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们长得不达标,不仅结不出多少麦子,还会抢别的好麦的养分,所以拔了才是对的。”


    但宋夏的解释并没有让王大嫂信服,不过当王大嫂听到连宋夏自己家都拔了这种麦苗后,心里也才有些了些许的安慰。


    虽然宋小娘子这做法有些骇人,但她总不能连自家都坑吧?


    这么想着,王大嫂对于拔苗一事,也不再那么抵触,老老实实地跟着宋夏在七天后,又重新补剃了一遍。


    最后再跟着宋夏给自家麦子补肥的日子,重新给这片麦田也补了一遍肥后,王大嫂这两亩麦田,才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就这样,天气渐暖,雨水充足,四月一到,田里的小麦瞬间开始疯长。


    宋夏这些日子更是忙碌,她在二月份麦子返青的时候重新补了一波骨粉加熟肥,现在小麦有了肥料的滋养,更是拼命分蘖拔节,宋夏生怕它们又跟返青时期似的虚旺,只能深锄控麦,将麦苗的长势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


    除此之外,还有比麦子长得更加疯狂杂草,一波接着一波的往外冒。


    宋夏今天刚拔完,第二天就又冒出来了。


    在没有化学药品帮助的时代,宋夏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人工剔除。


    就在宋夏在自家田里努力深锄控麦的时候,远处王大嫂家那两亩地前面正站满了看热闹的乡亲。


    王大嫂家这两亩麦田,看起来不仅没有受积水影响,反而看起来长得更好了!


    “娟儿啊!你家田咋好了!”一群人站在田头叽叽喳喳半天,直等看到王大嫂背着锄头过来后,便立刻有人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大声喊道。


    “对啊!我记得你家那麦淹得可不轻啊!这咋一扭脸就好了?是不是没淹太狠啊?”更有乡亲开始质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王大嫂家麦田当时淹的没那么厉害。


    “吓!咋能呢!”立刻就有乡亲反驳道:“那天我可跟着一起下去挖的沟!那水大的!啧啧!”


    乡亲们议论纷纷,还没等王大嫂将锄头放好,就将她给围住,七嘴八舌的乱猜。


    “肯定是你家这块儿地好!淹那么厉害都没事儿!”


    “哎!不对不对,肯定是麦种好,这才能泡那么久都没事儿。王大姐,你家今年这麦种可给我换点儿啊!”


    “诶呦你们别说了,快让王大姐自个儿说说是咋整的?到时候咱们谁家万一再遭了水,那不都有救了?”


    “乡亲们乡亲们!”王大嫂大喊两声,大家这才纷纷住了口,声音渐渐落下。


    “这如何排水整田,那都是宋夏,宋小娘子教我的。我自己哪里懂这些?要不是她教我,这两亩地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被我翻了,种上豆子了。”


    王大嫂话音刚落,乡亲们便炸了锅。


    “宋夏?是不是沈家那个?”有跟宋夏不熟的乡亲问道。


    “对啊!咱们村儿就数她能折腾了!前些日子做的什么、那个、哦对!桃酥!那不就是她!整的那味儿香的哟~我家那小子给我闹了好几天!”立刻就有乡亲肯定道。


    “她?她一个城里女娃咋还会懂这个?!”有人不解的问道。


    “她会读书!你们忘了,她相公可在咱们村儿开了个私塾嘞!”一个中年汉子十分肯定的说道,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


    “这读书这么有用?读了书,连地里的庄稼都会种?”旁边有人怀疑。


    “诶呦那肯定啊!要不然她一个小女娃,咋会这么多!”那人立刻反驳道,“我给你说,我也打算让我家孩子去念嘞!”


    “切,怕不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人群中刘嫂子不合时宜的嗤了一声。


    大家没人在意她这句酸溜溜的话语,谁也不傻,要是瞎猫能撞上这么大的死耗子,那他们整个村子的人,岂不是都连瞎猫也不如?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能做到,他们一群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农都做不到。


    “哎哎哎!你们说啥呢!咱们这不是说麦子啊!”又有那不在乎什么读书学堂的,出声将话题给扯了回来。


    “哎!我记起来了!那个宋小娘子当时就说了,她有法子救!她还打了保票呢!”突然有人高声说道。


    这人说罢,许多乡亲立刻便回忆起了宋夏当时的话语。


    “哎呦,真的啊!我当时以为她那是劝王大嫂嘞!没想到这小娘子还真有本事啊!”


    乡亲们说着,又纷纷看向王大嫂。


    “王大嫂啊。你给我们说说呗,这宋小娘子是用的什么法子,帮你把这两亩地给救回来的?”一个大嫂腆着脸笑着问道。


    王大嫂没吭声,她没有问过宋夏,所以不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告诉别人。


    见王大嫂不吭声,旁边的乡亲们都有些急了。


    这谁家都怕麦田积水,尤其是夏天越来越近,雨水也渐渐多了起来,眼见王大嫂知道如何补救,但她却不告诉大家,有那心急的直接就指责了起来。


    “王大嫂,咱们都乡里乡亲多少年了?你家我们平时也没少照顾,前些日子那积水,不也是我们下去帮你一块儿挖的?不然光靠你跟小勇,还有宋小娘子,那哪儿能挖完?现在我们只是想问问这积水后补救的法子,你却在这儿不吭声!”


    “不、不是!”王大嫂面对对方的这番指责,立刻着急的想解释,但又实在是不知道宋夏怎么想到,一时间急得有些磕巴。


    “算了算了,这肯定都是人家不外传的法子,咱们也别为难王大嫂了。”一旁有跟王大嫂关系还不错的,也劝了起来。


    “不是我不说,主要是这法子怪得很,要不是夏夏,我也不敢做。”王大嫂这时开口了,语气诚恳道:“你们不如自己去问一下夏夏。不然就算我说了,你们肯定也觉得我在诓你们嘞!”


    王大嫂心里明白,就光宋夏那个排完水三天就要浅锄一遍的步骤,就能直接吓退一大波的老农,更别说后面的拔苗了。


    他们不如自己去问问宋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乡亲们又一窝蜂地跑到宋夏家田头。


    宋夏正深锄结束, 蹲地里剃苗呢,就看到一大群乡亲提着锄头挎着筐子直奔自家田头,一时有些没搞清楚, 难不成是自家出什么事儿了,大家伙赶来儿来报信?


    等嘴巴最快的刘嫂子一开口,宋夏这才搞清楚他们的来意。


    宋夏对此是完全不藏私,甚至是愿意大家多学一点儿的。


    种麦跟做桃酥不一样, 桃酥那种是秘方, 一旦传人那就是给自己找了竞争对手。


    但种麦不是,种麦是一个共惠共利的事情。种麦最怕的不是别人家的麦子比自己的好,而是他家的劣质小麦花粉传给了自家的优质小麦,只一次,就能将选育了几代的小麦打回原形。更不用提那些一小片麦子得病, 立刻便能传染百里的“小麦瘟疫”。


    只有当大家都会种, 也种的好的时候, 宋夏自己的麦子性状才会更加稳定, 才能选育出更加优质的良种。


    宋夏不怕大家学,只怕大家不学,或是乱学。


    宋夏十分乐意给大家讲讲如何科学进行“麦田积水整治”, 见大家站在田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宋夏立刻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儿,攥着一把刚拔下来的麦苗和杂草就小跑了过去。


    “呀!宋小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可还没等宋夏开口,立刻就有老农大声叫了起来。


    顺着老农的目光,乡亲们也看到了宋夏手中那一把翠青翠青的麦苗。


    “嗨呀!宋小娘子你拔它们作甚!这么好的麦子!”


    乡亲们此时也忘了来找宋夏的目的, 开始七嘴八舌的指责宋夏不懂麦子,拔草都能把麦子给拔掉。


    更有些勤俭的老农,想要接过宋夏手中的麦子, 重新栽回地里。


    见乡亲们如此激动,宋夏心瞬间凉了一半。


    看大家对麦子如此小心的态度,就算自己把整个操作流程从头到尾教一遍,他们大概也不会听的。


    王大嫂那是自己跟她提前说好了,而且王大嫂心软听话相信自己。但这些乡亲们,可不是谁都愿意相信她的。


    宋夏试着辩解两句,立刻便被老农给怼了回来。


    “老伯,我认识麦子的,我拔的就是杂草和长得不好的麦子。”


    “瞎胡闹!我种了一辈子地了!也没见过谁家麦子好生生的得拔了!”张老汉满眼都是心疼,这宋小娘子拔掉的麦子长得都比他家薄田的麦子还好!就这么给拔了!


    眼看张老汉心疼的不行,甚至想拿她手里的麦子,宋夏攥着麦子就往后退了退。


    “张老伯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宋夏大声辩驳道,“这有些麦子长得太密,还有些麦子明显已经发黄、烂叶,这些麦子是不能继续留在地里的,不然会把别的好麦子都给挤没!”


    “胡说!谁家不是这么种的?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你这么种,真是把这地给糟蹋了!”张老汉神情激动,“你,你快把这麦子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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