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忘了刚刚才听到梅拉对自己的呵斥声,它突兀的插话,很快就被女巫重重的敲了下脑袋。


    “……我错了。”彭迪这下彻底安静了。


    喝了梅拉炼制的魔药拥有了能够口吐人言的能力,在意识到有陌生人进去博洛尼的时候,它还曾经特意装成了一只普通路过的乌鸦。


    如果不是半夜偷偷喝了特鲁兹没有喝完的热果酒的话……它也许还能一直装下去。


    “哇哦,”辛西娅下意识感叹了一句,“这就是女巫聚集地的力量嘛!”


    毕竟在教会一贯的宣传中,女巫就是阴险狠毒的代名词,她们喜怒无常,是绝对不能跟其他种族们和平共处的邪恶角色。


    梅拉从角落里站出来后,正在用长柄的铁勺子把刚刚炼制好的魔药往十几个造型古怪小的陶罐里面装,听到这句感慨,也只阴恻恻的笑了两声。


    要不是昨天晚上魔兽突然暴动,牵扯到了博洛尼,她们才不会和外面的这些人有什么来往。


    梅拉想到昨天主张把人给带回来的萨利姆,默默又闭上了嘴巴。


    在外来药师诊断过后,她耳边已经能听见外来人们收拾行李的声音了,这一群人似乎马上就要回罗纳尔去,新来的人里,还有个眼熟的冒险者正在规划着这么多人等会要怎么出去的路线图。


    梅拉默默竖起来自己的耳朵,听到他们要走一大圈好绕开保护着博洛尼的沼泽时,心里又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果然是住在森林外面的人,什么都不懂!


    她继续往下听,手上却有条不紊的继续装着药,眼见最后一瓶马上就要装满,耳朵却突然听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词——‘糖耳朵’。


    手里正在搜刮大黑锅里剩下的每一滴药汁的长柄勺忽然就顿住了。


    梅拉每周都会急哄哄的命令彭迪飞去街边的糖果师赫尔瓦那里去买一份热乎乎甜滋滋的油炸糖耳朵,他和博洛尼曾经有过交易,对彭迪也很熟悉。


    油炸糖耳朵曾经是梅拉一度认为全天下最好吃的食物,虽然这东西就是把生面团切成卷饼状或者圆形,再放入热油中煎炸后淋上糖浆,浸满黏糖浆装在棕色的袋子里快快送出来的。


    但热着吃和凉着吃,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托博洛尼和罗纳尔之间的距离,哪怕中间有魔法的加持,又或者是因为彭迪翅膀扇动的缘故,等到梅拉每次吃到的糖耳朵都还是已经凉透了的。


    可……只是糖耳朵而已!不要随意就心动了!


    梅拉硬气的重新开始刮锅,耳朵却竖的更高了。


    果然又听见外来者里那个显眼的半精灵又开口说,“我就不用糖耳朵了,出来之前已经拜托我邻居卡洛琳给我留一份新奇面包了,回去就能吃上!”


    ‘哐当!’


    这一下,长柄勺子不再是顿住了,它重重一声掉落在大黑锅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但勺子的主人却无心在意,只扭着头看着辛西娅,两只眼睛都在发光,“你刚刚说的,是不是就是最近罗纳尔城里每天赶早才能买到的那个新奇面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中世纪


    在开门发现自家门头上有一张突兀的白色纸条时, 周珉刚好控制不住自己的打了几个喷嚏。


    还好,没有鼻涕。


    她下意识顺了顺自己现在穿着的棉袄,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在不烫, 只是这颗心刚放下没多久,就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难道是这些天每天不间断两个地方冬天夏天的来回穿,忽冷忽热的感冒了?


    周珉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又觉得没有像是以往感冒的前兆, 定了定神, 这才从门头取下了那张纸条。


    这纸一瞧就知道是辛西娅给她留得,这种自制的花草纸,周珉不止一次在对方的抽屉里看到过。


    不过一般都是用来包药草用的, 倒是很少看见被拿来写字用。


    边缘不是很整齐, 一看就是着急忙慌下随意从哪里扯下的一角, 上面还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三排的字。


    就是这字……周珉不信邪的把纸条又给上下调了过来,到底从哪面看是对的来着?


    ……


    ‘呼。’


    ‘呼。’


    从魔兽森林深处传来的风里带着一股让人隐隐不安的气息, 吹过头顶悬挂着的树叶枝丫, 也给原本正在缓慢行进中的队伍带来了躁动不安。


    比起之前已经在博洛尼休息过一晚上的魔法师和护卫队们,第一次和女巫正面接触的冒险小队即便同意走这条路, 但也还抱了几分警惕的心思。


    “这是什么味道?”


    冒险者小队里的巴奇闻到了一阵像是食物的香味, 随着这阵香气慢慢飘到鼻子前面时,哪怕眼前除了一起前进的众人背影外,依旧还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他仍旧无可避免的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饥饿感。


    “是飞摩花。”梅拉见怪不怪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大大的纱布, 一分两半,不仅给自己戴的严严实实,甚至还分了一半给半空中飞着的邦迪。


    天知道, 她是怎么给乌鸦鸟喙上的呼吸孔绑的这么严实的。


    “这味道有毒?”戈娅丽已经开始把自己一边的袖子抬起堵在鼻子上了。


    也就错过了,辛西娅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下意识微微挑起的眉头。


    “不算毒,”梅拉面对众人好奇的视线摆摆手,然后又在大家刚刚放下的心上来了重重一击,“不过吸的多了就容易产生幻觉,幻想到自己最喜欢或是最向往的东西。


    女巫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越过忽然停下来的众人,继续大步大步的往前走,“然后就会因为产生的幻觉被这种花给吃掉。”


    “……”这后果比起花有毒,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人怀疑梅拉的话,大家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把自己的鼻子给堵上了。


    身上有绑伤口多余布条的,就解下一小节来塞鼻孔,没有布条的,利索点的就干脆把自己袖子或是衣服下摆扯下块布来。


    比起方才的迅速,经过这一段路——特别是梅拉刚刚随手一指飞摩花最多的位置时,大家的脚步都慢了不少。


    不过这条路,比起预想中的还要难走。


    难怪没有人走过这条路……这样的想法不过才刚刚升起,下一瞬就瞧见队伍最前面的梅拉,突然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个模样奇怪的陶瓶。


    不好!


    一直都在警惕着的灰影人注意到这一幕后,当下就拔出了自己挂在腰间的剑,只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梅拉拔塞子的动作。


    一大团黑烟瞬间从那小小的瓶子里钻了出来。


    来不及了!


    他当下往后退了好几步,选择率先保护自己——也就是屏住了呼吸。


    但意料之外的,听见的不是众人倒地或是哀嚎的声音。


    而是此起彼伏的——‘好臭!’


    “天呐!这什么味道?!”


    “我敢说,这味道比桑特尼一个月没洗的脚还要臭!”


    “哦!天呐!特洛夫你在说什么?!我的脚哪里就有那么臭了?!”


    就在这样乱糟糟的氛围里,乌鸦彭迪的声音反倒显得最为正常,“快走啊!你们都别吵了?!”


    别人不知道梅拉的那一个小瓶有多么厉害,它难道还不知道吗?!


    哦,果然和梅拉说的一样,外面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昏暗的森林中,队伍里的人大多互相搀扶着,努力朝着梅拉指出来的方向试图穿过最近的道路赶到罗纳尔去。


    女巫昨天给的治疗魔药效果很好,但想要能够真正起效还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原本该是要好好在博洛尼里修养的。


    但听早上刚来的辛西娅和戈娅丽说,教会的骑士团们已经开始入驻罗纳尔了。


    如果不能趁早赶回去,被他们意识到现如今的法师塔内空无一人——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原本就走在队伍最后面的特鲁兹又焦急的抬了抬手中的魔杖。


    “路上就先不着急休息,能快一点回去就快一点回去。”


    “嗯,右边这里好走一点,等会从这走。”


    “好。”


    除了几个喝了魔药都还一时动弹不得的魔法师被留在博洛尼以外,只要能够自主移动的基本都赶着这趟一起出发了。


    被戈娅丽雇佣来的冒险者小队五人前后分散成长长的一条,紧紧跟着他们的队伍,一边帮着清理路上可能会遇到的障碍,同时也不忘隔段时间就清数一下队伍里的人数。


    这一路和先前冒险小队照着森林地图规划出来的路线天差地别,要不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女巫梅拉一直拍着胸板说这绝对是去城里最近的道路,再加上刚刚经过飞摩花时掏出来的瓶子,他们肯定不会就这样跟着往这一看就人迹罕至的树林里面钻。


    毕竟就连罗纳尔三岁的小孩都知道,在魔兽森林相对安全的地方只有贴近外围的那五百米,其他地方,越是靠近中心就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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