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年忽然开口。
钟喜立刻收回实现重新看向他。
白炽灯的光线弱了几分,操作间里的柜子都被这光线扭曲,有了重影。
江郁年捏着消毒水瓶,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从钟喜的角度,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眼,和白皙凸起的喉结。
他喉结滚了滚,似乎有几分紧张。
“抱歉,我......”
“噗嗤......啊好痛!”
钟喜没忍住,笑出声来。
江郁年愣住,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他几分错愕地盯着钟喜,钟喜也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江郁年。”
“嗯?”
“你好可爱啊!”
江郁年:......
这是第一次,钟喜好像透过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触摸到江郁年柔软迟缓的内心。
眼睑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但笑意又从唇角起,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连带着梨涡都深了下去。
是又哭又笑的表情。
江郁年被她笑得几分不自然,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但面前的姑娘身体在抖动,明显还在笑。
即使他早就收回眼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她盯着自己的灼热视线。
心里升腾起一股燥意,江郁年伸手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拿下来,一把罩到钟喜的脑袋上。
钟喜果然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收了笑意。
不过她还是保持盯着自己的模样,眼神里几分探究。
江郁年觉得她的眼神像要把自己扒光吃掉。
越来越觉得别扭不自然,他又伸手将她脑袋上的帽子压低一些。
这下连她的半张脸都彻底看不见了。
钟喜小声反抗。
“喂!江郁年!”
江郁年不说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没一会儿,药上完,江郁年起身将瓶子丢进垃圾桶,丢了句,“我先走了”,就匆匆离开。
钟喜着急忙慌地去拽帽子,只看到他一个几乎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啊!你的衣服帽子!”
背影完全消失。
——
泰迪本来受伤就不重,三天后伤势就大好,钟喜把笼子打开,让它在后院跑。
期间秦风还过来串门,见到在后院一瘸一拐的泰迪,好奇地问了一句,“咦?哪来的狗?”
说到这个钟喜就来气,她愤愤的。
“还说呢,上次去你们网吧路过外头的巷子,有几个人在打它,我去救它还受伤了。”
说着她指了指长裤盖着的膝盖位置。
“喏,这里。”
秦风顺着看了一眼,“哪天啊?”
“就周四那天。”
秦风点点头,语气遗憾,“那天我有事不在店里,不然肯定帮你出气!”
钟喜撸了一把泰迪的脑袋,觉得不对劲,“你不在?那天你不是在吗?”
秦风“哈?”了一声。
钟喜目光朝秦风看过去,有些疑惑,“那天你不是还让江郁年照顾我?”
秦风听了这话面色古怪起来,继而笑得怪怪的,“哦哦,我记错了,是有这么回事。”
他扯开话题,一脸八卦的样子,“对了,你那天找阿郁做什么?”
钟喜想到这事就觉得面红耳赤,她凑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那天本来是找江郁年还帽子的,而且那天是江郁年救的我!”
秦风诧异,“江郁年?”
“嗯,他还......抱我了!”
钟喜这两天在梦里梦到好几回这事儿。
秦风声音一下大起来。
“什么?你说他还抱你了????”
钟喜点头如捣蒜,中间还配合娇羞一笑。
秦风脸色震惊,情不自禁给她竖个大拇指。
“好妹妹,看来拿下江郁年,你指日可待啊!”
钟喜做作地“哎”了一声,朝他拱手作揖。
“还得靠军师哥提供情报。”
秦风笑笑不说话。
钟喜又想起来,“江郁年呢?上次遇到那事儿我受了点伤,帽子没还回去,他衣服也借我了,他在店里的话我把衣服帽子都还过去。”
秦风盯着钟喜看,继续不说话。
钟喜被他看得毛毛的。
“怎......怎么了?”
秦风还是笑,摇摇头。
“没事,他不在店里。”
钟喜遗憾,“那好吧。”
秦风又说,“他今天应该在家里。”
钟喜眼睛一亮,仰头,“你说怡景公寓?”
作者有话说:
老粉可以不定这张
第18章
晚上七点吃完饭, 钟喜从阳台把帽子和外套收进来。
秦灵在收拾桌子,看她穿戴整齐,有些疑惑地伸头望了一眼。
“这晚上你要出去?”
也没听说她在这儿有什么朋友。
钟喜坐在玄关穿鞋, 头也没抬, “嗯!您不是说要把包的饺子给林远途送过去?爸爸脱不开身,我就趁现在有空送过去,正好消消食。”
秦灵这才想起来,转头走到厨房里拿饺子。
“那也行。”
说着她又看了眼自己女儿手上的袋子,开玩笑, “我还跟你爸好奇这男士帽子和外套是谁的呢,还以为你背着我们家谈恋爱了,没想到是林远途那小子的!”
钟喜跟着心虚地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她打哈哈,“哎呀时间不早了,您把饺子赶紧给我, 我去去就回。”
晚上人不多, 钟喜打了辆车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怡景公寓。
来之前钟喜和林远途通了电话, 他不在家,在外面上网。
其实钟喜不太理解,他明明已经在家装了台死贵死贵的电脑, 干嘛非要去网吧上网。
林远途说她不懂,说网吧更有氛围感。
钟喜才管不了什么氛围感,她站在二楼楼道看了看隔壁紧闭的大门,心里偷偷想,江郁年不会还没有换密码吧?
基本的道德使她压下好奇心,没有真的去试密码有没有改。
她用备用钥匙打开林远途的家门。
屋子里乱七八糟,跟她上次签约时来看到的样子天差地别。
钟喜嫌弃地将沙发上一件不知道穿了多久的外套扔远一点, 然后径直走向厨房。
把饺子放进冰箱里,钟喜扯了张便利贴贴在厨台上。
【饺子在冰箱!】
接着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理了理头发有些兴奋地往玄关处走。
玄关上的钟表走到上半区四分之一的位置,显示八点。
钟喜手握在门把手上正要开门,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暴力踹开了门。
钟喜下意识一惊,拧开门把手的动作停在原地。
接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声音来自哪里,她想都没想拉开门。
“啪”!
清脆的一声响,钟喜刚打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光线昏暗,对面的门庭大开,江郁年穿着一身黑色T恤和运动裤,高瘦的身型被一巴掌打得偏过去。
楼道内有月色漏进来,勾勒他流畅凌厉的侧脸轮廓,他唇角浸出血迹,整个人没温度似得,双手抄兜,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
不远处,浓妆艳抹的女人站在屋内,怒不可遏地抬起手,不堪入耳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江郁年你这个杂种!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可以在这里堂而皇之地活着?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这样的咒骂从三岁起就一直在耳边回响,其实江郁年早就麻木了。
侧脸火辣辣的,痛感伴随着灼烧感几乎要将他半张脸撕裂,白皙的肌肤上清晰可见五指印。
他没什么表情,甚至漆黑的眸里没有半点波动。
对面的人看到他这样的平静,忽然有些慌乱,语气从咒骂变成祈求。
“江郁年,你别这样对我好吗?”
她像是有些疯狂,一瘸一拐地朝他走过去,看上去十分紧张,“我是不是打疼你了,对不起,我......”
话说到一半,两人的余光同时看到不远处呆愣站着的钟喜。
江郁年眸光动了动,冷眼睨过来。
他没说话,但钟喜还是被那样毫不掩饰的冰冷的目光刺伤。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江郁年。
冰冷,带有敌意,还有一身的戾气。
钟喜往后不自觉退了退。
“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什么看?你想死吗?”
那女人面目狰狞。
钟喜哪遇到过这种事,吓得两眼都瞪圆了,脸上表情都快维持不住,明明怕得要死,但还是小小声说了一句。
“可是你也不能打人啊。”
语调中夹杂着几分委屈,江郁年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是在替自己委屈。
“贱人!你说什么!”
那女人的情绪被一句话点燃到极点,作势就要朝钟喜冲过去。
钟喜后背都僵直,手指也在发抖,她心里盘算着,这女人腿脚不好,如果她现在拽着江郁年就跑的话,她应该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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