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收拾完东西准备去吃饭。”
他说:“准备去吃什么?”
“不知道自助餐有什么,”黎书柠住的这家酒店估计也就是三四星的水准,自助的规格不会太好,不过她对餐食要求不高,“对了裴总,您这边月底前有时间往美国去吗?江总挺着急的。”
裴淮远沉吟片刻,说:“目前是没时间,下月初吧。”
“好,那我提前跟苏特助协商随行人员,我提前联系航空公司。”
“嗯。”裴淮远说:“工作说完了?”
“说完了。”黎书柠收拾的差不多,拿起手机说:“那我不打扰您了。”
她等了三秒,裴淮远没有开口,她立刻挂掉了电话。
第一次主动挂他的电话,黎书柠心底莫名有些紧张,但是她跟裴淮远打电话更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奇怪的很,明明没什么要紧事,发信息不行吗,非要打电话。
好没礼貌。
黎书柠给人扣完帽子,觉得心情舒适多了,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果然是裴淮远发来的,黎书柠刚瞥见裴淮远发来的消息,瞬间就把手机给扔了。
她看见什么,裴淮远居然说“想你”?
想你……他们之间是可以说想你的关系吗?
她哆哆嗦嗦爬到床上,把手机拿过来,翻过来——
裴总:【想想你晚上吃什么】
黎书柠:“......”
紧接着手机又来了条消息。
裴总:【晚上我到家差不多十点】
裴总:【到时候要聊聊吗?】
聊聊。
在黎书柠过去的二十几年里,用上这两个字的一定没好事。她想不到自己哪点又惹他不开心了,难不成就因为她先挂了电话,就要晚上十点跟她聊聊?
因为他这句话,黎书柠晚饭都没吃好,随便吃了点就返回楼上,看见江知给她发了个翻译官的考试报名网站。
黎书柠坐在电脑前,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报名。她心里决定不要留在极象以后,其实也一直在想以后的出路,清闲点的工作无非是翻译书本和影视作品,只不过工资不高就是了。
如果是翻译官的话,似乎除了忙点,也没别的缺点,而且不用担心中年失业、被裁员之类的问题。
她点开网站,发现现在一线城市都在招聘,尤其是一些临海城市。她首选成都,距离眉山很近,她就可以回家看看,但是看到北京也在招聘时,她有些犹豫。
她很喜欢北京这座城市,小时候过来旅行时,北京给予她的是庄严、美丽。当她留在北京,向这座城市索取生存的时候,北京又变得厚重,很有安全感。
而且黎念安以后大概率也会留在北京,如果崔宁他们年纪大了,也可以接过来一起住。黎书柠考虑的很周到,她的鼠标光标从“成都”滑动到“北京”点了进去。
十点过一刻,黎书柠在床上半躺着刷剧,床头柜上连着充电器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拿过来,竟然是裴淮远打过来的视频。
聊聊就聊聊,开视频干嘛?
黎书柠翻转摄像头,让镜头对着床位,她坐起来暂停了电影,说:“裴总,您想聊什么?”
裴淮远的脸出现在镜头上,他像平时开视频会议一样,端正坐在办公桌前,不过看背景,不是他极象的办公室,应该是在家。
他说:“在干嘛。”
“看剧。”
“讲的什么。”
黎书柠没想到他居然聊这么无聊的话题,她只好把镜头对准屏幕,拉动进度条,说:“这个金头发的姑娘为了挽回前男友,考上了哈佛,变得很漂亮,和自己的律师朋友揭破了一桩杀人案。”
她短短几句话,概括了整个电影,裴淮远应声:“然后呢?”
“然后她毕业后变成了很厉害的律师。”
“......她跟她前男友怎么样了?”
“她最后和那个律师朋友在一起了,”黎书柠适当点评:“她的前男友人品不太好,后来前男友来找她的时候,她直接拒绝了。”
“哦。”
裴淮远声音清明,顺着手机喇叭传出来,说:“黎秘书,你该向这个人学学。前、男、友,都不是好人。”
“......”他这话带着一股警告和劝诫的味道,黎书柠本来都忘记傅庭这人了,她现在对傅庭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也不想跟裴淮远讨论他的话题,于是随口说:“说起来......那天之后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你还挺想他。”
“当然不是。”黎书柠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想,说:“他散布我的谣言,我还没狠狠地骂他呢。”
裴淮远忽然轻笑,问:“你准备怎么骂,我听听。”
“......”黎书柠莫名耳根子有些热,幸亏摄像头没对准她,她清了清嗓子,说:“裴总,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睡了,就......挺忙的,明天还有工作。”
“等等。”裴淮远语气染上一丝笑意,说:“有正事。今晚跟顾北吃饭,他说他要和你姐姐办婚礼。”
“我好像听我姐说过。”
“他们下个月就办,顾北已经在看场地了。”
黎书柠从床上“蹭”得坐起来,声音陡然升高,问:“下个月?我爸妈还不知道阿纪的存在呢!”
“现在知道了,顾北他们开过视频,最近他们要回眉山一趟。”
黎书柠惊得说不出话,她立刻说:“我先挂了,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她迅速挂掉了视频,给崔宁打电话没打通,又给黎文兵打,这次终于有人接了,那边声音听起来很安静,黎书柠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小心翼翼地说:“爸爸,你们还好吧?”
“柠柠啊,我跟你妈妈在金店呢。”
黎文兵说完又对着身边人说是柠柠打来的,崔宁立刻接过电话,说:“黎书柠,我警告你,如果你跟你姐姐一样结婚生子了再告诉我们,我现在就撞死我自己!”
“......”黎书柠出声安慰:“不会的,我姐现在过得挺好的,她就是怕你们接受不了才......”
那边的崔宁声音骤变,忽然哭出声:“我的女儿啊,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啊,都不跟妈妈说,谁让她找那样人家的人了,找个门当户对的还不行吗,找个穷人家我给他们钱也行啊,这得受多少委屈啊......”
黎书柠听着她在那边哭着说话,也悄悄红了眼眶,她从床上起来走到桌边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稳下来情绪,说:“妈,你们这么晚在金店干什么呢,一般不都关店了吗?”
“我给你大姨的同学的二舅妈打电话,让她联系她远房亲戚的同事,她同事的老婆在金店工作,这不给小孩买礼物吗,小孩一岁的时候,都要戴外公外婆给买的金手镯的!”
黎书柠又被她的话逗笑了,说:“那你们买吧,早点回家,明天我们再聊,路上注意安全。”
崔宁说:“柠柠,妈妈给你拍几张照片,你帮妈妈看看哪个好看啊。”
“好,你发过来吧。”
黎书柠挂掉电话又躺回床上,认真翻看着崔宁拍过来的手镯样式,给她打字分析。
她刚发过去一段文字,裴淮远的消息就弹出来。
裴总:【下周我准备去趟上海,陪我挑个结婚礼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7 看电影算约
“翻译不止是书本英语, 和外籍人士对接,听不懂俚语等于‘听不懂暗语’。美国南部一口软调方言,用词和纽约街头完全是两个体系。”
教授指着课件上的几个单词说:“同一个单词, 不同地区指代可能完全相反,这也是外派翻译最常遇到的低级失误。”
“我们看这句话,谁能翻译一下?”他翻了一页,屏幕上立刻出现一排:“ the sweets you hold do I fancy.”
教授先指了一位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问:“这位先生, 你觉得翻译成中文,这句话怎么说?”
男人站起来,笑道:“我喜欢你手里的糖果。”
“没错,我喜欢你手里的糖果。但是这句话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教授抬手, 指着黎书柠说:“姗姗来迟同学, 你说一下。”
这几天黎书柠不止一次被他这么叫起来回答问题, 周围人一瞬间都盯着她看。
这个教授很随和, 回答问题的时候不用站起来,黎书柠她抬起眼睛,说:“我唯独喜欢你手里的糖果。言外之意大概是:糖果在你的手里, 我才喜欢。”
“Spot on!”教授冲她竖起大拇指,紧接着翻下一页,说:“我们看下一句,还有没有同学给我更深一层的意思?”
黎书柠莫名想起来她在长白山崴脚那次,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半个月前的奶糖, 剥了皮给裴淮远吃,他说好甜。
他不爱吃甜,用餐时带甜口的菜更是一口都不碰, 但那天他还是把那颗糖果吃完了。
她托着下巴,前面教授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嘴角浮着一层自己都不察觉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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