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哭还一边不忘冲着宋夏磕头:“谢谢娘子救了我儿!谢谢娘子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就算是死也会报答娘子的!”
“哎!你们快起来!”宋夏来不及放下药碗,赶忙上前拉住孩子母亲,小学徒也在一旁拉着孩子父亲,让两人起来。
“既然能救,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只不过,这药效具体如何还不得而知,按理说算是抢回一条命,半个时辰应该能醒,但若孩子半个时辰还没醒的话,那......”宋夏端着空碗,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子,慢慢说道,“我尽力了。”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您!娘子的大恩大德,慧娘死也不会忘记!”女子也不是那种蛮横之辈,见孩子如今已经呼吸平稳,况且孙大夫也说孩子已经活了过来,女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感激。
“宋小娘子,我们来聊聊你这药吧。”孙大夫现在也没有了刚刚那副淡定的模样,摸着胡子笑意盈盈道。
“娘子,您请抱着孩子来这边歇息吧。”小学徒也十分机灵,立刻就引着这夫妻二人去侧屋歇息,既不会耽误孙大夫他们商量要事,又能留下孩子查看后续情况。
宋夏听到孙大夫这有些迫不及待的语气,终于是反客为主。
“好啊。咱们聊聊嘛。”
*
刘大夫十分遗憾没能跟着宋夏几人一起去后院的净室一同商议,左右纠结了半天,终于去捡起遗留在大堂的药碗,用指尖轻轻点了一滴碗里残剩的汤药,放到嘴里砸吧了一下。
“藿香?”
还没等他品出别的什么药味儿,就看到小学徒一脸不好意思地跑到自己跟前,然后伸手讨要。
“刘大夫,这碗脏了,我拿去后面刷了!”
“无妨,我还有用。你去忙别的吧。”刘大夫不耐烦的拒绝,拿着碗就准备回座位好好研究一下。
结果没想到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小学徒又挠着头堵住了他。
“怎么?还有事儿?”
“这......”小学徒好像十分为难似地盯着刘大夫手里的空碗,道:“是孙大夫要求的。刘大夫你还是把碗给我吧,我再去给你取个干净的新碗过来!”
刘大夫一听这话,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深吸一口,把碗往前一递,语气硬邦邦道:“不用了!拿走吧!”
等小学徒笑着把碗取走后,刘大夫这才一甩袖子气哼哼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仅是刘先生好奇、想要这方子,孙大夫更是如此。
宋夏二人端正地跪坐在软垫上,跟对面的孙大夫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这服药的功效,从药要如何煎治,说道这药适用没干什么症状。
但聊来聊去,就是没说方子的事情。
直到小学徒从外面轻轻掀开帘子,报了喜讯:“那孩子醒了。”
“哈哈哈,好!让刘大夫好好给瞧瞧,用些温和的药,这孩子现在虚不受补,得慢慢调理。”孙大夫大笑一声,叮嘱小学徒道。
说罢,孙大夫又扭头看着宋夏,道:“宋小娘子还有什么嘱咐的吗?”
宋夏谦虚地摆摆手:“我哪里懂这些,您们才是专家,我只是侥幸罢了。”
孙大夫听罢,挥手让小学徒离开后,这才笑着对宋夏说道:“宋小娘子可是过谦了。你这方子若是放到京城,怕是千金不换啊!”
“但我现在要千金没有用,我只需要硫磺。”宋夏看着孙大夫的笑脸,没有继续跟他兜圈子,表情严肃道:“孙大夫,我这方子你也看过了,没有问题,且有疗效,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硫磺的问题了?”
孙大夫见宋夏如此严肃,也收了笑容,认真道:“宋小娘子,凭你这一张方子,别说是硫磺,便是人参,那也是你要多少,我便弄多少。”
“只是,如此珍贵的一张方子,你竟舍得为了几石硫磺,便这样交与我?”
“宋小娘子,你这方子价值千金这句话,老夫并没有在开玩笑。我不想占你便宜,但也不舍得放弃这方子,宋小娘子你可要想好了,不论你这方子是不是家传秘宝,一旦交给我,那便反悔不得了。”
“不后悔。”宋夏坚定道,她看着孙大夫,语气不急不躁道:“这方子在我手里没有用,就算是价值千金,我也得能找到真能给我千金的人家啊。而且这千金拿着,怕不是比硫磺还要烧手。”
孙大夫有些意外地看着宋夏,他没想到宋夏看着如此年轻,心思却如此深沉。
“那宋小娘子打算用什么价格卖给我?两石硫磺?”孙大夫笑着打趣道。
“孙大夫,你这砍价的本事,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了。”宋夏笑道:“我这不是专业的都听不下去了。”
“那宋小娘子有何想法,说来听听。”孙大夫也知道自己刚刚那是狮子大开口,笑着问宋夏。
“十石硫磺外加以后我来拿药免费。”宋夏伸手比划了两个数。
“十石硫磺可以,但免费拿药不行。”孙大夫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你相公那病怕是这几年都断不了药。你也不用诓我,你相公那药方我比你还熟,光是半年的药就将近两贯钱了,而你这副药,我半年也不一定能卖出去几副。”
“怎么会呢,这天气越来越热,到时候贪凉生病的肯定不在少数,这方子可是大有作为的!”宋夏极力推销道:“而且孙大夫你眼光放长远些嘛!虽然咱们县可能需求少,但是其他大一点的县城呢?府城呢?京城呢?!孙大夫你可以把药给磨成面,然后卖给他们嘛!”
“而且这可是药方子啊!可以传世的!一招鲜吃遍天,到时候,孙大夫你们家就是治疗‘内伤湿滞、外感风寒’的神医!”
宋夏两句话就把孙大夫心里的盘算给点破,但孙大夫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依旧是摸着白花花的胡子,绝不退让。
“不行,可以换成两贯钱。”
“那就两年的药!”
“不行,最多三贯钱。”
“一年半!一年半总成了吧!”
“五贯钱。”
“孙大夫!”
“五贯钱,再多没有了。”
“不卖了!”
“赶紧坐下,坐下!八贯钱!八贯钱总行了吧!这已经是普通人家将近两年的收入了!”
“走!杏儿嫂咱们走!”
“你说多少!”
“十贯钱!”
“成交!”
经过这一轮的激情砍价,孙大夫也不复刚刚的云淡风轻,抚着胡子的手用力到几乎拽了好几根胡须下来。
反倒是宋夏十分惬意,把刚刚还规规矩矩跪坐着的双腿伸出来活动了一下,然后大大咧咧的重新盘腿坐下。
孙大夫看着宋夏这一串动作,一不留神又揪了好几根白胡子下来。
“哎,孙大夫您别着急嘛。我这可是熟人价,要是换别人,那这方子千金我都不卖呢!”宋夏看孙大夫自己揪自己胡子那呲牙咧嘴的肉疼模样,笑着安慰道。
“哼!你就打趣我吧!”孙大夫才不听宋夏这鬼话,气哼哼的把脑袋一撇,不想看宋夏。
“孙大夫,您别气了,咱们还是说说那个硫磺吧。”宋夏偷笑了好几下后,这才清了清嗓子,将身子撑在桌子上,伸手扒拉坐在对面的孙大夫。
“哼!你说!”孙大夫面上气归气,但他心里依旧是高兴的。就如宋夏所说,只要这药方是真的有用,那他就能想办法卖出去!尤其这种针对相应病症,能够见效如此迅速的药剂,那真是少之又少。
宋夏不敢做的事情,他孙兴民则完全可以做到。
“您这里现在还有多少硫磺,我今天就得都拿走,还有一石硫磺,也请您在三日之内送到我们村,我有急用。至于剩下的硫磺,我们可以慢慢兑换。”宋夏认真道。
“三日内?时间太紧,做不到。”孙大夫皱眉道。
“请您想办法克服一下困难了,我这边确实是情况十分紧急。”宋夏道。
“我这里有差不多十斤硫磺,难道还不够你们用吗?”孙大夫不解道。
“不够。”宋夏摇摇头,道:“我需要大量硫磺配液来浇我们整个村子的地,您这十斤硫磺也就够几家使。”
“整个村子?”孙大夫看着宋夏的目光有些奇怪,“管好自己不就行了,你又不是村长,也不是村长夫人,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哎呀!孙大夫您就想想办法帮帮忙嘛!”宋夏现在被人问的最多的就是: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家里沈淮景问,出门杏儿嫂问,现在孙大夫也问,终于是给宋夏问崩溃了,宋夏抓狂地看着孙大夫,耍赖道:“反正硫磺到村,方子到手!孙大夫你克服一下困难!”
孙大夫无语。
“那行,我想想办法。”孙大夫在心里稍稍盘算了两下后,沉声应道。
“那真是太好了!孙大夫我就在家等你了!”宋夏一听孙大夫这话,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大声道谢。
“但是今天我店里这十斤硫磺你不能都拿走,需得给我留一斤应急。剩下的硫磺也不收你的钱了,等那一石硫磺到村,你把方子好好写好交给我就好。”孙大夫看着宋夏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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