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吟芳瞧得他这般姿态,略鼓了鼓腮, 随即横刀一偏,自闻裕颈边而过,一缕断发随风落在闻裕脚边。“我认真的,我现在很生气!”


    “我知道。”闻裕面上笑意不止,随即解释道:“但是, 二娘子,我没有让人去与宁娘子递话。此事既出,我自会给二娘子一个交待。”


    孟吟芳本也没打算真伤了闻裕, 既他应下来给个交行,孟吟芳亦收刀入鞘,转身便要离去。


    “二娘子既来了,不如吃盏茶再走?”闻裕伸手替孟吟芳斟了一盏茶水,孟吟芳回首斜了他一眼,只扔下“没空”二字,就扬长而去。


    孟吟芳于院外上马离去之时,正逢刘满赶至此地,他在巷口下马,待孟吟芳走远之后方牵马入院,将缰绳系在一旁树上,这才入内去寻闻裕。


    “郎君,二娘子来此可是有何紧要之事?”刘满急急奔来,解释道:“二娘子方才去府上了,奴见二娘子似是动了怒,怕在府上生出事端来,这才与二娘子说了郎君的下落。”


    “无妨。”闻裕将那一缕断发摆到掌心,随即道:“你去查一下,是谁借了孟家的手,把消息递到千灯别院的。”


    刘满神色一滞,并未立时应下来。闻裕觉出味来,立时瞧向他,道:“你干的?”


    “郎君,奴实在是不想再瞧见郎君为此事烦心。”刘满立时跪下来,“郎君这些时日已经派出不少人去找寻那封手书,明里暗里损了咱们许多人,连先时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暗子都动了。”


    “若再继续下去,只怕是那颗暗子也会叫宋淮觉察出来的!奴打小侍候郎君,自是知晓郎君这一路行来多有坎坷,现下郎君大事未了,实不该在一封……”


    “闭嘴!”闻裕眸光一冷,那道目光似是一柄利刃悬于刘满脊背之上。刘满垂着头,眸光死死盯着身下的泥土,心中惧意不止。


    他打小跟在闻裕身侧,说句僭越的,真可谓是比闻长胜与梁夫人更懂闻裕几分。他很清楚闻裕为了将宋淮拉下马费了多少心思,如今明明可以借此机会借机将宋淮拖下水,偏他要压下来,还费了这许多人手去取那封手书。


    明明那封手书在宋淮手中于他们更加有利。


    他想要去取便也罢了,既是宋淮身边有个宁鸢,又为何不加以利用,直接叫她去想法子,左不过都是宋淮的枕边人,有何不可?


    闻裕立起身来,朝着刘满行了几步,开口道:“自己去领十鞭子。记着,不能动她,更别动她的人。”刘满瞧着闻裕的衣摆,只将身子压得更低。


    没几日,就到了宋淮的生辰。


    宋淮白日里当值之时就已接了千灯别院那处递来的消息,叫他入夜再过去,他生生等了一日,待金乌西垂,方去了千灯别院。


    宋淮才方步入院门,就瞧见满院的红灯,月莲与如意自在他入院之后识相地退了出去,宋淮瞧着满院的红灯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欢畅。


    他信步前行,随即推开门,夜风自后掠过他的身躯扬起了他的衣袂,也吹散了满屋的白色轻纱。屋内燃着宁鸢所欢喜的菡萏花香,袅袅白烟送出摄人心魄的气息。


    宋淮只深吸几口,便觉心胸悸动不已。他急于见着宁鸢,自是掀开纱幔往床榻处而去。可床榻内并无宁鸢其人。


    “夫君。”左近处传来宁鸢的娇||媚的声音,宋淮回转身子走入甬道,甬道上悬满了薄如蝉翼的水波纱。“夫君。”


    宁鸢的声音自纱后传来,宋淮瞧着纱后透出的模糊人影,眸光只摆在纱后的人影之上。他一壁掀着纱一壁走,纱后的人影渐渐清晰,在只余下最后一层之时,宁鸢却按住了宋淮捏着纱的手。


    “夫君莫急。”宁鸢隔着纱浅浅地笑着,纱后的宁鸢着了一袭赤红衣裳,鲜艳的颜色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白如羊脂。宋淮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他的眸光炽热,气息亦早已不稳,早已听不得宁鸢在说些什么。


    “呀!”宁鸢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音,宋淮已经隔着纱掐上了她的纤腰,面前的云水纱着实碍眼,宋淮抬手一扯,便将整块纱都扯了下来。


    宋淮借势想要亲吻上去,却叫宁鸢抬手按住了他的唇。“夫君,今日你得听我。”宋淮已叫宁鸢此举搅得心神俱荡,哪里肯再拖沓下去。他一手捏住了宁鸢的手腕,哑着声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合该听我的。”


    “可礼物是我备下的,夫君若是不听,我便不告诉你我备了什么礼。”宁鸢笑得妖||艳,有一瞬间叫宋淮以为遇到了精怪,只一个笑,就已然叫他丢盔弃甲。


    宁鸢见他略有失神,随即将挂在她身上的云水纱捏在手上,随后盖到宋淮的头上。她笑着去牵宋淮的手,引着他一步又一步往甬道尽头的门户行去。


    宋淮隔着纱瞧着她笑,轻薄的云水纱拖在事先洒满了蔷薇花的砖石之上,将赤红两色的蔷薇花瓣各分两处。


    宁鸢行出一步,便自回首一次,每次回首都表露出极其娇||媚的神态来。她将门推开,随后探出双手去执宋淮的手,引着他一道入内。


    他们相对着,宋淮每前行一步,她便退上一步,她轻缓地摆动着自己的头,或正或斜,每一个看似无意地动作,都是她对着铜镜练了一次又一次的结果。


    宁鸢引着宋淮一路退到那张圆形床榻旁,她没有急于去掉两人之间的束缚,只是探出手来,隔着轻纱,指腹描摹着宋淮的眉眼。而后,指腹渐渐下移,在划至他的喉结处时轻轻地点了一下。


    宋淮本就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惹得口舌生燥,此时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他只立时扯掉头上的轻纱,这便将宁鸢牢牢锁在怀里,尝着她口脂的味道。


    轻纱摇曳,锦被如云,灯花炸响声与宁鸢破碎的声音一道响起。


    蔷薇花浓重的气息盖过了菡萏花香,它们似是互相不愿臣服于对方,总想要更高出一头,争个长短,争个高下。


    一双素手不觉间抓住了一旁的云水纱,纱幔顶端的金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声声脆响,渐渐地,悬在半空的轻纱被她扯落,盖住了她的手臂,又被人掀落在地,铃铛落地,发出了最后一声脆响。


    一条纱幔被扯落,不多时,又是另一条纱幔奔赴了同样的结局。打闹了一个时辰,原本飘垂着的纱幔都已叫宁鸢扯落了去。


    她将自己埋在锦被之内,身后宋淮追上来,薄唇落在宁鸢泛红的耳畔,低沉地唤了一声“鸢娘”。宁鸢已叫折磨得不轻,她很是清楚宋淮这一声后意味着什么。


    “夫君。”宁鸢的嗓音微哑,她转过身来双手捧着宋淮,随后在他额间落了一吻。“夫君带我去沐房吧,那里,还有我给你备下的礼物。”


    宁鸢肯叫自己与她亲近本已叫宋淮窃喜,更莫要提今日这般主动配合他。宋淮原以为此时已是最好的,却不想宁鸢同他言说还有旁的礼物。


    宋淮眉眼具笑,他将宁鸢抱在身前与之拥吻,而后走过甬道往浴房而去。浴池内是宁鸢叫人早早备下的热汤,她将时辰掐得正好,此时的池水温热,最是适宜。


    宋淮抱着她一道步入池子内,温热的池水将她包裹,叫宁鸢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声响来。宋淮不愿松开宁鸢,只不停在水中作怪,宁鸢推拒无果,只得轻轻咬了咬他的唇,这才叫宋淮松开些许。


    “夫君先松开我。”宁鸢的指腹在他胸膛上画着圈,眼泪流转,语调恰如鬼魅。“我还备了更多的礼。”


    上一份礼已叫宋淮欢喜不已,此时又得见宁鸢被水气萦绕的勾人模样,自颔了首。


    宁鸢在池中缓缓后退,水波在她的动作之下荡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水气袅袅,两个人相隔不过丈远,却叫宋淮心中一紧,生怕这层层水气将宁鸢吞了去,叫他再寻不得。


    未几,宁鸢已退至去往另一端,她倚在空无一物的青玉池石壁旁,足下稍稍轻点停顿一二。


    宁鸢朝着他淡开一抹笑来,而后没入水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水气涌 夫君昨夜不


    池水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宁鸢却不曾再次浮出水面。宋淮峰眉折起,他正在池水中游走几步,他才至半道, 宁鸢便自水中浮出。


    她的墨发在池水中四散开来,一如上好的绸缎,随着水波起伏。


    宋淮真真是从未见过宁鸢如此模样,他欲上前相拥, 而宁鸢却先一步将她推开。她执着钥匙的手抚上了宋淮的脖颈处, 随后又自水下探出另外一只手,手中那副他为她而准备的赤金镣铐被她拿在手中,残留的水珠顺着这镣铐重新滴落,与池中之水融为一体。


    宋淮瞧着她手中的物件,一时未明其意。宁鸢纤指上移, 手中的钥匙亦随着她的动作一并朝前, 随后, 停留在了他的下颌处。宁鸢双指之间夹着钥匙划过他的薄唇, 随后朱唇微张,道:“夫君莫动。”


    宁鸢靠近几分,只将那镣铐打开随后固定在宋淮腕间, 待将他的双腕都锁之后,宁鸢方退开去,手中晃了晃钥匙,随后将那把钥匙扔到一旁,面上所露出的笑带着狡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