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自家地里看了一眼土地墒情,见土壤不够干,算着再多晾一天也无妨。宋夏立刻便决定先把黄牛给周老板送回去。


    去县城之前, 宋夏还特意去了杏儿嫂家一趟。


    “夏夏来啦!”杏儿嫂正坐在院子修理放了半年有些破损的蚕箔, 听到院门处有声响,抬头一看是宋夏推门进来后,也没跟她客气,坐着招呼对方:“你自个儿搬凳子坐啊!”


    “还用你说!”宋夏也嗔笑一声,有些好奇的看着杏儿嫂拿几根竹片, 双手上下飞舞, 不一会儿就补好一个窟窿, 问道“杏儿嫂你这是做啥呢?”


    “修修蚕箔, 这马上该养蚕了,你瞅瞅,这才半年没使, 就烂成这样!”杏儿嫂手上动作不停,嘴里没好气地回道。


    “这就是蚕箔啊?”宋夏好奇极了,她还从没见过古时候的蚕箔呢!


    宋夏探头还在那儿仔细看这蚕箔长什么样子呢,杏儿嫂就闲话聊天地问道:“对了夏夏,你家蚕房收拾出来没?今年打算养多少?”


    宋夏一听这话, 连蚕箔都顾不上观察了,连连摆手道:“我可不行!我不会养蚕!侍弄不了那个!”


    宋夏这话可没说错,她上辈子还真没养过蚕。她跟蚕离得最近的一次, 还是师姐跟一个桑蚕专业的学长好上,对方送了她一个蚕丝棉花娃娃。事实上,她本人对养蚕抽丝一窍不通。


    “好弄!你就给它们喂点儿桑叶子就成!你家房子后面就有好几颗桑树呢,你少养点儿,那几棵树就够了。”杏儿嫂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还在积极说着,“你少养点儿,够交税就成。”


    宋夏疯狂拒绝,就算她会养,她也不想养。她现在都快忙爆炸了,哪儿还有功夫去养蚕。


    “没事儿,到时候我直接交钱替代也成。”


    听宋夏都这么说了,杏儿嫂羡慕的啧一声,这才不再劝了,又闲聊着问王大嫂家地真能保住吗。


    “杏儿嫂啊,我今儿来是有个事儿想问你。”宋夏打断杏儿嫂的问题,把小板凳搬的离杏儿嫂更近一些,语气轻快地说出一句听在杏儿嫂耳朵里,不亚于是个炸雷一样的话。


    “杏儿嫂你家要买牛吗?一贯钱。”


    “你说啥?!”杏儿嫂手里刚刚补好的蚕箔又被她一时激动,重新扯了个大口子。


    “耕牛,一贯钱。我刚救回来那一头。”宋夏重复一遍。


    杏儿嫂一听是宋夏刚救好的那头病牛,心里的激动立刻凉了三分。买一头病牛?价格再便宜也不成啊!但……


    杏儿嫂心里疯狂纠结,但那可是头壮牛!才一贯钱!要不是夏夏跟小江都说它有病,按杏儿嫂的眼力那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杏儿嫂脑子里纠结极了,一边想着一贯钱买头牛!不是病牛老牛谁会卖给你!一边又想着这可是一贯钱啊!买头病牛不行不行!


    宋夏一看杏儿嫂的表情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但宋夏也没太多的时间让杏儿嫂思考纠结了,她明儿就得去还牛了。


    “杏儿嫂,我明儿就得去县里还牛,你今儿晚上跟沈大哥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要的话,我明儿跟周老板说完了再把牛给你牵回来,不要的话我直接就在那儿卖了。”宋夏道。


    “卖了!夏夏你不要牛吗?”杏儿嫂吓了一跳,立刻问道。


    “杏儿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几十亩地都赁出去了,我手里也就两亩地,两亩地养头牛?我种的麦子都不够牛吃的。”宋夏无奈摊手,她倒是想要头纯种黄牛,但在这里把牛纯当宠物养,也未免太奢侈了。


    “哦哦,说的是,你家那两亩地,实在用不上一头牛。”杏儿嫂被宋夏这一贯钱的牛,冲击的脑子都不灵光了,被宋夏这么一点,才反应过来,连连称是。


    宋夏见杏儿嫂人都有点晕晕乎乎了,知道对方现在大概已经迫不及待想跟沈大牛商量这个事情,于是也不再多留,又随便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宋夏正在屋后堆肥的时候,前院传来沈大牛的敲门声。


    “沈大哥!后边儿!牛棚后边儿!”宋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很快就看到沈大牛带着沈江一起过来。


    “宋小娘子你们这是?”沈大牛一来便看到宋夏一家三口脸上裹着棉布正热火朝天的堆肥。


    堆肥的味道难闻,沈淮景跟沈春明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情了,早就有了经验。两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模样,尤其是口鼻处,更是捂了整整两层棉布,听到沈大牛问宋夏,两人都十分默契的一声不吭,坚决贯彻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原则。


    只有宋夏多少习惯一些,但她也往后撤了撤,才回沈大牛。


    “堆肥呢!我家肥多,平时就都先堆好,到啥时候可以随用随取。”宋夏随口解释一句,然后又问沈大牛:“沈大哥是跟杏儿嫂商量好了吗?”


    “山杏儿给我说了……”沈大牛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宋夏身后正在努力往肥堆上盖草的沈淮景,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沈先生……做这个?”


    “当然啦!沈淮景跟阿明都可厉害了帮我不少忙呢!”宋夏语气骄傲,说罢又问沈大牛:“怎么样?沈大哥你是决定了吗?”


    沈江在一旁看自己爹跑神,赶紧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沈大牛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宋夏:“有了些想法。宋小娘子,我能不能看看那头牛?”


    “当然行啊,那牛就在牛棚呢。”宋夏正在堆肥,走不开,见沈江也在,干脆说道:“小江天天跟着我一起的,他对这头牛熟悉得很,你让他带着你去看就成。”


    沈大牛听这话更是十分喜悦,赶忙谢过宋夏,带着沈江便去了牛棚。


    宋夏也不知道这父子俩在牛棚一直捣鼓些什么,她都把最近攒的肥堆完了,沈大牛父子俩还没从牛棚出来。


    直到宋夏都有点让人害怕对方是不是晕倒在牛棚,准备去看看的时候,沈大牛父子俩才出来。


    沈大牛见宋夏的第一句话便是:“这牛我家要了!”


    宋夏见沈大牛这么肯定,还是有些犹豫地提醒一句:“杏儿嫂同意吗?”


    “我俩说好了!我觉得可以,那她就也觉得可以!”沈大牛爽朗笑道:“宋小娘子,你不用害怕,这风险我都知道!一贯钱买头牛,搁哪儿都是赌!在你这儿,我放心!更何况。”


    沈大牛说着,又笑着狠狠揉了一把沈江的脑袋。


    “更何况我家这小子说了,你简直是个‘神仙’!那牛的病一点儿一点儿都治好了!我信你俩!就算这牛以后真出了毛病,我沈大牛也绝不有任何怨言!”


    宋夏一听沈大牛这话,心底那丝犹豫这才彻底散掉。


    她本就是觉得杏儿嫂一家一直以来帮了自己不少,又想到沈大牛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头牛,正巧自己手里有一头便宜的,这才想着去问问。


    还好,杏儿嫂一家没有让她失望。


    “那行!明天咱们一起去牛马行!”


    第二日是宋夏治牛的第六日。


    宋夏提前一天来还牛是周老板没想到。


    周老板今天跟往日一样,依旧是站在门口招揽来往的客户。今日生意不错,牛马行来来往往都是客人。正当他给一个客人掰完牛嘴,准备再牵着牛溜两圈的时候,周老板突然感觉自己面前站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一抬头,周老板连旁边的客人都顾不上了,笑道:“宋小娘子。”


    “周老板生意好啊~”宋夏牵着一头黄牛,安静地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周老板。


    “哈哈哈!托你的福,还算可以。”周老板大笑两声,眼光毒辣地扫了一眼宋夏牵着的那头黄牛,说道:“宋小娘子先去屋里歇会儿,我招待完客人就过去。”


    宋夏看着对方依旧买卖至上的做派,心里十分佩服,笑道:“当然了,客人最重要。周老板先忙,我去旁边等你。”


    说罢,宋夏背着手,牵头比自己还大一倍的黄牛,晃晃悠悠地走到周老板他们歇脚的地方等着。


    周老板一眯眼,今天她不是自己来的。


    宋夏在这边也不是白等,她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见沈江眼神好奇的四处张望后,干脆直接起身,带着沈江开始观摩这附近的售卖的牲口。


    牛、马、羊、驴子……虽然除了牛以外别的牲口数量都不多,但在这么小的一个县城,有这么多种牲口卖,也堪称是豪华了。


    沈大牛跟宋夏是看热闹,沈江则是满眼都是激动与好奇、探究。


    宋夏看沈江这模样,更是“师”意大发,搜刮自己脑内所有的知识,见一个介绍一个,从品种类型,讲到繁育方式,再说到常见病的特征与治疗。给沈江和沈大牛听的一愣一愣的。


    宋夏这边讲嗨了,那边周老板也刚结束一单生意,派小伙计来喊已经走了大半圈出去的宋夏三人。


    “走!咱们先去说事儿,等有空了我再给你讲!”宋夏捏捏沈江写满意犹未尽的脸蛋,笑眯眯地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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