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年靠在电竞椅上,两条长腿懒散地敞开,细碎湿漉的黑发遮在眼前,绚烂的光影落在他瘦削流畅的下颌处。


    冲锋衣的衣领拉到顶,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


    包厢里很安静,除了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剩下就是秦风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


    他两步走过去,将黑色手机放在江郁年的手边,叮嘱他。


    “喏,你记得盯着对方把门修好,不然网吧后面没有门,这像话吗?”


    江郁年视线盯着屏幕,没说话,也没反应。


    秦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上,两腿抖动。


    “没想到还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估计跟你差不多大,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我想着咱们也不能为难一个小姑娘啊,就干脆让她把门装上得了。”


    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江郁年还是没回应,秦风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伸手在桌面上不重不轻地拍了拍,“哎哎,我说的话您老听见没啊?”


    终于,江郁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过一旁的手机。


    “嗯。”


    屏幕刚好在此刻亮起,是公众号推送消息。


    指腹划开手机解锁,微信通知栏有红色的点,粉色少女动漫头像闪动。


    微信昵称却透露着和头像截然不同的反差感。


    【我是花开花落】


    江郁年皱了皱眉,随即点击同意好友。


    “叮咚”一声,是好友添加成功的提醒。


    屏幕上的对话框跳转。


    【你们已经成为好友啦,快来聊天吧。】


    作者有话说:


    全文修改,2026.5.14


    第2章


    “你是说你帅哥微信没要到,但是加了个花臂大哥的微信?”


    晚上,陈宝枝在电话里不遗余力地笑话钟喜。


    钟喜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憋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了。”


    陈宝枝“咯咯”笑了两声,八卦的意味很足,“不是吧,不是吧,我们母胎单身的却却小姐,这就对帅哥一见钟情了?”


    即使隔着手机对面看不见自己的表情,钟喜羞红的脸上还是隐忍得没露出笑意,她大方承认,“他长得这么极品,人还有爱心,跟我一样喜欢小动物,我喜欢他怎么了?”


    “你连脸都没看清楚,就知道一定是帅哥?”陈宝枝泼她冷水,“万一他正脸是河童怎么办?你还爱吗?”


    “你真的很不会说话!”钟喜挂了电话,整个人闷进被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陈宝枝一直在给她暗示,梦里她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冲锋衣帅哥,一团迷雾中,钟喜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想要看清他的脸,就在她好不容易要抓住那人的胳膊就要将人扯过来的时候,突然有人一把推开他,出现在钟喜面前。


    沙滩裤,花衬衫,人字拖,再加上大花臂。


    花臂男怒不可遏地指着钟喜,大叫一声,“你为什么放纵你的傻狗!砸!坏!我!的!门!”


    钟喜一下就被惊醒了。


    背后出了一身的汗,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钟喜情不自禁皱了皱眉。


    来南江镇满打满算两个月,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适应这里的气候,春天没什么存在感,四月就开始入夏,偏偏又多雨潮湿,每天晚上睡觉都像是泡了个澡,钟妈妈又三令五申不准这个时候就开始吹空调得空调病。


    钟喜没办法,凭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线起身去开窗,等窗户外的冷雨夹着凉风吹进来才感觉到身体舒服一些。


    她又扭头去床头柜上拿手机。


    手机屏幕上多了两条信息。


    白天花臂哥同意好友后,钟喜组织了一番措辞过去。


    花开花落【您好,请您把门的尺寸发给我,或者还有什么其他要求一并都发给我。】


    花开花落【不管怎么样,万分对不起,我一定会尽快帮您把门装起来的!】


    等了一下午,这两条信息都石沉大海。


    靠在粉色抱枕上,钟喜点开手机翻看对方的回复时间。


    一小时前,凌晨两点。


    。(花臂网吧老板)【大小合适就行。】


    接着是门的尺寸图。


    钟喜忍不住想起白天花臂老板的样子,又反复查看这两条信心内容。


    她摸了摸鼻子,内心疑惑。


    这老板本人怎么跟微信上的人设两模两样?


    还是说现在网吧的线上营销已经这么卷了?


    宠物医院开业这两周她观察过,隔壁网吧确实年轻女顾客很多。


    现在很多女生也确实很吃这种高冷<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男的人设。


    ——


    装门的事不算复杂,钟喜跟着网上的推荐跑了一趟建材市场,过后没多久,就请了装修师傅将门重新按了回去。


    收工的时候秦风正好从后门的小路过来。


    这几天来来回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钟喜和花臂老板熟悉了起来,虽然微信上没多少交流,但是线下交流不少。


    钟喜不仅知道了他叫秦风,还知道他单身离异带着个五岁大的女儿。


    而且她还知道了,花臂大哥只是外表看上去非常不好惹,本人却是个热心肠,跟自己一样还是个话唠。


    “这就装好了?”秦风过来的时候手上还举着手机,上面正播放某热门短剧App上热度第一的短剧。


    钟喜听到手机里熟悉的声音,眼珠一转,朝秦风笑笑,“秦风哥还爱看这个?这短剧主演是我闺蜜。”


    秦风一听这话,目露震惊,“真的假的?我女儿超级喜欢你闺蜜,能帮哥要个签名照不?”


    钟喜比了个ok的手势,“我让她过两天寄过来。”


    眼见献殷勤的目的达到,她凑过去状似无意询问,“哎哥,咱们这附近有个爱穿冲锋衣的帅哥吗?”


    秦风依旧是一身的花衬衫加短裤人字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海南度假。


    他听到这话,眼神若有所思地看面前的钟喜,想了想笑道:“帅哥啊?哥认识不少,改天介绍你几个。”


    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一半阴沉一半出太阳的天,低低骂了一声扯开话题,“你别看南江天气热,说下雨就下雨,今天这天一看就肯定要下雨,你没事的话早点回去。”


    钟喜先前只觉得秦风这人外表□□大佬内心温暖大哥,社交平台上又是高冷哥的人设很割裂,等到傍晚兜头的大雨浇下来,她才发现,秦风还挺适合去气象局报天气的。


    下午的时候,钟喜接到钟母的电话,说是家里的亲戚从北城寄了些糕点,地址填的是宠物医院,快递小哥把快递放在了附近的驿站,钟母着急忙慌地叫钟喜去拿。


    出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从快递驿站出来,大雨倾盆,不管不顾得下了个痛快。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钟喜算是见识到了。


    好不容易从驿站淋雨走到宠物医院门口,她又发现自己出门太急忘记带钥匙,钥匙被锁在了医院的收银柜里。


    雨水打湿屋檐,玻璃上的水珠凝结落下,钟喜抱着糕点狼狈地站在檐下,冷风止不住往脖颈处灌。


    模糊的视线里,隔壁网吧的环状射灯亮得朦胧,钟喜眼睛一亮感觉看到了救星。


    她单手挡在头顶,抱着快递盒往网吧冲。


    “叮当”一声,风铃轻响,玻璃门被推开。


    虽然和秦风熟悉了不少,但两人的交流大多在后门处,这还是钟喜第一次正经踏入这家名叫“凌客”的网吧。


    难闻的烟味混合吵嚷的人声,鼠标键盘被敲得震天响,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输掉游戏后的咒骂。


    钟喜几步走到收银台前,探头小心翼翼地往里侧坐着的人影处看了一眼。


    身型很瘦,发色很黑,黑色冲锋衣给人一些疏离感。


    那人埋着头看不清脸,好像是正在按计算器。


    钟喜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又回过头来朝着里面人道:“外面的雨很大,我就住附近,跟你们秦老板也认识,请问......”


    嘴里的话就这么停住,里面的人闻声抬头,一张性张力十足的脸直直地撞进钟喜的视野里。


    男人紧绷着下颌,白皙的肤色几乎透明,头顶的昏黄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处落下一道光影,极具冲击力的锋利眉骨和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叠,叫人心头下意识一颤。


    雨声淅沥,网吧内的叫骂声不绝于耳,明明这些声音就在身旁,钟喜却感觉自己和那一块吵嚷自动隔开。


    她和里面的人都被安放在一块单独的净土里。


    钟喜大脑空白,咽了咽口水,“你......”


    江郁年撩眼盯着对面,他眉眼压得低,黑色眼瞳看人的时候下意识朝上,露出下方的干净的眼白,显得又凶又戾气十足。


    耳边的银色耳骨钉泛着冷意,他的声调也冷。


    “借伞?”


    心跳擂鼓一般快要震破耳膜。,钟喜听见自己和心跳声重叠的嗓音。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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