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东胸有成竹,连带着他旁边的程佑都一股子嚣张气焰,傲慢无礼。
苏诚合上文件,板着脸没说话,谢凛东这时候微微抬起头,目光沉沉落在裴淮远身上,笑着说:“怎么,裴总不满意?”
裴淮远没说话。
程佑补充道:“裴总,其实我们谢总的意思很简单,极象能和一个刚起家的顾家联手,想必不会拒绝明德吧,这个方案是市场上您最得利的方案。”
明德松口,意思也很明确,想让极象吐出一口肉,明德和其合作商分,条件确实对极象很有利。说白了,明德主动低头,裴淮远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裴淮远微微前倾身体,说:“极象和顾北合作,是因为顾夫人是我未婚妻的亲姐姐,我们是一家人。谢总,你这方案做的不错,以退为进,但极象不缺这几个点。”
“你是真不要极象的名声,你父亲不在,难道老爷子没有教过你,急功冒进,不择手段,最后不会有好下场吗?”谢凛东把烟灰随手弹在地毯上,说:“我相信,国内任何一家企业拿到这个案子,都不会像极象一样,你不觉得这吃相太难看了吗?”
苏诚道:“极象有最顶尖的程序,和他们的芯片能生产最领先的产品,产品价格面向中高层客户,谢总,你从中作梗撬走厂商,到底是谁做事难看?”
谢凛东冷笑道:“说话要讲证据。”
裴淮远微微侧首,不动声色地给了身侧的苏诚一个示意的眼神。
随后他冷着一张脸,缓缓开口:“谢总能言善辩,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可惜就坏在识人不清上。苏诚。”
苏诚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几张纸,连个封皮都没有,直接走过去放在谢凛东的手边,随即转身退回原位。
谢凛东起初只漫不经心地斜睨一眼,可不过瞬息,他的视线再次落过去,仔细看清那一叠文件上的内容时,微微愣住。
他旁边的程佑顺着看过去,那张平静的脸上突然崩裂,脸色煞白,神色大变。
谢凛东面上依旧强撑着镇定,回过头深深看了程佑一眼,转向裴淮远压声道:“什么意思?你擅自查我身边的人?”
“擅自?”
裴淮远咬字很重:“谢总的手伸得长,连我身边的秘书都能买通。只是谢总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程佑抬眼,明白了什么,咬着牙说:“是唐茵。”
苏诚闻言低笑两声:“确实是唐茵。不然我们也不会知道,程助理跟着谢总这么些年,沾了谢总这么多光,光是环保的这个项目吃回扣都要上千万了。”
裴淮远把手边明德初拟的合同推出去,气定神闲地说:“谢总想做极象的生意,先把身边人的底子查干净再说,我不和蠢人合作。”
“裴淮远!你太猖狂了!”
谢凛东猛地拍案而起,掌心砸在桌面发出沉闷巨响。他抬手指向裴淮远,眼底怒火翻涌,满是震怒与气急败坏。
“谢总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裴淮远起身,动作优雅地系上扣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声音不高:“你耍脏手段,我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不愿意跟你计较。但是你如果再对我身边人动心思,我不会给你留任何情面。”
语毕,裴淮远与苏诚并肩转身,从容离去。
*
栗子蛋糕剩下一半,黎书柠坐在休息区和秦弦带来的女伴聊天,秦弦神秘兮兮地说他带来一瓶好酒,怕人分完了,亲自过去倒了两杯,折返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献宝似的把两杯酒递到两位女士面前。
黎书柠接过酒杯,嗅到一股怪异的腥味,但酒香更浓郁,混着一股果香。秦弦说:“这是我从东北山里收上来的,好多年了,没给你们倒太多,怕你们醉。”
黎书柠对自己酒量还是很有信心,毕竟常年跟着裴淮远出入各种酒局饭局,她早就练出来了。于是黎书柠很有信心地抿了口酒,果香弥漫整个口腔,黎书柠微微抬起眼睛,紧接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
秦弦本来正和女伴说话,一转头看见黎书柠把酒喝光了,吓得啊了一声,说:“你、你喝完了?”
黎书柠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秦弦摇了摇头,老实地说:“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碗解酒汤来。”
黎书柠刚想说有那么夸张吗,下一瞬就感觉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就连脸都开始发热。她强装镇定,翻出来手机假装玩,实际上偷偷深呼吸保持淡定。
这什么酒这么夸张。黎书柠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懵懂地抬起头,觉得自己该去卫生间用凉水洗脸清醒一下,抬起头就正好撞进裴淮远那双深邃的双眸里。
她无意识地傻笑两声,紧接着裴淮远就瞬移到她面前,扶住了她。黎书柠好脾气地夸道:“你会闪现。”
“闪什么现。”裴淮远几乎立刻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凝眉看着秦弦说:“你给她喝什么东西了?”
“山里的鹿茸酒......我也没想到她一下全喝了,那可是放了五十年的陈酒。”秦弦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结结巴巴地说:“应该、应该没事吧,睡一觉就好了。”
“......”
苏诚在后面笑着说:“反正正事也解决完了,咱们先走?”
裴淮远把黎书柠扶起来,算是默认要走,他手揽在黎书柠的腰上,黎书柠被禁锢着不舒服,想挣脱但裴淮远的手抱得更紧,于是黎书柠不满地说:“干嘛,我想自己走。”
“不许。我抱你走。”
“......坏人。”
休息区这边有电梯,苏诚留下来善后,裴淮远带着黎书柠下楼,电梯上的时候黎书柠就已经感知不到自己腿的存在了,晕晕乎乎的直想吐,根本站不住,觉得天旋地转,等坐到车上才好些。
裴淮远从黎书柠包里翻出一管便携蜂蜜,把蜂蜜灌到温水里晃了几下,递到黎书柠嘴边说:“一会儿看不见你人就乱喝酒,我怎么放心你去做外交。”
黎书柠虽然晕,但理智尚在,她抿了口蜂蜜水,觉得味道不错,又就着裴淮远的手喝了一小口,说:“我跟你谈恋爱之前,什么都能做的,为什么谈了恋爱就什么都不会了,你在担心什么。”
“不是那个意思,”裴淮远很有耐心,用手指轻轻捻去黎书柠嘴边的水渍,轻声说:“嗯,你说的对,在一起之前你什么都能自己做的,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多依赖我一点。”
“哦,”黎书柠自己捧着矿泉水瓶说:“我会努力的。不过我已经很依赖你了......你刚才是跟明德的人吵架去了吗?”
“不是吵架,就是正常的聊了几句。”
“你是去给我出气了吗?”
“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另外,产品快要内测了,需要人脉打打关系,所以今天也见了不少人,”裴淮远说:“之后一段时间我可能在家吃晚饭的时间要少,你要困了就不要等我,自己先睡。”
黎书柠把头往他肩颈处一靠,闭上眼睛说:“知道了。”
车里温度调得有点高,黎书柠觉得鼻腔发热,浑身泛起一阵燥热的闷意,她抬手捂住鼻子,微微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嗓音带着几分虚软的沙哑:“我是不是又流鼻血了。”
“我看看。”裴淮远拿开她的手,没看到流鼻血,只觉得她浑身发烫、面色泛红,可能是刚才那杯鹿茸酒起了效果,他顺势将绵软发烫的人拢紧,稳稳圈在怀里,说:“没事,一会儿到家就好了。”
黎书柠浑身燥热难耐,脑子昏沉发胀,根本没法好好思考,睫毛轻轻颤着,懵懂又委屈地仰头看他:“为什么到家就好了?”
裴淮远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语气缓而沉,暗含深意:“到家我给你泄泄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61 “如果你愿
别墅里常年恒温, 因为那杯大补的鹿茸酒,黎书柠觉得沉闷燥热,打开冰箱, 把脸埋进去感受冷气,还不忘扬起声音跟旁边煮醒酒汤的裴淮远说话。
“我想起来了,今天见的那个特别利落的女人,是外交部的人。你是故意的, 让她看见我跟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在空洞的房子里有微弱的回声, 黎书柠合上冰箱门,踩着拖鞋快步走到厨房,后背倚着微凉的墙面,语气认真:“我不喜欢这样,我不需要。”
她既然能一次就考上这个岗位, 且在极象历练两年, 说明她能胜任, 不需要借着裴淮远这层关系给自己铺路。
裴淮远闻言关掉电源, 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他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 语调听不出半点波澜:“知道了。”
只是他的语气过分淡然,瞬间搅乱了黎书柠原本平稳的心绪。她微微抿紧唇,眼底有些无奈:“我会自己处理好人际关系,做好我未来的工作,不需要你替我分担, 你已经很累了。”
“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好吗?”裴淮远说完端着炖盅放在一边,目光温和但语气依旧很淡薄:“把这个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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