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京一没好气白他一眼。人家云心早就明确抵达拒绝他了,他就只关心关心不行吗?
岑云心没听见两人小声的说话,她快步走下楼梯,走到楼道的窗户旁边,手有几分颤抖地去开窗户。
大晚上,安全通道的光比较昏暗。
十一月底了,也是比较冷的时候。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给了岑云心很大的心理压力,她拉了几下硬是没拉开。狠狠抠着窗户的栓,猛地一用力才终于拉开了封起来的窗户。
一股粉尘扑鼻而来。随着冷风吹进楼梯,带走灰尘的气味,她胸闷的情况好了很多。
深夜,楼梯安静得出奇,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岑云心呆呆地盯着窗外,神思已经跑远,无法集中精神。
“你还喜欢谢澜?”许久,一道清冷的男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岑云心被吓了一跳。
她迅速回过头,就看到周清野穿着黑色的夹克衫靠在门边。
手机的蓝光照着他的脸,眉骨清晰可见。
“阿野?”岑云心转过身靠着窗,窗外的冷风吹着她的头发乱飞。她压了一下,别到耳后:“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
周清野的嗓音有点哑,像很久没开口说话似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夹在食指中指之间,啪嗒一下打着打火机点了烟。没有吸,只是夹在手指缝中,任由点点猩红的火光慢慢晚上侵蚀。
他那只手随意地垂搭在楼梯的扶手上,昏暗的光色中,指骨修长。
淡淡的烟味在楼梯间弥散,岑云心的眉头死死皱起。垂眸盯着他夹烟的手:“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这个?”周清野笑了声,举了举夹烟的手:“一直都会。”
岑云心的脸色严肃起来,抬眸看着他。
周清野没在意,反而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岑云心的身边:“偶尔心烦的时候抽一根,烟瘾不大。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还喜欢谢澜?”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了吗?”岑云心沉默了几秒,问他。
“是,是不喜欢你了。”
他的眼睫低垂,终究在岑云心皱眉的盯视下,将刚点着的烟暗灭在垃圾桶上。他侧眸看向窗外,一米九几的身高站在楼梯上,影子更具有压迫力。仿佛要将下面的岑云心死死笼罩在阴影之下。他没有看岑云心,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我就是有点好奇,随口问问。怎么?不能问啊?”
岑云心有些不喜欢他现在的态度。
她眉头越皱越紧,想不明白之前乖巧的小孩怎么变成这样。
“算了,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周清野将烟蒂丢进垃圾桶,转身要走。
“阿野……”
岑云心的嗓音轻到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听不见,拉开门直接离开了。
木质的门咚地一声关上,震得楼梯间的灯都闪烁了几下。
岑云心扭头看着窗外,下面是医院的普通停车场。跟住院部离得比较近。此时已经是深夜,医院里除了住院的病人拎着热水壶走动,早已没有人。
岑云心呆呆地看了许久漆黑的医院停车场,心里很茫然,其实什么想法也没有。
喜欢谢澜?
初恋,当然是跟别人是不太一样的。
哪怕曾经跟谢澜分手闹得不愉快,也不能否认他至今在岑云心的人生中占有比较重要的位置。更何况谢澜现在正躺在手术室抢救,她只希望他平安无事。
吹了许久的冷风,岑云心回到走廊里时早已经浑身冰凉。
周易安已经回去了,跟医生确认了情况,明天早上再过来。岑云心坐下时,走廊里只剩下何京一。他还在打电话,大概是王一宇和章霖昱他们一会儿要过来,先问问情况。
“手术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你要不要先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再过来?”何京一挂了电话回来,感受到岑云心身上扑面而来的寒气,关心道。
岑云心摇了摇头,扭头看着手术室方向:“已经跟导师请假了,等他出来我再回去。”
何京一心里酸酸的,但也没说什么。谢澜这家伙再狗,再讨厌,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就是有点羡慕,云心跟谢澜分手以后,至今都没有接受任何人。
谢澜是凌晨三点四十分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推进重症观察室几天。
岑云心站在门口看着谢澜昏迷不醒,心里隐约冒出了一些冲动。这种感觉来得比较仓促,但气势汹汹,冲垮了她的理智。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用力。
“何京一,我先回去休息了。”许久,岑云心才回头。
何京一是个夜猫子,经常熬穿,一晚上不睡觉对他来说都不是事。他看岑云心眼底青黑,点头:“别回学校了,这么晚回去,宿舍估计早就关门了。我给你开个房间,你去睡一觉。”
岑云心没拒绝,何京一跟晚到的王一宇章霖昱说了声,送岑云心去医院附近的酒店开房。
虽然昨晚睡得晚,但谢澜的状况不好,岑云心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她急忙赶过来时,谢澜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ICU外面多了很多陌生人。其中有位样貌和打扮都十分时尚典雅、气质也极其优雅的中年女士站在门口,正与周易安小声地说着话。
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黑西装男士,看起来像是她的随行保镖。中年女士的情绪不太好,一边说话一边还红了眼眶。
岑云心立即猜到了她的身份,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就被说话的两人发现了。
“云心,这么早过来?”周易安是早上来跟何京一他们三交的班。
何京一他们一晚上没睡,刚刚回去休息了。看到岑云心过来,立即介绍:“林姨,这位是云心,岑云心。是我跟的好朋友。云心,过来跟林姨打个招呼。”
岑云心很客气地过来打了招呼。
林茹惠笑容十分客气,点了点头,很有距离感的样子。
显然,林茹惠也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云心的。
她与谢澜的爸爸虽然明面上不怎么干涉儿子的交友,但对他身边出现的人都有所了解。岑云心跟谢澜谈了四年,谢家当然私下做过调查的她的身份背景。
老实说,林茹惠很欣赏岑云心的才学。一个小女孩儿能在没有家庭帮扶的情况下考到京市,本身就证明是一个很出色的人。但是,有的时候,人的气场就比较玄,喜好也比较主观。林茹惠本人就不太喜欢冷清清的小姑娘。
“今晚如果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医生快速介绍完谢澜的情况,带着护士离去。
林茹惠点点头,扭头看向了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的儿子。
显然,周易安也看出来了林茹惠的冷淡。他只是介绍了下彼此,就将话题放到谢澜身上。
林茹惠听完昨晚手术的情况,大大地松了口气。她拍了拍周易安的肩膀,眼神里多了几分疼爱:“还好有你在啊易安,这么多年,多亏了你们这些朋友陪着阿澜。”
“林姨客气了。”
周易安笑笑,又避重就轻地说了昨晚车祸的状况。看出了林茹惠疲倦,提议送她回去休息。
“嗯。那就麻烦你了。”
林茹惠也确实很累,在确定儿子已经脱离了危险,没拒绝就走了。
不过临走之前,她多看了岑云心几眼。
虽然不太喜欢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女孩儿,林茹惠却也承认岑云心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长得好,人也聪明,有能力,跟阿澜是多年同桌,感情基础深厚……现在听说开了家小的游戏公司。
上车时,她还跟送她出来的周易安摇着头可惜了一句:“就是出身差了点,人看起来也不太机灵。”
谢家家大业大,旗下员工三万多,不差高智商有能力的人。岑云心这种清北学校出来的,谢氏的中低层一抓一大把。家世好的也有。
周易安听她嘀咕,眉眼一动,却没有多说什么。
谢家跟周家走得近是没错,但每家有每家的家风。谢家就谢澜一个儿子,林茹惠苛刻在常理之中:“林姨,您先回去休息一下。赶飞机估计累坏了,我在这边盯着。”
林茹惠的车离开了医院。
楼上,岑云心坐在重症观察室外面,透过玻璃窗看里面的人没醒,靠着椅子静静地闭目养神。
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轻轻拂过她的眉头,碰了几下又收回了手。
昨晚一晚上心惊胆战的,没睡好,现在才稍微放下一点心,睡意来的汹涌。岑云心哪怕感觉到了有人触碰,也跟被鬼压床了似的想睁开眼却死活做不到。她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有影子在眼前晃过去,在她面前停留了好一阵才走。
等她终于睁开了眼,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茹惠人走了,安保人员却没带走,留了两个保镖守在重症监护室外。
岑云心什么也做不了,安保也不让她靠太近。她干脆回去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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