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碰它!”宋夏眼看沈春明就要抱过来,赶忙用胳膊一拦,喊沈淮景道:“赶紧把阿明拉走!”
“阿明,走,咱们先回屋。”沈淮景也并不懂太多医术,于是也只能在一旁给宋夏打下手,现在听到宋夏的话后,也是直接上前将沈春明给拦腰抱了起来,哄着他就要回屋去。
但沈春明现在完全不配合,在沈淮景手里来回挣扎,坚决不肯离开。
“嫂子!我不走!我要看着小黑!我不走!”
小黄也跑到沈春明身边,咬着他的裤脚,想帮小主人一把。
“算了。”宋夏看沈春明如此坚决,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示意沈淮景将他放开,温柔的对沈春明道:“阿明,这太血腥了,不适合小孩子看的。”
“我不怕!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沈春明上前轻轻摸着正微微发抖的小黑的脑袋,语气坚决道。
“那好吧。”宋夏也不再坚持,让沈春明留了下来,现在小黑已经没时间听他们在这里拉扯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宋夏干脆地指挥着沈淮景两人。
“沈淮景你把金疮药给我,再去倒盆烧开过的水过来,阿明,你去给我取把剪刀,还有一些针线过来。”
“好!”
宋夏看着这伤口,心里既是不安,但又充满了庆幸。
小黑背上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被刀给砍伤,整个伤口平滑齐整,从右肩胛一直斜着划过脊椎,但这伤口也证明了,这大概是小黑追着咬那人时,那歹人随手挥刀不小心砍到的。
宋夏看着那道平滑的伤口,心里有些不安。
这样的刀伤,肯定不可能是随便一把斧子或者一把菜刀能割出来的。
究竟是什么人在半夜,拿着如此精良的刀具闯进她家?
宋夏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他们在田里抓到,然后放掉的那些前来打探消息的“乡亲”,心里微沉,这些地主乡绅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了吗?
宋夏摇摇脑袋,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赶走,想要专心致志地救治小黑。
只不过宋夏虽然在学校学过如何骟猪、如何治牛,但这种情形的外伤,很明显是兽医专业的强项,宋夏跟兽医纠缠最深的一次,还是她师姐给她吃了“兽医”的药。
随着沈淮景两人一前一后将东西都准备齐全,宋夏拿着用水洗过的剪刀,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气,终于开始动作。
先将伤口边的发毛剪掉,再用干净的纱布沾水将伤口周边的污血都给擦拭干净,露出粉色的伤口。
但好在刀口十分规整,这也省了宋夏从伤口里面挑掉杂质的动作。
宋夏直接拿起穿好的针线,开始给小黑缝合伤口。
“嗷呜——”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第一针刚下去,小黑便直接痛苦的哀嚎出声。
沈春明在前面紧紧抱住小黑的脑袋,不住地安慰道:“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小黑别怕,我嫂子是在救你呢,你别怕,别怕。”
“阿明你抱紧它,别让它乱动!”宋夏则更是直接硬下心肠,一针接着一针飞快地将伤口歪歪扭扭的给缝了起来。
没有麻药的缝针是宋夏想象不出的痛苦,宋夏只能尽量快的,将痛苦压到最小。
小黑躺在地上,四肢不受控制的疯狂乱蹬,狗头也不停的甩来甩去,但即便如此痛苦,小黑也没张一下嘴,更没有发狂咬任何一个人,它只是不停的抽搐、呜咽着。
直到宋夏最后一针结束,再给伤口撒上金疮药后,小黑这才终于晕了过去。
“呜呜呜,小黑你不要死啊!呜呜呜.......小黑......”沈春明一看小黑晕了过去,更是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抱着小黑就开始晃,想要把它摇醒。
沈淮景见状赶忙上前将小黑从他怀里抱了出来,将手指放到小黑鼻边,发觉对方呼吸依旧后,低声道:“小黑这是疼晕过去了,你别晃了,等会儿它自己就醒了。”
宋夏也长舒了一口气,她这是也是赶鸭子上架,人生第一回。
宋夏走到小黑旁边,轻轻摸着它的头,轻声道:“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小狗,好好睡一觉,等醒了就好了。”
小黄此时也垂着尾巴挤了进来,一张毛茸茸的脸上也写满了对小黑的担忧。
“唔——汪!”
“乖,咱们不吵它,等它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宋夏搂住小黄,安慰道:“你们都是家里最勇敢的小狗,都是好样儿的。”
*
沈春明睡着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宋夏跟沈淮景原本还怕吓着他,准备瞒着对方。
结果没想到小黑一伤,倒是把他吵醒了。
这样一来,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彻底没瞒住,等听完晚上发生的事情后,沈春明先是愤怒地冲到院子大骂了好几声,被沈淮景拽回来后,这才后知后觉的担心宋夏有没有事儿。
“嫂子!你没事儿吧!”沈春明担忧道。
“我真没事儿!”宋夏被沈春明拽着,有些苦笑道。
沈春明也跟沈淮景一样,拉起宋夏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稍稍放心下来,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嫂子你自己一个人住那边也太危险了!你看今天,要是没有小黑和小黄,那人偷摸到你房间伤了你,我跟我哥都没法儿第一时间保护你!要是他直接杀了——唔唔唔——”沈春明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淮景给捂了上了嘴。
“说的什么话!”沈淮景阴沉着脸看他。
“唔唔唔!”沈春明努力扒开沈淮景的手,然后使劲儿往地上“呸呸呸”的呸了三声,大声道:“我瞎说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哎,这有啥了,没事儿。小孩子的话嘛,不算话。”宋夏也赶忙打着圆场。
“这么大岁数了,说话还是这么不过脑子。”但沈淮景明显是十分介意,看着沈春明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哎,也不知道我最近得罪谁了,竟然有人拿着刀来家里。”宋夏见状率先开口说起了今天这个歹人。
果不其然,这个话题一出,沈淮景也顾不得生沈春明的气了,皱着眉头开始思索。
“你们说,会不会是前些日子我们抓的那些地主老财干的?前些日子他们派人来偷麦子,然后咱们不是把那些人都打了一顿然后扔出村了嘛?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们来报复了?”宋夏把自己刚刚想了半天的想法给两人分享道。
“我觉得不像。”沈淮景有些犹豫,“那些乡绅地主,不会因为你挫了他们这一点点面子就下如此杀手的。”
沈淮景分析道:“而且他们派来的这些人,本来就是个跑腿的,挨几句骂,甚至挨几顿打,他们心里应该早就预判好了。不会因为这个就为此记恨上你的。他们还没有跟你当面谈判,也还没摸清楚你的真实想法和咱们村子田地的真实情况,他们怎么会直接就用这么极端的方法?按理来说,他们现在应该不仅不会对你动手,反而会主动来示好,以便能从你手中拿到好处。”
“嗯,对啊......”被沈淮景这么一分析,宋夏的脑筋也一下子转过弯来,附和道:“再加上咱们大周的律法森严,为了这两亩还不知道深浅的麦田而背上人命官司,那根本不符合常理!”
“嗯,所以会是谁呢?”沈淮景也有些懵了,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对啊,会是谁呢?”宋夏也在一旁喃喃道。
“会不会是土匪!”沈春明守在小黑身边,突然大声提议道。
“嗯,不会的。”宋夏摇摇头,道:“小黑的伤口平滑齐整,那一定是一把十分锋利且轻薄的大刀,土匪是不会有这么精良的武器的。”
“而且咱们村子这么多年以来,几乎没有听说过有山匪半夜偷袭某一户人家的,这样不仅麻烦,而且极易闹出动静,跟村里人打起来,得不偿失,他们这些刀尖舔血的土匪,是不会这么做的。”沈淮景也在旁边补充道。
“哦哦,这样啊。”沈春明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但他还没安静一会儿,又猛地发声道:“那会不会是那个李掌柜!他弟弟不是跟咱们有仇嘛!”
宋夏拿纸团轻轻砸了沈春明一下,没好气道:“李二郎已经死了,李掌柜更是带着他母亲早早就回老家去了,李掌柜要是报仇,哪里能等这么多年再来?难不成是回家练了两年武,才好来寻仇?”
沈春明这下彻底猜不出来到底是谁跟自家有这么大的仇了。
反倒是宋夏顺着李二郎突然想到了沈淮景那年复一年从未断过的假药。
“不会是.......”宋夏有些犹豫地看向沈淮景,缓缓开口道:“不会是你叔父吧?”
沈淮景一怔,没有说话。
沈淮景竟然不敢直接反驳宋夏。
“我知道你们两家关系不太好,但......你叔父不至于如此狠毒吧?”宋夏有些担忧道,“先是假药,后是给你娶妻,然后将你直接放到这里自生自灭。”
“沈淮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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