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被握进掌心，不见踪影，虞璞玉忍住想扒开段逢汀手的冲动，吞咽了几下口水，想再问一遍不听听吗，就听到段逢汀问——
“周老师和我比起来，你觉得谁更适合你？”
“……”虞璞玉一下没反应过来，更适合我什么？
怎么又把话说一半。
虞璞玉也算在职场上混过很长时间，在各种耳濡目染下，不得罪人的屁话脱口而出。
“各有各的好，得具体看哪方面了。”虞璞玉双膝一弯，蹲在段逢汀脚边，抬头看他，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从现在来看的话，你最适合我。”
“……”
段逢汀一手捂住虞璞玉的眼睛，一手将U盘插进电脑，点开名字变回“陷落”的文件。
掌下的睫毛随着旋律眨动，一下又一下刮蹭着温热的肌肤，同时还拨动了段逢汀的心弦。
忍无可忍之下，段逢汀按住虞璞玉的眼睛。
酸胀感从心间转移到眼部，虞璞玉轻声唤了一句逢汀。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疼，索性闭上眼，一把抓过段逢汀的手腕，将脸颊贴在掌心上蹭了蹭。
段逢汀仍由虞璞玉为所欲为，在歌曲结束后，他问：“申请表上怎么只有你的名字？”
虞璞玉停下猫咪行为，站起身，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凝视着段逢汀。
这是他第一次审视段逢汀，试图看穿那个神奇的脑回路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想再应付没必要的弯弯绕绕。
虞璞玉反问：“难道你想和我上台？”
“我记得最初你只是问我想不想上台，我们之间从来没承诺过我会在表上写你的名字。”
“是你说的，随我怎么填。”
第68章 转过身的两个人都放不下
段逢汀没料到虞璞玉会如此直白地反驳他。
虞璞玉变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变成了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让段逢汀一瞬间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将自己伪装起来。
他平静地扫了一眼，不在意地嗯了一声，拔出U盘，递还给虞璞玉。
斟酌了一会后，开口：“周老师比我更专业，你如果真想好好发展，一直待在行政部做助理就是浪费，艺人部那边有更专业的课程和资源，我去打声招呼，你可以过去系统学习一下。”
“而且之前你接触过林薇，她算上层艺人，她对你有好感，也会帮衬着一点。”
虞璞玉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听到段逢汀要把自己往外推就上蹿下跳，反倒是笑了笑，伸出手在桌面上点了几下。
“等段总找到能接替我工作的新助理再说吧，不然我这突然撂挑子跑去上课，谁给你端茶送水整理工作顺便挨训啊？”
虞璞玉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而且你要求这么高，找到个合心意的可不容易，我现在跑了，你万一手忙脚乱的，工作出了岔子怎么办，找谁背锅？”
阴阳怪气的。
段逢汀装没听见，自顾自收好东西，“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自己叫车就行。”一转眼，虞璞玉已经溜到门口，“而且哪有让领导送员工回去的道理，多不像话。”
“……”段逢汀喊住虞璞玉，直言不讳地问，“你吃错药了？”
“啊？”虞璞玉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不该走，很快他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反驳，“段总不是让我别活在过去嘛，我把感情放下了，自然要懂礼数，不能再对上司作出过分的行为。”
好一招以退为进，段逢汀了然一笑，夸赞一句虞璞玉终于懂事了，就让他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门关上的瞬间，虞璞玉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不知道自己这方法对不对，该不会到最后段逢汀真跟自己不来往了吧。
都怪段逢汀掩饰得太好，丝毫看不出一点难过和惊讶。
虞璞玉想了一堆对策来应付段逢汀的各种态度，结果接下去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充实，除了在业余时间发点随手写的小歌，其他时候睁眼闭眼就是工作。
连逗段逢汀都抽不出时间。
公司上上下下为即将到来的音乐节忙碌起来，气氛也逐渐紧绷，各个楼层都是行色匆匆的人，会议室永远被占着，各种协调通知一个接一个。
所有会议室申请还都会传到虞璞玉这边审批，鼠标都快点出火星子了，还有人不断给他发信息说把我们部门的安排在前面。
虞璞玉不堪负重，丧着脸向段逢汀求助，光是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就浪费很多时间，无法专心处理别的工作。
段逢汀大手一挥，直接让人事部那边专门招一个实习来处理这些。
行政部的压力与日俱增，从场地最终确认，各类报批手续，人员协调，到最繁琐的物资采购和费用管控，每一项都需要反复核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段逢汀快要常驻公司，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虞璞玉跟着他连轴转，帮他对接不同部门，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似乎乐在其中，尤其是在帮段逢汀分担具体执行的事情上。
虞璞玉心里总是会想。
看吧，你就是离不开我。
这天，窗外的天色在午休过后就阴沉下来，大片密集的乌云压在上空，加速每个人的抑郁心情。
上班本来就烦！
所有人都疲惫地坐在工位上，内心祈祷不要下雨，千万不要下雨，要下也等我到家了再下个痛快吧。
但打工人就是那么惨。
积累了一下午的闷热终于在下班前终于爆发，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更烦了。
眼前又时不时闪过阵阵白光，随后就是轰鸣雷声。
“这雨也太大了吧。”
“完了，没带伞，这怎么走啊？”
“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暴雨啊，打车又要堵死了……”
……
办公区响起小骚动，同事们纷纷看向雨幕，都有些发愁，可手头的工作还没弄完，抱怨了几句后，又都认命地移回视线。
然而，工作效率明显降低，大家的心思早已飘去别处，不时有人转头看看外面，期待雨势能小一点。
办公室里的段逢汀也不好受。
巨大的，持续不断的雨声雷声折磨着他的神经，沉闷的雷声在他耳里放大无数倍，将原本清晰的思维搅得一团糟。
闷胀，耳鸣，眩晕，让段逢汀心烦意乱，甚至开始反胃。
他忽略理不适，拿起一份文件走出办公室，走廊上听不到太多外面的声音，方才的窒息感逐渐消失。
段逢汀刻意放轻脚步，看到大家都有点心不在焉，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把文件交给某位员工交代了几句。
视线不受控地落到虞璞玉的位置上，那人正认真对着屏幕，处理头疼的表格拉函数，完全没被外面的暴雨影响。
直到段逢汀转过身，虞璞玉才看了他一眼，心想怎么脸色看起来那么差。
离下班只剩半小时，雨势没有变小的迹象，一些完成了工作的同事商量着怎么冒雨回家，想着要不干脆在公司等到可以加班打车报销的时候再走。
「手头工作不急的可以先下班，注意安全，需要加班的尽量加快进度，今天打车回去都可以走报销。」
段逢汀在部门大群里发了这条信息。
众人纷纷感叹段逢汀今天怎么开了眼，变得那么善良好说话，很快，人就走了大半。
周围的人一点点撤离，只有虞璞玉还在苦哈哈地处理采购清单和比价。
他也想走，可这些东西明天一早就要交给财务那边，今天务必要弄出来给段逢汀审过了。
办公区只剩虞璞玉一人，工作认真得仿佛入了定，各种声音都干扰不到他。
虞璞玉就怕出一点差错，一会段逢汀不仅要训他一顿，还要拉长下班时间。
段逢汀在等虞璞玉，恼人的雨声让他无法平静下来。他将注意力全都放到报表上，但注意力实在难以集中，视线开始失焦，报表上的数字扭曲变形。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额角的血管仍突突地跳。
状态越来越差，耳鸣声甚至盖过了雨声。
段逢汀闭上眼，摘掉人工耳蜗，脸色发白地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段逢汀以为是虞璞玉发来的，迅速拿起。
结果发信人是艺人部总监赵启明。
段逢汀蹙眉，赵启明找他能有什么事，公司艺人的参演名单已经确认，难道有出错？
「逢汀，还在忙不？新人板块里有个叫虞璞玉的，是你的助理？他的作品我听了，声音辨识度很高，创作也有想法，有点意思，然后查了一下，他本身就在做音乐。编曲功力差了点，这种苗子放在行政部可惜了，有没有兴趣把人转到我这来，好好培养一下肯定比当你助理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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