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璞玉把东西放下，桌上的文件一下子堆积如山，又看到段逢汀脸色疲倦，想着等他打完电话再聊聊转岗的事，索性站到身旁等他打完电话。
段逢汀又指指沙发，虞璞玉接到指令，一步三回头地挪到沙发前坐下，目不转睛。
挂断电话后，虞璞玉朝文件堆努了努嘴，率先开口：“你事情这么多，要不还是等你招到新助理再……”
“不用。”段逢汀打断他，“你按计划下周去报道就行，这些我都能处理。”
虞璞玉瞬间垮下脸，心里不乐意，嘴上还是应下。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很快就被段逢汀赶出去，愤愤回到位置上发出条消息——
「今天可以不要加班，一起早点回去吃饭吗？」
段逢汀回了个“ok”的小黄手。很快又跟了一条，说就这一次，明天回自己家去。
虞璞玉回过去一张大哭的表情包，便没了下文。
下午时刻，虞璞玉把剩余的工作全都整理完，一股脑发过去，还煞有其事地说都弄好了，那这周剩下的时间我都要在你办公室里，不然我一个人坐外面摸鱼太拉仇恨了。
没得到回应的虞璞玉百无聊赖地开始在网上搜索，听力受损人士如何练习吉他。
浏览半天，又在输入框里打，怎么开导伴侣变回自信的样子。
搜索无果。
段逢汀从办公室出来时，就看到虞璞玉跟个小苦瓜似地萎靡在位置上。
“虞璞玉，过来一下。”
坐在虞璞玉身边的人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又投去可怜的眼神，仿佛在说，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现在喊你过去肯定没好事。
但虞璞玉不这么认为。
小苦瓜一秒变灿烂，大声回应了一句马上来，便拿着纸笔假模假样地跑过去。
“你在我这待会，不是说今天一起早点回去，一会假装出外勤，你跟着我走。”
虞璞玉憋笑点头。
段逢汀在短时间内收拾完东西，准备把需要处理的文件带回家处理。时间一到六点，段逢汀比任何人都准时出门，虞璞玉就差没一蹦一跳跟着他进电梯。
两人之间虽然保持着距离，但气氛微妙的实在引人注目。
虞璞玉戏瘾上身，在电梯里嘀咕吐槽一会要见的客户有多烦人，要注意什么，段逢汀眉一挑，让他安静点。
段逢汀一开口，原本有些嘈杂的电梯瞬间变安静，还有一部分人倒吸一口气，闭紧嘴巴。
“我来开车吧，毕竟做戏做到底。”一出电梯，虞璞玉就跑在前面，熟练地找到车位站在一旁说道。
段逢汀没多说，解锁了车便把钥匙丢给虞璞玉，自己则坐进了副驾。
一路上，虞璞玉并不安分，总在等红灯时伸手去牵段逢汀搭在腿上的手，一根一根揉捏他的指节。
直到绿灯亮起，才迅速抽回手，重新握上方向盘。
回到家，王姨已经按照菜单做好饭，看到她们一起回来，脸上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接过东西就招呼他们吃饭。
“王姨，今天辛苦你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姨当下反应过来，连连说好，立刻解下围裙，叮嘱了几句用新洗碗机要注意的事项，一定要先把食物残渣给倒了再放进去。虞璞玉吃着饭点头。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段逢汀吃饭时总不说话，偶尔给虞璞玉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虞璞玉埋头吃得很香，时不时眼珠子往上转溜偷看。
一切都像回到过去，接下去他们应该一起洗澡，然后讨论音乐，讨论下一首歌该怎么做，或是一起练习，然后相拥而眠。
段逢汀收拾桌子的身影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到一起，碗碟在他的手下叠在一起，拿到厨房地厨余垃圾桶旁，只留给虞璞玉一个背影。
简单冲了下水，就全部放进了洗碗机，随后段逢汀拎起垃圾袋，准备出门。
虞璞玉连忙跟上。
垃圾回收点离段逢汀的公寓有点远，每次都要徒步个五六分钟。虞璞玉以前很爱这短短几分钟，因为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充满活气息，活脱脱一副同居已久的爱侣模样。
他们还会闲聊，段逢汀倾听虞璞玉的学业烦恼，虞璞玉向段逢汀提出乐队专辑建议。
总之，这条路上的他们就是那么相配相爱。
这一段路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暖色。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笼罩着他们，把前面的影子拉得更长，虞璞玉习惯性地伸出脚去踩段逢汀的影子，然后站定在段逢汀面前，堵住他的去路。
“段逢汀！”
段逢汀垂下眼眸，笑笑，“这次想请教什么了？”
虞璞玉彻底晃神，要不是段逢汀衣领大开，脖子上还有昨天被项圈勒出的淡淡红痕，他都觉得时间真的倒流了。
虞璞玉压下强烈的不真实感，踮起脚，在段逢汀唇角边落下一吻，“想问问你，我该怎么让喜欢我的人再次爱上我呢，段老师？”
“……”
微风吹过，段逢汀的发丝向后扬起，虞璞玉的头发却遮住了他的眼，两颗心仿佛也荡漾起来。
“算了，我就随便问问。”虞璞玉笑着转身，继续往前走。
“虞璞玉。”段逢汀没几步就追上虞璞玉，在他身边轻声说话，音量小得自己都听不清，“万一他本来就还爱你呢，这个问题不成立。”
是在做梦吗，还是出现幻听了。
一瞬间的温馨让虞璞玉心慌。
他立刻想到，今晚过去后这一切又将成为记忆，自己则会随着时间推移离开段逢汀，去往陌的部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去他的办公室，以及再来他家。
原来这就是最后的晚餐，他想。
“发什么呆？”段逢汀扔完垃圾，回头看到愣在原地的虞璞玉。
虞璞玉回过神，失落全都掩饰在笑容下，“没什么。”
看穿人心的视线在脸上停留了很久，段逢汀最终只是说：“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你先开我车去公司，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你明天没有外出安排啊。”虞璞玉早已将段逢汀的行程牢记于心。
“私事。”段逢汀马上补充道，“不方便带你去。”
“我都还没说话呢……”虞璞玉点点头，委屈巴巴地说，“那我在公司等你。”
第72章 未想过何时是终点
阮清收到段逢汀消息时已经是凌晨。
屏幕亮光一下吵醒两个人，阮清揉了揉眼睛，模糊的字眼才变得清晰。一旁的陆昂拿过手机，低语问了声怎么了。
上面明晃晃的是段逢汀发来的消息，让阮清睡醒后和陆昂一起到老雷那。
“有病。”陆昂丢到一旁，搂着阮清躺下继续睡觉，“别理他。”
陆昂嘴上这样说，把阮清再次哄睡着后，还是拿过手机，按下语音，回了个知道。
又觉得不够解气，又发了句很长的话过去，整句话里没什么文明素养，终于凶了一把段逢汀，消失几年给陆昂带来的愤怒也随之消散。
虞璞玉的手还不规矩地搭在段逢汀腰上，段逢汀一手轻抚熟睡的脑袋，一手点开语音贴到耳边。陆昂的声音从阮清的账号里传出，他听了好几遍。
果然时间会改变一切。
阮清和陆昂都学会迟到了。
段逢汀坐在吧台前，和老雷聊了聊自己不在的这几年，其他人情况怎么样，老雷也不再惯着段逢汀，让他自己问当事人去。
段逢汀这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有多“讨嫌”。
勾肩搭背的两人姗姗来迟，跟老雷寒暄完，将段逢汀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周身气息没之前突然上门那次疲惫，现在瞧着倒还有几分柔和。
像是要求人办事般，连脸上都带起不太明显的笑意。
“陪我练一会吧。”
阮清腹诽段逢汀上班上久了，都快变成人精了，哪还有以前直接打人一棍子的模样，现在都会先喂颗糖再来上一棍了。
老雷的酒吧扩建过，现在的表演台设施齐全，酒吧演出从弹唱转型到乐队，偶尔会有几支小有名气的校园乐队上台。
段逢汀看向角落，支架上倚着一把吉他，保养得很好，琴身在灯光下还泛着细腻的光泽。
人员各就各位，段逢汀拿起吉他，随着背带挂在肩上，久违的沉甸甸感让他安心，又有点担心。
手指按上琴弦，段逢汀仅靠肌肉记忆调完音，然后看了眼身后的陆昂。
“从哪首开始？”陆昂按着鼓面问段逢汀。
“我们刚聚在一块时练习的那首吧。”
那是段逢汀把第一任主唱骂走，第二任主唱苏心远加入后的第一首歌，为了让苏心远快速融合他们，因此段逢汀写了首节奏舒缓，和弦简单的曲子，从来没对外公开过。
他们曾经在一天时间里排练过无数次。
可以说是乐队的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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