人家解释,他想要亲自跟别鸿远说,然而对方禁闭的房门,根本不让他进去解释。
只有里面传来的几声猫叫,像是在对涂长岳的回应。
无法,涂长岳只能嘱托贝特西夫人时刻关注别鸿远的动向,保持联系。
活还要继续,可涂长岳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别鸿远现在对他,比面对陌人更冷淡。
这让涂长岳也不敢过多的去打扰他了。
最终,他无处可去,只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妄图用工作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可他现在拿着工具站在窗口的样子,已经僵持了许久,在蕾妮看来,他仿佛整个人都被抽了魂一样失魂落魄。
连那些他最细心照料的书画,现在也被孤零零地摆在工作台上。
工作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无法,蕾妮只能轻咳了几声,妄图吸引涂长岳的注意力。
好在这个方法还是奏效的,涂长岳的眼睛终于眨了眨,疑惑地回过头来看她。
蕾妮面色尴尬,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是说,要不你还是再去看看他吧?”她尝试着用自己的经验来对涂长岳进行教导,“情侣吵架也是很常见的事情,通常这个时候,都是需要哄一哄对方才开心的……”
不过她心中也明白,涂长岳和别鸿远之间的问题,不像是她和托比吵架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涂长岳的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苦笑。好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目光重新落回那张书画上,却并不似在看着它一样发呆了一阵,反而又挑起眉,看着蕾妮问道:“托比是怎么哄你的?”
他问得认真,像是真的在求教取经似的。
说到了这样私密的事情,蕾妮也不免舔了舔嘴唇,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闪躲起来,却还是认真道:“可以选择一些对方喜欢的东西,当然,如果是自己亲手做的,或许效果会更好。就像是他自己做给我的这条项链一样。”
蕾妮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粗糙的工业风格,但她看起来很喜欢。
涂长岳听着蕾妮的话沉思起来,半晌又低下头,看着工作台上的那张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蕾妮便一时间也不敢打扰他了,正斟酌着要不要再劝劝涂长岳的时候,对方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涂长岳的思绪似乎并没有因为手机铃声的响起而中断,他一如往常那样,慢吞吞地拿起了电话,在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时,思索的眉头却瞬间皱了下去。
他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哎!涂哥!你可算接电话了!”
对面,一个急躁的男声,如同连珠炮似的声音随即传来。
那是任信。之前他们因为时装秀的事情也互相留过电话,不过当时联系的次数就不算很多,现在时装秀已经结束,他们又忙着拍卖会的事情,因此许久没有同任信联系过了。
而现在,他给自己打来电话,一定发了什么他无法解决的事情。
而这件事,或许极有可能关系到别鸿远。
“怎么了?”
怀揣着心中的不安,涂长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去。
可惜,对面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他似乎还觉得涂长岳太淡定了,声音都像是吼起来一样,道:“涂哥!都什么时候了……哎呀,你在哪里啊!”
他这话一说出来,涂长岳的眉心便蹙成了一团,可他依旧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要稳住对面的情绪,道:“到底怎么了?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哎呀”,或许是听出涂长岳真的一无所知,任信有些懊恼起来,却还是耐下性子,询问道:“你这两天有没有见过鸿远啊?”
果然如此,涂长岳的嘴唇抿成了苍白的直线,挤出一点声音来,道了声“没有”。
对面的任信瞬间沉默了下去,他似乎有些吃惊,但转而却埋怨起来,更加暴躁道:“你还是不是他男朋友啊!我就知道你这个大骗子!你就没安好心你!”
“任信!”涂长岳当即忍无可忍地警告起来,“有事说事好不好?”
或许是没有想到涂长岳会反击,又或许是被涂长岳的话语震慑住了,对面静了一会儿,终于像是冷静了下来,质问道:“你现在哪里啊?鸿远他联系不上了你知道吗?”
质问像是冰冷的尖刀,涂长岳的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的表情似乎也要抽搐起来,却强迫自己镇定着,道:“我知道,拍卖会失利,他最近心情不好在家休息,我让贝特西夫人时刻关注一下他的状态。”
原来最近别鸿远不止不接他的电话,就连跟同学的联系都断掉了。
可是任信却显得有些吃惊起来,似乎想要跟涂长岳说得并不是一件事情,道:“拍卖会失利?哦……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欲言又止,涂长岳听见他倒吸冷气的声音,心中的不安仿佛瞬间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一样。
“任信!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还有什么他涂长岳不知道的事情吗?
严厉的口吻却让任信有些慌乱起来,他刚刚的气焰仿佛都消散了一般,整个人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好一会儿,才终于在涂长岳的压迫下,战战兢兢道:“就是……他没有跟你说吗?他跟C.C品牌的事情……”
涂长岳觉得呼吸一滞,眼前也不住一阵发晕,以至于不得不撑住工作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却强迫着对方将事情说明白,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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