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那好吧】
黎书柠扣下手机，正好苏诚也讲完了，在前面笑道：“大家中午别去餐厅了，给大家改善伙食，秦总最近投资了一家海鲜餐厅，中午给大家送生腌过来。”
他口中的秦总名叫秦弦，也是前几天座谈会的主办方之一，他和裴淮远算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经常给总裁办这边送午餐和下午茶。
“谢谢苏特助。”
“谢谢苏特助。”
大家纷纷叫好，但黎书柠没什么兴趣，因为她吃海鲜会过敏，还是得去餐厅吃。
合上笔记本，黎书柠双眸的那抹阴鸷还未消退，正好苏诚叫住她，“书柠，你留一下。”
黎书柠停住脚步，裴淮远顺势站起，其他秘书前后走出会议室，很快就剩下他们三人。
苏诚说：“上次座谈会有个湖北老板，联系我说今晚要请裴总吃饭，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晚上去接一下裴总，大概九点多到就行，我陪他们多喝一会儿，裴总最近胃不好。”
“我去接？”以前黎书柠不会对此表示疑惑，但是现在任何和裴淮远有关的事情，她都提高了警惕，“不是有司机吗？”
“今天他请假了，”苏诚笑道：“今天是唐秘书值班，但是她住的距离裴总太远了，你不是距离裴总的别墅只有几公里吗？”
“......”她住的那个小公寓的确是距离那个住的全是富人的别墅区很近，当时为了通勤方便才租了个近点的房子。
黎书柠抬头看了眼裴淮远，他目光垂落，正审视着自己，看得黎书柠有些心里发毛。
没办法，她只好答应：“好吧。”
极象上班时间是十点到下午六点，没有固定的午餐时间，快十二点的时候秦弦的午餐送过来，黎书柠这才从一堆表格里抬起头，准备去餐厅吃点东西。
这时候苏诚拎着三个纸袋进来，先是把其中两份放到刘乔和唐茵的桌上，最后一份放在黎书柠桌上，笑说：“大家吃完辛苦简单写个意见发群里，乔乔，你整理出来发给秦总。你懂得，跟以前一样。”
刘乔打开餐盒哇了一声，说：“没问题，说好吃就行！”
黎书柠不想当面拒绝苏诚，显得自己事多，准备等苏诚走了再去餐厅，但苏诚边跟刘乔说话，还顺手打开了黎书柠桌上的袋子，从里面拿出来餐盒。
这种双层的餐盒里面是金属外面是玻璃，盖子上有一块透明塑料，黎书柠一眼就看出里面是秦家某个西餐厅的柠檬沙拉。
她目光有些诧异地看向苏诚，对方含笑但并未说什么，就出了办公室。
黎书柠又打开别的餐盒，果然是牛排和蘑菇汤，没有海鲜。
她好像没有跟苏诚说过自己海鲜过敏这件事，平常吃饭她也很注意不会去碰带海鲜的菜品。
唯一有一次还是去年，陪着裴淮远去广州出差，餐厅端上来一道蟹腿做得虾蟹煮的高汤炖豆腐，完全看不出有海鲜，她喝了一小口身上就开始起红疹。
当时她就觉出不对劲，但是那次聚餐对方是很重要的合作商，黎书柠不想拖后腿，就没多言，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点了个过敏药送过来。
谁知洗手的时候碰见裴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厢出来，看见她脖子上抓的红痕，让她去医院。
黎书柠说：“没事的裴总，一会儿我吃个药就好了。”
裴淮远当时明显生气，呼吸都加重了，盯着她也不说话，他这人严肃的时候其实冷得可怕，黎书柠每次看见他这副表情都发怵。
安静几秒后，裴淮远终于开口打破沉静：“生病得有个生病的态度，司机在门口。”
黎书柠就彻底败下阵来，点头道谢，连包厢都没回，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走。不过那天也多亏了裴淮远的坚持，医生说来晚了她身上容易留下色素沉淀，连脸上也会有痕迹。
这样说来，有可能这件事是裴淮远交待的。
她边吃饭边想，自己是不是得对裴淮远表示一下感激，于是拿出手机，删删改改，最终发过去一句话。
黎秘书：【裴总，您对晚餐有什么需求吗？我提前跟保姆交待】
她觉得自己聪明极了，既显示自己的周到，又委婉的提及用餐这件事，还不刻意。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裴淮远的回复。
裴总：【不用谢】
黎书柠：“......”
她自诩自己的感谢一点都不明显。正搓着手机屏幕想着怎么回复，很快裴淮远又发来一条。
裴总：【吃完过来】
总裁办和裴淮远的办公室在同一层，走过去只需要几分钟。
平常裴淮远的办公室都是紧闭，今天居然敞开着，地上有个扫地机器人正来回转。
黎书柠敲了敲门。
裴淮远视线抬起，落在黎书柠脸上，说：“你过来。”
他的办公桌正摊着一份涉外商业合同，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晦涩难懂，是下午要对接的海外合作文件。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裴淮远示意让她看电脑，她看过去，屏幕上是一篇英文文件，裴淮远把鼠标光标拖动到一个“Noncircumstantiability”单词上，问：“这什么意思。”
随便上网一查的事情，其实真不至于特意让黎书柠过来，裴淮远的语气自然从容，完全是正常工作对接的口吻。
于是黎书柠这个免费词典还是回答道：“这个单词法律与商业语境下，译为不可间接取证。”
裴淮远又拖动到一个单词上，问：“这个呢？”
虽然黎书柠是因为精通英文才被招进极象，但这种商业合同对于裴淮远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耐着性子回答他的问题，手要撑到桌上的时候，正好手边有裴淮远的水杯。
裴淮远抬手按住她的手，很快把水杯往里推了几寸，手背不轻不重地蹭了黎书柠手背，说：“小心点。”
其实动作很自然，没什么不对，也就是怕黎书柠碰倒了杯子，但黎书柠莫名觉得心慌，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站直远离了桌子，说：“没有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嗯。”裴淮远淡淡应声。
裴淮远没多说什么，黎书柠就准备出办公室，还没出门就碰到唐茵抱着文件走进来，唐茵笑道：“书柠，怎么不去吃饭啊。”
“......我没什么胃口。”黎书柠随口敷衍了一句，看她手里的文件，说：“你快去吧，别耽误裴总吃午饭。”
“哦，行。”
唐茵似乎还有话要说，但黎书柠实在没耐心听，就直接离开，不想再跟她多说话。
她还没走到办公室，裴淮远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裴总：【心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05 “所以你现在跟我聊那晚的感觉？……
那条微信黎书柠一天都没回，她加班到六点多，打车去苏诚发给他的餐厅接人。
这种场合她去过不止一次，找到包厢敲门，说不好意思，有个紧急会议需要裴总出席。
大家心照不宣，东家说遗憾下次再聚，裴淮远也就这么顺利出来，黎书柠在前面领路。
车就停在餐厅正门口，黎书柠上前刚要给裴淮远开后车门，裴淮远就先一步自己打开了副驾驶坐进去。
“......”黎书柠绕到驾驶位，上车前把高跟鞋换成平底鞋，这才坐进去系安全带，说：“裴总，我们去别墅吗？”
裴淮远面无表情道：“去云璟。”
云璟是裴淮远在山区附近的一套平层，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起码要开三个小时的车。
黎书柠抓着方向盘的手又松开，诧异地望向裴淮远，说：“那明天......”
“明天要去郊区的高尔夫球场，那里距离近。”
黎书柠本来就不想和他单独相处，现在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些着急道：“那我明天怎么回来上班？”
“你跟我一起。”
“明天不该我跟着您。”
“那就换。”
“......”黎书柠用大拇指抠了一下食指美甲上的亮钻，深吸一口气，说：“裴总，如果你不着急回去睡觉的话，我觉得我们需要聊聊。”
裴淮远抬手松了松领带，沉思片刻，好半天才道：“说。”
“我们能不能当那件事没发生过？”黎书柠说得很严肃，“我承认，那天我肯定有问题，但你是清醒的那个，你不可能无辜，所以我建议互不相欠，忘记就好了。”
裴淮远那张万年不动的脸忽然闪过冷笑，他低沉的嗓音重复黎书柠的话，“互不相欠？”
“对。”
“抱歉，”裴淮远望向她，语气平淡无温，“做不到。”
“那您想怎么样？”黎书柠说：“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说，我觉得这件事吃亏的是我。”
“你说。”
这几天在心里堵着的话终于忍不住，黎书柠道：“我喝醉了，什么感觉都忘了，醒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吻痕，而且腰酸背痛的。但那天早上你明显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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