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听了,目光闪了闪,又支吾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道:“其实……其实妹妹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柳娘子是三日前看见沈砚的。


    两人在巷口擦肩而过,她从未见过生的如此漂亮的男子。


    虽是粗布麻衣,可那通身的气度却怎么也掩不住。


    眉目清隽,身姿挺拔,走起路来衣袂带风,仿佛这市井凡尘气根本沾不到他半分。


    她当时便愣住了,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浑浑噩噩回了家,至此茶不思饭不想,翻来覆去地惦着那张脸。


    终是熬不住四处打听,今日才壮着胆子,以送粽子为由登了门。


    柳娘子搓着衣角,脸上飞着两团红云,“姜姐姐,你弟弟,可婚配了么?”


    柳娘子满心期待着答复,却见方才还和颜悦色的女子,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


    姜窈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紧一角,心中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


    原来阿砚这般受欢迎吗?


    即便是褪去了都督的头衔,卸下了所有身份与光环,只做一个寻常布衣,也依然能叫别的女子一见难忘,牵肠挂肚?


    她以前竟从未认真想过这一点。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沈砚大步走了进来,肩上挎着一张弓弩,手里提着一只刚猎下的狍子,颈间还在淌血,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姐姐,我回来了!”


    他眉飞色舞,带着满载而归的欢喜,可他迈进门槛,目光扫见屋中那两张陌生的面孔时,脸上的笑意便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尤其是看见一个男人正挨着姜窈并肩坐着时,将五指捏的咯咯作响。


    他想杀人了。


    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反手将门带上,道:“家里来客人了?”


    姜窈正要迎上去,柳娘子却抢先一步挤到他跟前,望着那只猎物惊叹道:“啧,好大的狍子!姜郎君真厉害!”


    “姜郎君?”


    沈砚皱眉,略过柳娘子,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姜窈。


    他何等聪明,一听便知道了事情原委,心中生出无限委屈。


    姐姐竟不肯在外人面前说他们是夫妻么?难道他就这么拿不出手,让她连承认都不愿?


    柳娘子不知他的心思,又加之喜欢他,本着幸福就要主动追寻的原则,自然找着机会就与他百般亲近。


    说着往前凑了一步,笑盈盈道:“我正同你姐姐说话呢,哎呀,你、你怎得一头的汗?”


    她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抬手便要往沈砚额上拭去,沈砚皱眉,偏头避开,身形直接越过她。


    姜窈只感觉一道高大的影子倾覆而下,将她整个都笼在了那片阴影里。


    抬起头,正对上沈砚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剑眉入鬓,目若寒星,鼻梁挺拔如削,薄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不悦的弧度。


    即便此刻沉着脸,也依旧是那样一副叫人移不开眼的俊美面容。


    难怪柳娘子会喜欢。


    姜窈轻轻抿唇。


    沈砚弯腰,将脸凑到她面前:“给我擦擦汗,姐姐。”


    像是赌气一般,青年特意将“姐姐”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姜窈明明心里还泛着酸,可见他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又忍不住心疼,终究还是心软,抽出袖中的帕子,给他擦拭。


    沈砚心头委屈顿时消了大半,眼角眉梢都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活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狗,就差没摇尾巴了。


    柳娘子见二人举止亲密,只当是姐弟感情好,并未多想,又腆着脸笑道:“今日难得遇上,不如我们在此蹭一顿饭可好?正好尝尝姜郎君猎的这狍子!”


    说着,又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兄长。


    那柳书生自进门起,目光便时不时地飘向姜窈。


    这般神仙似的人物,他生平从未见过,心中早已暗暗倾慕。


    此刻被妹妹一推,他轻咳一声,顺着话头道:“是啊……不知能否叨扰二位?”


    叨扰。


    很叨扰。


    沈砚眼神发冷,他对任何试图靠近姜窈的人,都展现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敌意,像是领地被侵犯的狼,毛发倒竖,目光阴沉。


    不论对方是人还是牲畜,他都想让对方滚得越远越好,若是赶不跑,便只能杀了。


    只是他答应过姐姐,往后不再滥杀无辜。


    于是暗自熄了将那书生弄死的念头,转而想出了一个更体面的法子。


    他不冷不热地瞥了那柳郎君一眼,既而转向姜窈,目光柔和下来。


    “你们问我姐姐就行,家里向来是她做主。”


    这话一语双关。


    姜窈心里一慌,轻轻嗔他一眼,见他满脸含笑,明摆着起着戏弄心思,面颊不由微微发热。


    姜窈本是不想留的,可俗话说拿人家手软,那盘青粽还搁在灶台上呢。


    何况他们还要在此住上半个月,总不好把邻里关系闹得太僵。


    只好点头。


    自来做饭都不需姜窈动手,今日也是一样,沈砚挽起袖子,干脆利落地将那狍子剥皮拆骨。


    柳郎君倾慕姜窈,有意卖弄,卷起袖子打算搭把手,沈砚一眼便看穿他的意图,也不拦他,只是故意当着那书生的面,手起刀落,筋骨分离,骨茬子咔嚓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吓得他脸色大变,手里的葱啪嗒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又撞翻了案板上的碗碟,鸡飞狗跳,形容狼狈。


    沈砚面无表情地扫他,嘴角浮起冷笑,那神情,透着天生坏种才有的从容与恶劣。


    菜很快上了桌。


    一盘红烧狍肉,几碟清爽小炒,全是姜窈爱吃的,沈砚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抬眼便见自己惯常坐的位置已被那柳郎君占了去。


    他眸色黑沉,透着风雨欲来的架势。


    柳娘子有意与他亲近,便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羞答答道:“姜郎君,要不坐我这?”


    沈砚一眼也不看她,只将汤碗稳稳放下,又抽出一只短凳,硬生生挤进柳郎君与姜窈之间。


    胳膊肘便不轻不重地顶住那书生的手臂,他武艺高强,身上那股子力道岂是一个文弱书生受得住的?只轻轻一带,柳郎君歪倒一侧,人仰马翻。


    宽敞多了。


    沈砚自顾自地将凳子又往旁边挪了挪,占住位置,笑着给姜窈夹了最好的一块狍子肉:“姐姐快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姜窈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面上却只能赔笑道:“抱歉,我弟弟这人没轻没重,没摔着吧?”


    柳郎君强颜欢笑:“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令弟。”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柳娘子似是看出了沈砚对她的排斥,却也不恼,心里反倒有了另一番盘算,她看出他极在乎这个姐姐,于是席间便一直缠着姜窈说话。


    姜窈应接不暇,正敷衍着,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意。


    “姜姐姐,你没事吧?”柳娘子关切地问。


    “没有。”姜窈咬了咬唇,脸颊飞起两团红晕,狠狠瞪了身旁人一眼。


    沈砚却像没事人一般,慢悠悠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谁也看不见,桌子底下,他的腿正一寸一寸地往上探,不知何时已挑开了她的裙摆,沿着她光洁的小腿缓缓攀升。


    姜窈又羞又恼,偏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只得并拢双.腿试图抵挡,却被他轻而易举制伏,隔着衣料逗弄。姜窈浑身一僵,再受不住,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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