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上,也得学!”沈淮景看着沈春明的背影撂下这句话便转身回了屋。
只剩下沈春明泄愤似的往地上扔饲料。
“专横!不讲理!”
等宋夏美美的睡醒吃罢早午饭后,便带上沈春明一同出门准备去烧骨粉了。
当初沈老太爷翻新房子的时候曾在离家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盖了个土窑,宋夏正好现在用来烧制骨粉。
宋夏给自己和沈春明脸上都系上两层棉布后,这才解开三袋装满碎骨的麻袋。
那恶臭即便是带了“口罩”,还是将宋夏熏的想吐。
“yue——”沈春明先忍不住想吐,“嫂子,你拿这些烂肉臭骨头干什么!”
“烧!”宋夏忍着恶心说道,“你别在这里了,你去把那个土窑给点起来。”
宋夏见沈春明一脸的嫌弃,摆手让他去做些别的,自己则是将那些碎骨全部倒在空地上,三麻袋的碎骨在地上堆成了一堆小山,宋夏粗略一算,这大概是十头猪的量。
还好已经是深秋,蝇虫不多。宋夏拿着刚在家磨的极其锋利的刀,将碎骨上粘着的皮毛剥下,又拿铁楸将那略微大块些的骨头敲断成小块,然后将所有处理好的骨头都铲进了沈春明已经烧的火红的土窑里。
“行了,咱们在这里看着等那些碎肉烧完就没事儿啦。”
等做完这些,宋夏轻松地坐到土窑前面,开始添柴烧窑。
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她家这个小祖宗嘴撅的可以挂瓶酱油了。
“谁惹你了?脸色这么难看?”宋夏拿着根柴火指了指自己身旁,示意沈春明坐下。
沈春明从早上就开始不开心了。见宋夏才注意到,沈春明有些傲娇地扬了扬头,嘴撅的更狠了,就是不说话。
“来给嫂子说说,谁惹我们家阿明了,嫂子帮你报仇。”
“我哥!”沈春明也就矜持一下,见宋夏很给面子的问了第二遍,立刻便大声告状。
“你哥?”宋夏有些想笑,他们这兄弟俩一天天的净闹别扭。
于是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宋夏一边添柴一边问沈春明:“你哥又怎么欺负你了?给嫂子说,嫂子看看能不能帮你报仇。”
“嫂子你刚刚还说肯定要帮我报仇呢!”沈春明有些不满。
“好好好,我肯定给你报仇,你说说吧,怎么了?”
“我哥他骂我,说我什么也不会。”沈春明有些委屈,虽然沈淮景当时没有直接明说,但沈春明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出来,沈淮景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当时沈淮景说功课加倍,六艺也要学的时候,才会那么怼回去。
沈春明是不理解沈淮景的。
沈春明给宋夏学了一遍早上的事情。
宋夏有些不解:“那你就学呗,多学些东西不好吗?”
“学那些做什么?又没用!还不如跟着嫂子学怎么种地呢!”沈春明语气难堪。
“怎么会没用呢?”宋夏给沈春明画大饼道:“等你以后考上状元,到时候陪皇上秋闱的时候,这骑马射箭可都是基础呢!再有以后找对象相小娘子的时候,人家小娘子一看,哟,这个沈春明可真是个翩翩君子啊!这都跟六艺有关呢。”
沈春明听宋夏语气雀跃的给自己描绘的未来,表情有些疑惑地说道:“可是嫂子,我这辈子都考不了科举,做不了官啊。”
听到沈春明这话,宋夏一怔,满眼疑惑。
“嫂子你不知道吗?我们四年前被抄了家,我和我哥早就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沈春明虽然当时年纪不大, 但后来这四年里,却总是能听到身边人反复的讲述这段故事。
尤其是他叔父家的两个堂哥,更是隔三岔五就要跟他说一遍他爹是个大贪官, 害惨了家里,而他现在能有这样富贵的生活,都是因为叔父的不计前嫌,所以他得对他们一家感恩戴德。
也是因为这样, 沈春明最开始十分抗拒亲近沈淮景这个亲哥哥。
但他完全没想到宋夏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是自己嫂子吗?
沈春明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面对宋夏的追问,死也不肯再说什么了。
宋夏则是完全没想到,沈淮景他们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贪官之子?!
难怪当初自己说让他当个教书先生,沈淮景表情那么复杂。
不过宋夏并不打算去问沈淮景,这么久以来他都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起过这件事, 自己也一直以为沈淮景他们是家里出了意外才家道中落, 没想到这个意外竟然是这样。
既然沈淮景不想提, 那么自己也尊重对方, 只当不知道便好了。
宋夏心想,难怪他这个婶子会这么着急将他们给赶出来,原来是嫌晦气。
宋夏这么一想便入了神, 土窑里的火因为开始渐渐变小,宋夏也没察觉。
“嫂子,赶紧添柴啊!”沈春明神色并没什么变化,他从懂事起,便背上了这个贪官之子的名号, 早已习惯。
见柴不够,一边往里添柴一边不忘提醒宋夏。
“嗯?哦!”宋夏被沈春明这么一提醒,忙回过神来, 脑子里虽然还在想他们哥俩的事情,但已经没刚刚听到那时那么震惊了。
看了一眼沈春明神色如常的样子,宋夏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一下,结果一抬手满手都是刚刚扒皮的血迹。
“没事儿,咱们以后在村子里过的也不会比县城差的。”于是只能口头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当然了!”沈春明则是十分肯定地回道:“县里有红晶糕吗?县里有红烧肉吗?就算是有,那也是嫂子你做出来的,他们当然不如我在这里过的好!”
宋夏失笑,这小屁孩儿有点儿吃的就满足了。
土窑拿大火烧了一个多时辰后,宋夏扒拉出来一小节骨头看了看,见上面的血肉油脂已经全部烧透,便起身将窑门给封好,让碎骨在土窑里慢慢烧酥,只等明天再来拿。
回到家的宋夏也没闲着,拖着两只死狼就去了杏儿嫂家。
杏儿嫂见宋夏用小推车推着两只死狼进来,吓了一大跳,忙喊沈大牛出来,两人帮忙一起将狼卸下后,又问这狼的来历。
“就我昨天晚上跟沈淮景一起出门不小心遇到了,还好他带了弓箭,这狼大概也是饿极了没什么力气,才被我们侥幸射中。”宋夏没说那么详细,但三言两语间杏儿嫂也能听出当时的惊险。
“诶呦这可太危险了!大晚上的可不敢乱跑!前两年还有狼偷偷进村呢!还好被人发现了,不然都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儿呢!”杏儿嫂有些后怕地说道。
“嗯,确实是箭伤。”沈大牛则在旁边查看狼的伤口,又抬头问宋夏:“小宋,这两只狼你是什么打算?”
“沈大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我和沈淮景都不会处理这种东西,您知道咱们村谁平时打猎多一些吗?冬天快到了,我想将这两只狼的皮扒下来做张狼皮褥子。”宋夏笑道。
“咱们村也就刘家现在还上山打猎了,可是他家那人......”沈大牛想到刘家人就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哎!王大姐她男人原来不就是个猎户?”杏儿嫂在旁边插话。
“对!”沈大牛被自己媳妇儿一提醒,也立刻拍手说道:“王树他以前就是猎户!你找他帮忙能行!”
“谁?”宋夏有些没理清楚。
“就王大姐她男人,村西边有间砖房的那家!”
“哦!王大嫂她家啊!”宋夏被杏儿嫂这么一提醒便想起来了,不免有些好奇道:“王大嫂她相公原来是个猎户啊?那怎么家里看起来不太富裕?”
宋夏知道那个王大嫂,她头天来的时候,穿的最朴素的那个。
两人还搭伴一起去过县城,几次相处下来,宋夏觉得王大嫂那个人挺不错的,为人憨厚老实心眼也不错,听到杏儿嫂说她相公是个猎户,宋夏就有些疑惑,王大嫂那穿着打扮完全不像啊。
“她男人当时上山摔断了腿,家里就不行了。”杏儿嫂神秘兮兮地跟宋夏八卦:“你看他家那唯一一间砖房,当时那就是盖了一半出了意外停工留下来的。”
“行了别说这些了。”沈大牛不愿意在背后说别人家这种伤心事,说了杏儿嫂一句。杏儿嫂住了口,冲宋夏挑挑眉毛,意思人家俩人关系还不错,一说就不乐意。
宋夏这下心里有了底,于是请沈大牛领着,带自己去了王大嫂,请王大嫂她相公帮忙收拾这两只狼。
跟杏儿嫂他们一样,刚一见到这两只狼,王树也吓了一大跳,后来听清来意后,王树倒也没说不愿意,但也没立刻答应宋夏。
“大树,咱们这都乡里乡亲的,你看看咋着帮忙给拾掇拾掇!”沈大牛一脸爽朗地笑着说道。
“这,倒也不难......”王树蹲在院子里摆弄了两下死狼,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
宋夏见状制止了沈大牛还想继续说什么的话语,自己上前说道:“王大叔,我听沈大哥说您的手艺最好,所以想来请您帮帮忙,您看我只想打张褥子,这剥下来的狼肉便都归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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