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忽伸出一条玉臂来搁到了宋淮脖颈上,而后便不自觉地凑近,渐渐将她的朱唇覆于宋淮的薄唇之上。


    宋淮本就对宁鸢存了别样心思,此时见面前女娘此等诱他之举,心志立时瓦解。他只将她抱起,却并不与她分开,二人便这般渐渐往云纱屏风后的床榻之上。


    床榻被褥间的那股浓郁香气更盛,在此等香气之下,两人早已失了神智,无心其它。


    宁鸢只觉得此时的她仿佛堕入了无底的水域,温热的水将她紧紧包裹,冲击,叫她随波而动,如潮翻涌。


    蓦地,她被潮水卷至一块巨石之上,力道之大似是要将她拦腰折断。她哭喊着,那阵潮水却并不放过她,只在她的伤痛处来回施压。


    渐渐,她再无力反抗,只由着这阵阵痛意将她折腾得失了神智。


    从天明,至夜暮,浓郁的香气经久不散,直至如墨盘般的天际满挂星子,宋淮才回过些神来。


    梦境终归是梦境,总是不能与此时相较的。


    身前美人昏睡过去,芙蓉面庞上满是斑驳泪痕,宋淮又见她双目红肿,呼吸甚浅,心下不禁有些动容,只高声唤人送来早早备下的热水与药膏。


    外间宋笙得了令,自唤来了如意,命她前去准备。如意颔首应下,不多时就领了几个婢女来将水与一应药膏都送到了外间,并不敢往里间去。


    宋淮起身随意套了件衣袍在身,随即又取来热水与她清洗上药,再取来干净的亵衣亵裤与她换上。待他做尽这一切,才将宁鸢抱着往另一处罗汉床而去。


    宋淮自抱着宁鸢坐定,而后又唤人进来收拾,待媪妇将内里的被褥一应换过退出去,宋淮才又将她复抱起,二人一道躺回里间床榻。


    身侧佳人黛眉微蹙,双目红肿未消,此时更是睡得并不安稳。宋淮不自觉地伸出手来抚上她苍白的面容,指尖传来的柔软叫他心中很是畅快。


    如此美人,终是他的囊中物了。


    不觉间,已时至二更天。宋淮除却先时用的那些糕点,至今未有进食,是以,宋笙隔窗相问是否要传膳。宋淮并未将眸光移到旁处,只随意道了个传字,屋外宋笙自唤如意再去预备。


    如意早早命厨下预备着了,此时得了信,自是叫灶房众人赶紧制膳。约是两刻钟后,如意便领了几个婢女来将饭食摆下。


    宋淮并未急于进食,此时他一门心思都摆在了宁鸢身上。他的指腹不停地在她的面颊处打转,此时他竟能明白为何自己的父亲先时甘心日日与那别宅妇私混,原这厢事上的滋味这般叫人着迷。


    他本还想再趁性为之,怎耐宁鸢初次承事,只得歇了心思,再待来日。


    掌下之人忽动了动,宋淮觉出她似是要醒,立时收了手,只披衣起来,自绕过屏风走了几步,随即高声唤了宋笙入内。


    宋笙入得内里,自先与宋淮行了一礼,待他礼罢,宋淮方开口道:“今日这房中异样香气的来由,可是查清楚了?”


    宋笙自明其意,亦将嗓音拔高几分,回道:“回家主,是孟府三娘子。今日她买通了府中奴仆,将这等下作之物备到家主房内,原是想同家主行事。不曾想宁娘子前来送衣,搅了她的安排。”


    话已说毕,宋淮自回了句知道了,便转身往里走,而宋笙亦知趣地退出去,并不打搅。


    有药散助||性,宋淮是称了心意,却叫宁鸢遭了一通罪去。此时她身上无一处不痛,此时初醒,又听得这等言语,自是知晓先时那非是梦境,而是真真实实叫自己受了好一番折腾去。


    宁鸢强忍着不适将身子撑坐起来,她睁了睁不适的双眸,入眼便是腕骨处的青紫伤痕,真真是叫她怒气上涌,恨不得打上宋淮几个耳刮子,偏她此时无力去做这些,只能由着一口怒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


    宋淮迈步行至她身边,手中端了盏温水来,宁鸢此时喉间干哑不适,亦顾不得这许多,只将盏子接来,连连饮了三盏温水,这才舒服些许。


    宋淮将空盏随意搁至一旁,而后坐到床榻处,软声柔语道:“鸢娘受罪了,今日是我不察,遭人设计还牵连了鸢娘。鸢娘且放宽心,我必是会与鸢娘负责,不会叫鸢娘凭白受了这委屈去。”


    宋淮这番话说得何其无辜,真真是将一切事都说得与他无关,由始至终,都不过就是恰巧与不巧罢了。


    宁鸢听罢心中怒气更炽,偏她此时并不能发作起来,她瞧着宋淮那扮出来的君子模样,沙哑道:“诚如宋君所言,盖因受人设计所至,妾又如何敢以此要挟宋君给妾一个正妻名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允体面 她要离这疯


    这世间何来这许多的恰巧, 左不过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此处为宋府别院,纵是别院所属之奴仆比不得城中宋家主宅内的那等守规矩,却也不敢在此等相迎贵客的日子里为了些许蝇头小利便将自己个的性命交托出去。


    再者, 她本该再晚上几日才交衣袍交出,只因得知宋府今日摆宴,宋淮身为宋家家主必不会随意离席,是以她才急着将衣袍赶制出来, 没得再过上几日又叫遇上宋淮再生事端。


    如今想来, 只怕绣坊的掌柜也早就叫宋淮收买了去,是以才早早设计一场,非但叫她给宋淮制了衣袍,还设计她来送这衣裳,以此诱她入局, 真真是个下作的无赖王||八羔子!


    现如今竟还想要将一切祸端引到孟三娘身上, 着实是小人心性!


    孟三娘是骄纵不假, 宁鸢亦是相信孟三娘有心想与宋淮成事, 但这是在宋府,若无宋淮允准,那起子下作药散又怎会落到他歇息的上房之内?


    宁鸢此时恨不得抽刀剐了宋淮, 可她心知,若此时再与宋淮逆着来,只怕这厮会就此将她囚在府中,叫她再逃不脱。是以,她此时再气也好, 再恨也罢,只得先将这一切都尽数按下,尽量端出一派委屈模样来。


    宁鸢那双秋水眼眸本就生得勾人, 此时又因情||事垂泪许久而至眸中带红,愈发叫人心生怜悯。宋淮瞧得她这副模样,才歇了的心思又起,可又见她此时尚不能将身子坐得端正,也只能暗自压抑,并不敢此时再叫她强承恩泽。


    宋淮将眸光移至宁鸢散乱的乌发上自缓了一息,而后回道:“以鸢娘的才貌自可为某的贵妾。”


    果不出所料,在这个封建时代,如宁鸢这起子无家无势又有姣好容貌的女娘若叫侯门公府中人瞧中了,至多也就是一个妾室之位。


    这事倘若换了别家女娘兴许便从了,可宁鸢却是万万不会应下的。


    她垂了眸细忖了忖,道:“宋君尚未娶妻便纳妾室,少不得要被人诟病。妾知宋君乃正人君子,今日之事左不过就是一场误会,天明之后,妾自会忘却,再不提起。”


    语罢,宁鸢拢了拢自己身上宽大的亵衣,红肿的双眸自往床外看,想要寻一寻自己的衣裙。


    宋淮知她心性甚高,料她不会甘心与人为妾,是以在他得知孟三娘有意寻那下作药散之时便布下这一局。原以为宁鸢失了清白,他再提出纳她为妾,她便会点头,不曾想她竟依旧不肯松口。


    她那张微肿朱唇内吐出的话,无一句是宋淮所中意的,偏此时又见宁鸢欲走,宋淮一时怒气上涌当即将她欺身压下,叫她不可再挪动半分去。


    宁鸢惊呼一声,她身上本就松垮的亵衣在宋淮如此动作下松散开来,露出宁鸢白皙的肩颈,而在那处更是满布青紫痕迹。


    先时那些滋味再次涌上心头,叫宋淮移不开眼去。他喉头滚动一二,哑声道:“鸢娘错了,在鸢娘的跟前,我从来就称不得君子。”


    一时说罢,宋淮欺身而上,再次将宁鸢锢在身下。宁鸢见他如此行事,料他贼心又起,当即挣扎一番,怎她的力道实不足以与宋淮相较,挣扎许久也不过就是在他肩颈处留下几道红痕,甚至不足以叫宋淮觉出疼来。


    眼瞧着宋淮已将他的手掌下移,宁鸢心下一横,只娇弱地开口:“淮郎且停下!”闻言,宋淮果真停下了动作。


    虽她不明为何此间男子都受用此等称呼,倘若能叫宋淮歇了心思,即便再是难以启齿,宁鸢也是会多唤上几声的。


    “淮郎,我疼,你且饶我此次,可好?”女娘娇媚的声音幽幽地钻入他的耳畔,叫他被一阵入骨酥麻之感席卷,灼热的气息混着菡萏香气缠在鼻息间,叫宋淮不看去瞧宁鸢,生怕再多瞧上一眼他便止不住这心思。


    宁鸢见他未答,亦不敢再次出声,没得反将他的心思再勾起来,叫自己再凭白吃上一遭苦。


    宋淮自缓了几息后稍稍松开宁鸢,未待宁鸢松下一口气来,便瞧见宋淮将她囫囵个搂在怀中。宁鸢心中大骇,整个身子僵在那处,并不敢随意再动,没得又犯了错处去。


    宋淮扯了锦被过来覆上二人的身躯,道:“你且好生将养上几日,过几日我便来抬你过门。”


    宋淮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膛处,宁鸢听着耳畔那阵阵渐渐平衡的心跳声,知晓此时的宋淮并未再起那等子贼心思,这才叫她稍宽了宽心,好仔细想想如何回答宋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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