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段逢汀一字一句问,“戴之前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虞璞玉,我们现在算是朋友还是恋人?”
“当然是恋人啊。”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虞璞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重逢以来,他们之间充斥着试探、拉扯、争吵、伤害,也发过更加亲密,更加疯狂的事。
可是,“我们在一起吧”或是“我喜欢你”这样的话,谁都没有明确地说出口。
仿佛之前的所有亲密举动,是多年积压情感在特定情境下的爆发,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靠近,唯独缺少了一个明朗的宣言。
虞璞玉鼓起脸颊,眼里闪过几缕委屈,气呼呼地用筷子戳面前的开胃小菜,闷声道:“那我们就是朋友呗。”
恰好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打破了即将迎来的沉默。
“先吃饭吧。”
虞璞玉没动,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感觉又苦又涩。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段逢汀,那人已经神色如常地开始夹菜。
这让他更气了。
虞璞玉拿起筷子,猛猛地夹起一大块肉,全都塞到段逢汀碗里,随后梗着脖子,故意不看段逢汀,埋头猛扒碗里的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分不清是因为在气还是在囤食。
段逢汀眼底闪过笑意,将虞璞玉夹来的菜照单全收,都送进了嘴里。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段逢汀擦了擦嘴,平静地开口:“朋友不会睡在一起。”
虞璞玉嘴角上扬,故意反驳:“谁说的,我可是和好多朋友都睡在一起过。”
“是吗?”段逢汀双手交叠,搭在下巴处,笑眯眯地看向对面埋头吃饭的虞璞玉,“比如说,和谁?”
第75章 那海市蜃楼只是爱
意识回笼,属于段逢汀的味道直钻虞璞玉鼻腔。
虞璞玉又在段逢汀卧室醒来。
记忆缓缓浮现出来。虞璞玉记得昨晚在餐厅里,面对段逢汀看似笑眯眯实则压迫感十足的质问,自己为了证明“朋友也能睡”的歪理,一口气点了好几杯酒来壮胆,随后开始和段逢汀较劲,紧接着……
脑海中的画面变得模糊又滚烫。
虞璞玉只记得段逢汀结账后,半扶半抱地把他带离了餐馆。
在闷热,光线昏暗的停车场里,他被段逢汀按在车身上,吻落下来,酒气弥漫在两人之间。段逢汀的吻不再小心试探,充斥着强烈的占有欲。
手指自然而然地探进衣摆,抚过腰侧,虞璞玉好像挣扎了,又好像没有,更像是欲拒还迎。虞璞玉想起坚硬的车身硌得他疼,但段逢汀又把他抱得很紧,几乎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再之后,虞璞玉被段逢汀一路抱着,跌跌撞撞进楼梯间,上完颠簸的台阶,经历一阵密码解锁声后,两人从玄关到浴室更加肆无忌惮的纠缠在一起。
最终陷进了这张虞璞玉正躺着的床里。
具体细节已然模糊,只剩下身体残留的酸痛感,以及胸口消失不见的两颗钉子,宣告着昨晚有多疯狂。
听到段逢汀的脚步声靠近,虞璞玉立刻闭上眼开始装睡。
段逢汀扫了眼面无表情但眼皮狂抖的虞璞玉,悄然走到衣柜前,窸窸窣窣翻了一阵,最终将一套衣服盖到试图发出呼呼声的虞璞玉脸上。
“替你请了两天的假,中午王姨过来,想吃什么跟她说就行。”
“哦。”虞璞玉应了一声,声音沙哑,伸出手扒拉掉脸上的布料,睁开眼,慢吞吞起身。
手上的衣服有些眼熟,一点点把它们平铺开,虞璞玉的眼睛逐渐瞪大。
这一套是好几年前留下的,当时段逢汀自作主张跟虞璞玉导员对接了课程,把虞璞玉完全“困”在自己身边。
虞璞玉还在回忆中,脑门上传来短暂的痛感。
“穿上,然后去洗漱一下,我随便买了点早饭,陪你吃一点我就去公司。”
虞璞玉立刻套上洗得有些褪色的T恤,尺寸有些小了,领口和肩线都紧紧束缚住身体。
把裤子往旁边一丢,虞璞玉光着两条腿收拾好自己坐到餐桌边,随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包子和豆浆,边嚼边转溜着眼睛跟随段逢汀的身影。
段逢汀喝了几口小米粥,慢悠悠跟眼前的小仓鼠说:“吃完去储物间挑一副自己喜欢的。”
“挑什么?”虞璞玉停下咀嚼的动作。
段逢汀的视线移到虞璞玉的胸口上,不言而喻,“既然打了就不要用耳钉,那对钉子丢了就丢了,以后还有新的。”
虞璞玉又高兴又难过,他感觉到段逢汀在慢慢改变,但他身上总有一种陌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正好你工作都交接给我了,后面几天你去做一下退房流程,收拾好东西搬过来住。”
虞璞玉愕然地看向段逢汀,看到他眼神里的认真。一个巨大的诱惑摆在虞璞玉面前,靠近段逢汀,再次住进来,一起活,这曾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是……
“不要。”虞璞玉咽下包子,毅然决然地拒绝。
这次轮到段逢汀惊讶。
“为什么?”他问。
明明这些都是虞璞玉想要的,现在都可以给到,但虞璞玉为什么再一次拒绝。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昨天……不对,应该是从重逢开始到现在,所有的拉扯,争吵,还有亲密,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你把我推开,我又强行挤回来,你回避,我就强迫你面对。”
虞璞玉摸着戒指组织语言,试图把内心的奇怪感觉表达清楚。
“搬过来和你一起活,看起来好像一切都解决了,我也说过我会等你解开心结,但是,我很怕我再变成只知道追着你跑,等你回应的虞璞玉。并且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变成一种,你只是想对伤害我的那段时间做出弥补,而不是真正的接受了我,选择了我?”
“乐队没了,烧烤店也没了,我们都变了,我不想我们之间靠愧疚或是密布才能维持好关系,那和海市蜃楼有什么区别?看着很好,一碰就碎。”
虞璞玉收拾好自己这一边的餐桌,边说边往储物间走,“我不想再稀里糊涂地被你拉回你的世界里,万一某天你突然发现,你还是无法面对现在不够好,不够完美的自己,无法面对我,你是不是又会消失不见……”
储物间的景象把虞璞玉接下去的话全都堵在喉间。
每一个柜子都分门别类贴着标签,虞璞玉曾经的东西都安然放在里面,旧物品与新物品之间做了一层隔断,摆放着钉子的区域应该是最近新装的,目前只有几排玻璃柜,里面的小射灯还没有开,但依旧有几颗钉子熠熠辉。
一切看上去都有种虚假的完美感。
“我以前那把吉他呢?”虞璞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唯独最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送人了。”段逢汀倚在门框处,思考虞璞玉方才那一段话的含义。
“送谁了?”虞璞玉漫不经心地拿出一副钉子,熟练消好毒,撩起衣服戴上,“算了,你爱给谁给谁,本来就是你的琴。”
温馨的气氛逐渐消失,虞璞玉主动凑上前,亲了亲段逢汀嘴角后,咬了一下唇瓣,“快去公司吧。”
段逢汀攥过虞璞玉的手腕,抬起,轻吻戴有戒指的手指,“虞璞玉,我不会不见。”
“骗子。”虞璞玉强压下猛烈的心跳,嘀咕道。
段逢汀给过太多承诺,所有约定都在段逢汀消失那天,跟着他一起烟消云散。
虞璞玉在段逢汀家耗到了晚上,赶在段逢汀下班前回到了酒店。
再到公司报道时,他和段逢汀已经分为两路,也很听话的没有直接戴着戒指去上班。
艺人部的氛围和行政部截然不同,更加活泼,也更加忙碌。虞璞玉按照指引找到总监办公室,规规矩矩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爽朗的男声。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笑着看虞璞玉。
“赵总监好,以后请多指教。”虞璞玉站在门口,保持礼貌微笑。
赵启明示意他坐下,从文件夹里拿出两份合同,推到虞璞玉面前,“这是拟定好的艺人合约,你看一下,原本应该人事和你谈的,但你情况特殊,段总亲自谈的条款,只能我来跟你签了。”
虞璞玉低头翻看合同,条条款款看得他两眼发昏,赵启明还在他耳边解释版权分成,宣传资源等等的注意事项,末了还说一句段总一条条跟我抠,怕你吃亏。
赵启明:“他挺在乎你的。”
“以后麻烦您了。”虞璞玉不接话。
虞璞玉签好合同,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逐渐热闹起来,面容姣好,身形出众的男男女女纷纷出入各个练习室。
他扫了一眼,没找到赵启明说的要来带自己的经纪人,也没人来接他。
一道熟悉的声音倒是在身后响起。
“虞璞玉?”
虞璞玉闻声转身,看见林薇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套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和之前在彩排时的风格截然相反,显然是刚上完训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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