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发轻嗤一声,挑了挑眉。


    “兄弟?你耳朵没地方了打了吧?”


    江郁年左右看了看,店里没人,他两步走到高脚凳前坐下,一腿斜靠在柜台边,一腿懒洋洋支着。


    盯着吴德发看了两秒, 他伸手拉下冲锋衣的衣领, 语气平静。


    “这次打舌头。”


    一天都没什么事, 吴德发一直在打斗地主,眼睛都快打闭上了,听见他这句, 一下眼神清明起来,瞳孔地震。


    “不是?你说打哪儿?”


    江郁年不耐烦地抬眸看他,没说话,但眼里嫌弃的意思很明显。


    吴德发继而笑起来,又开始老一套,带手套,拉过耳洞枪的线, 这次在顾客对面站立。


    他问江郁年,“确定打舌头?”


    江郁年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平常不带可以吗?”


    吴德发开始更换更小的枪头,同时消毒。


    “可以是可以,不过可能会堵上。”


    江郁年想了想,日常见人,不管是钟喜的父母还是公司的下属,舌钉肯定都是不合适的,但——


    钟喜喜欢那样。


    他沉吟,“那就再找你打回来。”


    吴德发彻底服了,“你这不怕折腾啊?”


    江郁年又不说话了。


    吴德发没招,伸手捏着他的下巴,那张过于优越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他咂咂嘴。


    “还真是不公平啊。”


    “怎么就给你小子长了这张脸呢?这辈子别把你爽死了。”


    江郁年能感觉到枪口温热得堵在自己舌尖,微微发硬,让他的口腔有点泛酸,这种感觉不是很舒服,他想到了别的东西,在自己的舌头上,躲闪,松软,有时还会发怒反缠着他。


    时间不长,痛感会比打在耳骨处明显一些,江郁年舌头麻麻的。


    “近两天吃点流食,水质的,减少说话。”吴德发顿了顿,“哦,你本来就不爱说话。”


    江郁年没说话,缓慢地感受自己舌头中部发麻僵硬,不断地分泌出口水。


    说实话很难受,但钟喜喜欢,他就要做。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自觉,只要能吸引主人的注意,他就要不断得讨好。


    他自认为智商不低,所以至少不能做得比九九差。


    起身掏出手机转了两百块钱过去,吴德发看了一眼故意打趣,“这次不给两千了老板?”


    江郁年皱眉盯着他,然后没理他,转身就走。


    吴德发在后面一边收拾一边贱兮兮地笑。


    ——


    钟喜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一天都没见到江郁年的身影,钟喜还有点疑惑。


    本来她以为江郁年不在店里多半已经到家,直到回到怡景公寓发现没有人,家里只有碗都空了的一猫一狗,这才赶紧拿手机给江郁年打电话。


    一边给两只小崽子喂饭一边等待着手机里的忙音。


    打了两通都没人接。


    奇怪。


    自从上次给江郁年买了新手机以后,他都用了新手机啊,不会出现手机坏了的问题,怎么会没人接呢?


    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秦风或者姑姑问问,大门外有密码输入的机械声。


    钟喜收了手机走过去,门从外打开,黑色身影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你怎么不接电话?手机没电了吗?”


    江郁年在门口换鞋,低低的。


    “嗯。”


    “你今天有事忙吗?”


    江郁年换完鞋起身看着钟喜,缓了会儿,“嗯。”


    钟喜皱眉。


    怎么了这是?


    怎么又开始不说话了?她惹他了?


    “你吃饭了没。”


    江郁年去厨房倒水,“嗯。”


    钟喜:......


    “算了,我去洗澡。”


    说完就去阳台拿衣服走进浴室,浴室灯光亮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来。


    江郁年就站在餐桌旁,单手抄兜,另一手举着钟喜给他做的那个手工杯子,一口一口的小酌着水,舌头的僵麻感会在冷水经过的时候微微转变为刺痛感。


    说实话,有点爽。


    他突然想到吴德发的叮嘱。


    “近两天吃点流食,水质的。”


    吃点流食,水质的。


    舌头抵住侧面的腮,江郁年眸光一暗放下水杯,大步朝浴室走过去。


    钟喜本来正撅着屁股在擦沐浴露,浴室里装了取暖的,再加上热水不断,狭小逼仄的环境里被烘得热气蒸腾。


    忽然,浴室门“哗啦”一声被人推开。


    钟喜吓了一跳,“啊?干什么?”


    门又“哗啦”一声推上。


    朦胧蒸腾的热浪里,钟喜模糊看见个高挺的身影。


    浴室里空间太小了,小到这人一进来几乎就把里面完完全全占满了,压迫感扑面而来。


    钟喜甚至确定透过那层层雾霭,明明灭灭。


    她看见了江郁年那双黑沉的眸。


    其实再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次数还不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钟喜有点紧张。


    她光着身子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听见自己胸膛里连水流声都压不住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将她砸得稀巴烂。


    钟喜嘴唇抖了抖,肩膀也抖了抖,好像是有点冷。


    她望向那双紧紧盯着自己,毫不掩饰贪婪欲望的漆黑的眸,嗓音发颤。


    “江郁年,这里面很挤,我们......我们没办法一起洗。”


    江郁年没脱衣服,依旧是那件领子立到脖颈处的冲锋衣,他双手抄兜,没说话,目光大喇喇,露骨得沿着钟喜的身体从下往上。


    她赤着脚,脚趾会因为紧张扭动几下,脚踝骨处微微泛红,看着很可怜,小腿和大腿之间的骨节匀称,再往上,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的节奏和胸膛同步起伏。


    哪里都在起伏。


    接着到她纤细的脖颈,红晕爬满皮肤,耳垂能够滴血,面颊湿漉漉的,湿发被卷作一团用一个抓夹固定在耳侧,几缕碎发不听话的掉出来,晃晃荡荡,发尖的水汇聚——


    滴答。


    又落在她很可怜的脚踝上。


    “江郁年,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明知故问的问题。


    江郁年的视线最后落在她薄薄一层抿着的红唇上。


    嘶——


    舌尖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痒发麻。


    江郁年忽然反问她。


    “钟喜,那你想看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要紧张,可是我喜欢看你,那你喜欢看我吗?


    我急切得需要这个答案。


    钟喜眨眨眼,“我......”


    江郁年开始脱衣服,他今天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咬得很轻。


    “你知道我今天去做了什么吗?”


    钟喜微微一愣,“什么?”


    “我去找了吴德发。”江郁年三下五除二将自己上半身扒了个干净,薄肌被水雾蒙上一层,湿漉漉的。


    “我去打了舌钉。”


    钟喜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江郁年随手将衣服丢在衣篓里走过去将人抱起放在洗漱台上。


    “我想着你似乎是很喜欢这种。”


    “谁告诉你我......”


    江郁年像是进入了一种莫名疯魔的状态,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一个字,整个人暴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情绪。


    他双手撑在钟喜洗漱台上,将人锁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抬头,眼神痴迷。


    “吴德发说,这两天我要吃流食。”


    钟喜脑袋晕乎乎的,顺着道:“那这两天我陪你喝点粥。”


    江郁年皱眉,不依不饶,“我现在就要吃。”


    钟喜急了,这样的姿势,实在不适合聊这个,“我现在去哪里给你......”


    忽然意识到对方的眼神在往哪里落,钟喜一下听明白他的意思。


    “江郁年!不可以!”


    江郁年不悦地再次抬头,质问她,“为什么不可以?”


    钟喜这下是真的急了,脸颊烧得慌,脚趾悬空但抓起。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而且......”


    江郁年歪着头一点也不着急得听她说。


    钟喜越说声音越小。


    “脏不脏啊。”


    江郁年克制得滚了滚喉结,舌尖的那个唇钉在他灵活的动作下微微旋转。


    他声音低低哑哑的,像是在嗓子里揉进了一把欲望的沙。


    “不脏,我想tian。”


    “可以吗钟喜,我好想。”


    钟喜被他臊得后背都开始冒汗,刚要拒绝,身高差已经完全转换。


    那是钟喜听过最漫长的水流声,花洒倒在地上,浴室里哪里都是湿漉漉的。


    “江......呜呜,江郁年你的头发戳到我了。”


    “嗯,我明天去剪。”江郁年双眼通红,浑身绷紧。


    钟喜一直觉得江郁年的舌头很灵活,接吻的时候可以完全带着她走,他的舌钉可以在舌头上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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