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柠刚想说裴淮远是不是大惊小怪了, 还专门让她装着呼叫器, 她这边一按, 保镖那边就会响。
可刚打开包厢门,看见脸色煞白的唐茵旁边还坐着程佑,黎书柠又觉得呼叫器带的十分有必要。
唐茵率先站起来, 看样子是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和程佑前来,可还没说话,程佑就率先开口:“黎秘书,攀上裴总真是脱胎换骨了,身上这件大衣我在秀场看到过。”
黎书柠没给他好脸色, 坐下之后说:“网络上还有那些电视剧里,都把女人刻画的爱争风吃醋,要我说男人嫉妒心才更强, 连裴淮远给女朋友买件衣服,程总都受不了。”
唐茵扯着嘴角说:“书柠,是我提前没跟你说......程特助是......”
程佑没让她把话说完,手肘靠在桌上,手摸了摸打蜡的头发,嘴角带着笑,却显得整个人不安好心。
“唐茵,我早就跟你说了,正大光明的约黎秘书就好了,根本不用骗,你看黎秘书牙尖嘴利的,根本不怯场。”
黎书柠笑了声说:“程总,我看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有话直说吧,您说您一个大集团的总裁特别助理,跟我打嘴仗,不嫌浪费您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时间啊。”
“黎秘书这话处处向着极象啊,”程佑给自己斟茶,叹了口气道:“就是不知道你这赤子之心,裴总领不领情。不知道裴总跟你说了没有,他让顾家牵线,找的广东那边的厂商,你说咱们北方这么多厂商等着跟极象合作,他非得把顾家拉下水,本来顾北刚成婚,顾家上下对他的婚事都不满意,这下好了,把人都得罪了个遍。”
黎书柠没弄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问:“然后呢?”
“他要是真为顾北着想,能把他拉下水吗?”
黎书柠道:“我怎么听着你的意思,有点吃不到葡萄吃葡萄酸呢?程总,有生意做、有钱赚,谁不做啊,顾北在明德几年,您怎么对他这么大的偏见呢。”
“我可不敢对顾总有偏见,顾总现在攀上极象,可了不得,前几天看见谢总,连句话都没有,一点面子都不给啊。”程佑说到最后笑出来,一动不动盯着黎书柠。
黎书柠见他一个劲把话题往顾北身上扯,不太想聊,她手边放着一碗海鲜汤,便用勺子搅了搅,抬起头转了话题。
“推介会那天我碰见主办方牵头的一个外国人,他身边的那个翻译跟程总挺熟的吧。”黎书柠笑着说:“这种做外贸的领头人在国内就是广撒网,套住一个是一个,谢总那么精明,不会上这种当吧。”
“我说你们眼光就是狭隘,光把眼睛放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做公益才是放长线。”
程佑说话带着长辈教训小辈的口气,拿起筷子在盘子上戳了一下,夹菜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黎秘书,我可听说你们极象的新产品下个月差不多就能上市了,到时候我可得欣赏欣赏,看看这用了顶尖芯片的科技产品,到底得多高级。”
“没这么快。”黎书柠说。
“是吗?”程佑垂下眼眸又抬起来,说:“业内都传开了,说去年你们往法国去那一趟,实际上是障眼法,合同早就跟他们签好了。”
黎书柠明白了,她来之前还想着从唐茵嘴里套话呢,敢情人家是为了从她嘴里套话。
她没搭腔,抬头看着唐茵笑着说:“唐姐,你来极象之后也跟过这个项目,怎么连项目开展时间都不清楚。”
唐茵张了张嘴唇,说:“我当然知道。”
黎书柠没接话,目光含笑沉默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从进来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这会儿目光盯着盘子里的一块烤鸭,忽然茅塞顿开。
抬起头,黎书柠正好看到程佑含着深意看了唐茵一眼,示意她说什么,唐茵十分为难。
黎书柠一直想不明白,那几个厂商和极象合作时间很长,就算要解约,也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原来是听说了产品提前上市的流言。
这些话她很早就听过,传的跟真的一样,极象一直都没有理会。
黎书柠看着程佑的神情,微微低头,不准备再跟他们说下去,她转着身子要去拿包,说:“没什么事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你这是什么话,”程佑抬起筷子,示意她坐下,转而又看了唐茵一眼,说:“坐,这不是还没说完吗?”
“程总,生意的事弯弯绕绕,我也不懂。”
黎书柠顺手把大衣拿在手里,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看见外面站了两个一米八的壮汉,看穿着应该是保镖,但不是她带来的那位。
她心底一沉,嘴角绷直,回头的时候唇角已经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程总,你这架势是什么意思?非法拘禁?”
“黎秘书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程佑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门外的保镖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抬手稳稳合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退路。
程佑嘴角带着阴恻恻玩味笑意,慢条斯理道:“不过是想留黎秘书多坐一会儿,好好聊聊天,咱们同行业,交个朋友。”
黎书柠闻言嗤笑出声,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冷冽:“程佑,我看你还是不够了解裴淮远,今天你要让我就这么走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但凡出一点事,裴淮远绝不会善罢甘休。”
程佑毫不在意地说:“黎秘书,圈子里裴总这身份地位的人,哪个人一年不换几个女伴,不过,你这么年轻,容易陷进去,也能理解。”
黎书柠冷眼盯着他,从包里拿出手机,刚想给裴淮远打电话,就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几通电话,自己开了静音没听到,裴淮远就发来了信息。
裴总:【别怕,我现在过去,我爷爷在那附近呢】
看完之后,黎书柠正在疑惑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动向。还未细想,就听到外面传来服务生的声音:“小姐、您不能进,小姐......”
紧接着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砰”地踢开,黄钰穿着件大红色长大衣,手里的半根烟还没灭,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人多势众,刚才关门的两个程佑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黄钰烫着一头大波浪,涂了个和大衣差不多颜色的口红,像老电影里来保护马仔的大姐。
她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丢在地上,吐出烟的时候口气不善:“程佑,你知道书柠是裴总的什么人吧?我看明德这几年是真做大做强了,不是你以前在景圣面前当狗的时候了。”
想当年,裴景圣和谢凛东几乎同时接收了家族产业,在商圈并肩崭露头角。
裴景圣出手向来果决狠准,接手裴氏没多久,便接连啃下数个旁人不敢触碰的重磅政企项目、高端地产与跨境贸易大单,硬生生在行业洗牌的关键期,为裴氏稳固了顶尖地位。
他从这些暴利项目中,匀出了不少实打实的资源与红利分给明德,当时程佑和谢凛东天天跟在裴景圣后面,裴总长裴总短的。
那些场景黄钰都实打实见过,她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们这种嘴脸,她从程佑脸上盯到唐茵,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唐茵,你说你行业内倒戈还不够,使这些脏手段,你在极象的时候大家对你还不错吧,之前你向我打听裴总行程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你自己不长记性,现在给人家当小三、被当枪使,你就甘心?”
程佑手边捻着一串珠子,啧了一声,说:“是我小瞧黎秘书,居然能出动黄钰帮你解围。”
黎书柠和黄钰相视,黄钰让出路,让黎书柠出来,两人擦身而过,黄钰说:“你先出去,董事长在门口呢,我再跟他说两句。”
黎书柠看她这架势,着实从心底里对她钦佩,她离开前轻声叮嘱:“别、打架。”
黄钰朝她抬了抬下巴。黎书柠捏着包离开,刚下楼就看到楼梯口站着一脸惶恐的保安。
他往上跑了两步问:“您没事吧?您刚上去,他们就拦着我,我立刻告诉裴总了,但是......”
“我没事,”黎书柠下楼后看到他脸上的淤青,“挂彩了?一会儿你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吧,我坐裴淮远的车回去。”
“好,谢谢您。”
保镖走在前面,黎书柠这才发现他连走路都不利索。她转头看向楼上的包厢,眼神定住,眼底翻涌,很久才回过头出了这家私房菜。
胡同里狭窄,车开不进来,保镖替黎书柠拿着包,黎书柠顺手穿上大衣,远处连接胡同的那条窄小的单行道上,裴照庆裹着件厚衣服,手里拄着拐杖,正在冷风中伫立。
黎书柠顿时受宠若惊,她几步跑上前,有些局促地说:“裴董,谢谢您。”
裴照庆冷哼一声,视线落在保镖的腿上,眼神瞬间冷下来,目光望着黑漆漆的胡同,说:“动手了?”
保镖不敢抬头,闷声说:“董事长,我没动手。”
裴淮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先去医院。”
“是,谢谢您。”
保镖把包递给黎书柠,就朝着他们来时坐的车走去。黎书柠收回目光,撞进裴照庆直视的视线里,只得牵强地勾了勾唇角。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