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耳听为实 > 第50页
    虞璞玉留下一堆披萨边在盘子里,撑着下巴,有点愣神地看着段逢汀。


    “爱”这个词昨晚在两人之间出现太多次,虞璞玉从来没那么接近过它。


    爱能磨灭嫉妒和恨吗?他说不清,但起码他现在是爱的。


    就像爱音乐一样爱一个人。


    那些被对方一个眼神就轻易点燃的负欲,那些想要将对方彻底吞噬,但又渴望被对方认可的复杂情绪,都可以囊括进“爱”这个字眼里。


    段逢汀接过阮清的话头说道:“不是普通的情情爱爱,爱分很多种,可以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是牵绊,是拉扯,是占有,是互相成就也可以互相毁灭。”


    他从那一叠乐谱中找出一张,上面是虞璞玉潦草又凌乱的笔迹,又伸手捏捏身旁人露出一半的下巴,“就像这段,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虞璞玉被问的一愣。


    他写出这一段具有强烈攻击型的旋律时,脑子里是段逢汀在台上睥睨一切的身影,是想把他拉下神坛的渴望,更是要证明自己绝不逊色的不甘。


    那是一种带有强烈破坏欲和征服欲的情绪。


    虞璞玉顿感耳根发热,说:“在想怎么打败你。”


    听到这句话,段逢汀嘴角挂笑,很快肯定了虞璞玉的答案,“我们要做的是用最纯粹的方式,把复杂的关系唱出来。”


    虞璞玉费劲起身,从厨房给自己倒了一碟色拉酱,又折返回客厅蘸着吃披萨边。


    他熟练无比的行为惹起阮清的注意,随即提出建议:“要不这次的词全由小玉来吧,陆昂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跟他也讲不明白。”


    陆昂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变得沉默寡言,就点点头同意了阮清的说法。


    “好啊,这两天我写完初版发群里。”虞璞玉应下。


    虞璞玉很喜欢写词,当初写给段逢汀用来道歉的两首歌,后面他都改得更加完整,只是找不到时机放出来了。没有其他人发觉他的写词才华,一时还挺憋屈。


    四个人在群里吵吵嚷嚷好几周,才磨出一首歌,离原定的九首歌相差甚远。


    眼看着时间到举行毕业典礼,计划从要在暑假里发出新专辑,直接拖延到在小长假前发出专辑预告就行。


    毕业典礼那天,虞璞玉一大早就醒了,比段逢汀还早。他坐起身看着还在熟睡的那人发了会呆,随后轻手轻脚下床。


    虞璞玉的心跳有点快,更是做贼一般溜出门。


    花店刚刚开门,空气里皆是浓郁的花香,虞璞玉刚推门就去就打了几个喷嚏。他站在琳琅满目的花前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选什么才符合段逢汀,更不知哪冒出来的念头想着要给人送花。


    店里订单有些多,几乎都是送到学校的,店员打包完花束后朝虞璞玉走去:“给毕业送花吗?”


    “嗯……是。”虞璞玉局促地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排排娇艳的花朵,“有没有那种看起来不张扬,但很特别的?”


    “有想要的寓意吗?”


    虞璞玉沉思。


    “有没有那种代表说不出口的爱意,或者很深很复杂的感情?”


    “是送给男还是女呢?”


    虞璞玉支支吾吾道:“呃,男。”


    店员让虞璞玉稍等,不一会就拿着花出来。不是常见的姹紫嫣红,而是深浅不一的蓝色和紫色,柔韧细长的枝条上,缀满了一簇簇花型别致的精致花朵。


    “矢车菊的花语是遇见和幸福,看似弱不禁风其实命力很顽强很好养活,蓝色和紫色更庄严尊贵一些,适合男。”


    花束递到虞璞玉手里,他看着它有些发怔,店员温和地笑了笑。在店员祝幸福的话语下,虞璞玉捧着花昏昏沉沉走出店。


    回到家时,段逢汀正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刮胡子,他透过镜子看到抱着花束站在门口的虞璞玉,动作顿了一下。


    “哪来的花?”他关了剃须刀,转过身,眼神落在虞璞玉怀里的花束上,“你知道矢车菊的花语是什么吗?”说完,目光又移到那人的耳钉上,笑了笑。


    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段逢汀想。


    段逢汀当初挑选自己和虞璞玉的耳钉时,听到设计师的理念采用矢车菊,毫不犹豫就敲定下来。


    虞璞玉立刻把花束往身后一藏,眼神飘忽撒起谎来:“早上出去散步时,正好路过有摆摊卖花的,看着好看就买了,又不是给你的。”


    段逢汀挑了挑眉,没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只是开口:“过来,给我绑头发。”


    听到他的话,虞璞玉有点失落,放下花走到段逢汀身后。镜子里映出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段逢汀很高,虞璞玉需要踮脚才能完全拢起他的长发。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笨拙。


    段逢汀看着镜子里的人,低垂认真的眉眼,神情专注,仍由虞璞玉的指尖在自己发间穿梭。离得近,还能隐约闻到虞璞玉因长期跟自己待在一起,而染上的皮革香水味。


    虞璞玉小心地将所有长发拢起,用自己手腕上那枚发圈牢牢固定住。


    这枚发圈是那天学完扎头发后,从段逢汀车上拿的,虞璞玉一直戴在手上,段逢汀有时“忘了带”就会问他拿。


    “进步不少。”段逢汀歪头看看低马尾。


    转过身,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着掠夺或安抚意味的触碰。它开始得很轻,描摹对方的唇形,温柔摩挲,像对待一件珍宝。虞璞玉被吻得浑身发软,他紧闭双眼,张着嘴仍由段逢汀夺取呼吸频率。


    段逢汀的气息强势地侵占了虞璞玉所有感官,他的手臂环上虞璞玉的腰,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吻逐渐加深,变得更加缠绵,虞璞玉被动仰着头,承受着逐渐要溺毙的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交换的温度,以及令人安心的,段逢汀的气息。


    镜子里是两人拥吻的身影。


    直到虞璞玉后背贴到冰凉的镜面上时,他才缓过神,连忙推开准备进一步的段逢汀,“快、快走,不然拍毕业照要迟到了。”


    段逢汀才稍稍退开,拇指按在虞璞玉红肿湿润的唇瓣上,低笑道:“那先欠着。”


    最后在他眼尾处落下一个轻吻。


    虞璞玉喊住人,抓起那束矢车菊,塞进段逢汀怀里,“拿着。”


    “不是说不是给我的吗?”


    “……买都买了,别浪费。”


    段逢汀抱着那束蓝紫混合的花,低头嗅了嗅,花香萦绕鼻尖,“谢谢,我很喜欢。”


    他怀里那束独特的花,在一众的玫瑰和向日葵花束中格外显眼,引来不少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本就耀眼夺目的人,此时更加引人入。


    四周嘈杂,虞璞玉通过人群,再一次精准锁定段逢汀的身影,这次段逢汀也看到了他,朝他微微颔首。


    终于挤到人跟前,就听到段逢汀说:“别人都有人送花,我的呢?”


    虞璞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在你手上抱着呢,还想要,你怎么这么贪心。”


    “承认是你特地买来送我的了?”


    “……”


    段逢汀不再逗他,领着人往有摄像师的区域走。


    排队时,虞璞玉就站在段逢汀身侧,看他和迎面走来的人交谈,送走一波又一波想和段逢汀说话的人。虞璞玉无聊地垂头看自己的脚尖发呆,心想怎么队伍一动不动,前面到底在干什么。


    猛然间,右手被人牵住,十指相扣的瞬间让他心跳加速。虞璞玉下意识想挣开,却被握得更紧,抬头和段逢汀撞上眼神,仿佛在说我不和别人聊了。


    轮到他们拍照时,段逢汀把手松开了,虞璞玉一时没抓住,又开始失落。


    花束换了一边拿,段逢汀将空出的那只手,悄然绕到身后,再一次牵住虞璞玉的手。相机定格下这一瞬间,穿着学士服的人身姿笔挺,怀中抱着一束沉静的矢车菊,他身侧的青年神情自然,唯有在镜头盲区里,两人的双手在背后紧紧交握。


    拍完照,段逢汀把虞璞玉往排练室带,阮清和陆昂两人已经在里面,明明没有约定好,但四个人就这么的聚集到一起。


    可以说是乐队最后一次在这间排练室里集合,以后就只能在公司那一块排练。他们又留下一张照片。


    虞璞玉用水瓶架起自己的手机,四人并排站开,唯有他穿着T恤,但依旧笑得灿烂。


    拍完照后,这间孕育着五个人青春的“家”被段逢汀锁上门,他把钥匙递给虞璞玉,让他新学期想用就用,不想用就还给导员就好。


    段逢汀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松开虞璞玉的手走到一旁接电话。


    虞璞玉低头看看钥匙,揣进兜里,打开自己手机,找到乐队账号主页,手在屏幕上划拉。


    苏心远收到照片的时候刚躺下准备睡觉,他看到虞璞玉祝他毕业快乐。


    照片上有五个人,而自己的样子很明显是从一次演出场照里抠下来P上去的,也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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