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年缓缓睁开眼, 歪着头,一双黑色的眸里雾蒙蒙的,还带着水汽。


    “嗯。”


    钟喜心头一颤。


    好乖。


    她半捂着胸口不想让自己吓到他。


    “我们不要在这里睡,回房间好不好?”


    江郁年脑袋很重,眼皮也很重,看人的时候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睁开眼。


    “嗯。”


    钟喜发现,随着酒精的加重,江郁年会越来越乖。


    这让钟喜想起来小时候秦灵给她买的芭比娃娃。


    芭比娃娃的四肢活动性很高,你想让她维持什么姿势,就可以维持什么姿势,想让她穿什么样的衣服就可以穿什么样的衣服。


    想到这儿,钟喜忍不住弯起唇,又轻声和他说:“那我们起来吧?可以自己起来吗?”


    江郁年点点头,手掌撑着换鞋凳站起身,用力的一瞬,手背青筋暴起,和他本人此时的乖巧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感。


    “我不知道你的房间是哪一个,你可以自己找到吗?”


    钟喜怕他摔倒,又不敢随意碰他,于是手虚扶在他身体的一侧。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好笑,江郁年个子高,她站直也只到他的肩膀,就算他真的倒下来,怕是她也只能和他一起摔个狗吃屎。


    幸好,江郁年酒品实在好,他依言往屋子里走,钟喜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视线不敢乱看,也不敢直接跟着人进房间,钟喜低着头,想着等下看他进去自己就离开。


    突然,前面的人停步,钟喜脑袋撞上一堵肉墙。


    “江郁年你......”


    江郁年转过身来,认真地看她,面色似乎很苦恼。


    “脏。”


    “脏?”钟喜揉着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两秒后她反应过来。


    “哦哦,脏!”


    江郁年有洁癖。


    “那你自己可以洗澡吗?”


    钟喜想,我虽然对你图色,但也是有道德的,你要是洗澡我可不能真占你便宜,不然明天起来你得带警察来抓我。


    好在江郁年点点头,“嗯。”


    虽然他这么说,但钟喜还是持怀疑态度,她四周看了看,于是说:“那你自己去洗澡,我就在客厅等你出来,等你出来后我就离开。”


    江郁年这房子不大,拢共就一个洗手间,他先是进房间拿了衣服和浴巾,然后转身进了洗手间。


    钟喜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绷得笔直。


    一分钟后,厕所里响起水流声。


    钟喜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


    平常随便通关的小游戏屡屡死在第二关。


    钟喜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脑子里乱成了浆糊。


    钟喜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在江郁年家里,等着江郁年洗澡。


    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逐渐开始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氤氲的水汽以及江郁年预备脱衣服的画面。


    钟喜惊了一下,毫不犹豫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怒骂自己。


    做人不要太陈宝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过了一小会儿,是因为精神折磨,所以钟喜觉得这时间格外漫长,终于浴室的水声停了。


    钟喜悄悄松了口气,起身朝浴室门口看过去。


    “江郁年,你好......”


    了吗两个字哑在嗓子眼里。


    内心一阵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江郁年怎么......又不穿上衣啊!!!!!


    视线里,浴室玻璃门被拉开,里面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热浪裹挟着江郁年的身型。


    他站在雾气里,黑色碎发湿透,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浴室的灯光勾勒成铜色,他只穿一条灰色家居裤,手里拎着条白色浴巾,上半身赤裸着,发梢的水珠凝结落下,一路从他的鬓角,到下颌,再经过微微起伏的胸膛,最后汇聚成一滴沿着腹部的人鱼线往下隐入裤腰里。


    钟喜脸色爆红,眼睛却忘了移开。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她逐渐开始语无伦次,眼睛也终于移开,“那个这次不是我闯进去的,是你自己走出来的啊,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到时候别又怪我,还要防着我,当然我不是说你不用防着我,男孩子在外面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我的意思是,我也没那么......”


    色。


    最后一个字钟喜说不出口。


    对面的人弓着背看了钟喜一会儿,忽然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渴。”


    钟喜瞬间瞪大眼睛, “渴了吗?”


    “嗯。”江郁年垂着脑袋,发梢还在滴水。


    钟喜走到饮水机那里,没找到杯子,但在旁边发现了一整排的一次性纸杯,和凌客那边用的一样。


    怎么在家里还用一次性杯子?钟喜心里嘀咕了一声,没做多想,倒了一杯温水送过去给江郁年。


    没想到走近看他的身材更加直观有冲击力,钟喜小幅度偏开眼,强迫自己富强民主和谐友善。


    “喝水,喝完去乖乖睡觉。”


    说完这句,眼睛又不自觉移回来,盯着那条深邃的人鱼线看了看。


    钟喜忽然就冒出个很坏的想法。


    第一江郁年断片了。


    第二江郁年现在很乖。


    脑子里的想法几乎是瞬间攻占高地,钟喜嗓音颤抖着叫他。


    “江郁年。”


    “嗯。”江郁年一口又一口地喝水。


    “你困了吗?”


    “嗯。”


    钟喜皱眉,接过他喝空的杯子,走到沙发边扔进垃圾桶里。


    她一屁股坐进沙发,接着回头朝着还站着的人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有些哀求的意思。


    “可是我还不困,你陪我聊聊天吧。”


    站着的人似乎想了一下,明明很困,但还是很乖地走过来。


    身侧沙发的位置凹陷下去。


    钟喜闻到浓郁的桂花味。


    江郁年不喜欢吃甜食,但喜欢甜香。


    钟喜又发现了一个他的小秘密。


    “你平常......”钟喜快速朝身旁仰靠的人扫了一眼,问:“有锻炼吗?”


    江郁年几乎快闭上眼,“没有。”


    “那你......”


    “平常会搬货。”


    钟喜这才想起来,哦哦,对,凌客经常都要搬设备,电竞椅,还有各种的整箱水。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钟喜心跳“砰砰”的。


    接着听到他的声音,有点哑。


    “没有。”


    钟喜松了口气。


    “那你之前女朋友......”


    想了想,这个问题不太好,追问前女友,对谁都不太好。


    “算了。”


    钟喜决定不问这个问题换点其他问题,比如他的喜好什么的。


    谁知,江郁年乖过头了。


    他突然睁眼抬头朝钟喜看过来,眉头皱着。


    “我没谈过恋爱。”


    钟喜手指麻了麻,后背脊骨处有一阵电流感经过。


    她瞳孔放大,“你......没有前女友。”


    江郁年依旧皱眉,语气却肯定。


    “没有。”


    钟喜转头盯着茶几上的某个花纹,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


    缓和完心里的激动,她又鼓起勇气试探问了一句。


    “那你......会喜欢钟喜吗?”


    话音落下,回答钟喜的是沉默。


    钟喜想到什么猛地转头。


    果然。


    江郁年扛不住,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睫毛耷拉着。


    钟喜暗叹遗憾,但又不想再折磨他,找了个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离开了他家。


    ——


    虽然钟喜确定江郁年那天断片了,可是自己实在便宜占太多了,难免有点心虚。


    所以接下来几天,钟喜没有去凌客,也没有在微信上找江郁年。


    这天,她刚剪辑完后面流浪动物基地的视频发上去,就收到秦风的微信。


    。(军师哥)【你朋友的手表什么时候来拿?】


    钟喜一下坐起来。


    她朋友?


    谁?


    林远途?


    花开花落【什么手表?】


    。(军师哥)【图片】


    很随意的一张图片,背景是凌客前台,模糊的画面中央是林远途那只万国手表。


    钟喜这才想起来,那天喝酒林远途喝多了非要和秦风拜把子,当场就把自己手腕上的表脱下来给了秦风,还不准其他人碰。


    估摸着秦风也不可能真的就接了这礼物。


    钟喜想了想回复。


    花开花落【谢谢秦风哥,我来帮他拿就好。】


    这次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回。


    对面语气算不上好。


    。(军师哥)【让他自己来拿。】


    作者有话说:


    两级反转要开始咯


    第26章


    下午一点, 阳光热烈,凌客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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