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
痛感变成另一种感觉，猛烈地侵占虞璞玉的理智。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宿舍里变得格外响，“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说……”
段逢汀低下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一个毫无温柔可言的吻。
虞璞玉一时慌了神，所有动作瞬间停止，屁股又被人轻拍一下，在段逢汀坚持不懈地蹂躏下，那两团白肉如同发酵面团般，微微肿起。
“手别停，”段逢汀说，“握在一起。”
虞璞玉的手掌上也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段逢汀每周教他吉他造成的。明明可以一把握住琴的手，此刻却怎么都包裹不住尺寸不一的东西。
着急之下，圆润的指甲刮过某处，段逢汀皱眉，亲吻也随之停止。
“不会做就手背后。”段逢汀像切换了人格般，命令道，“仔细看，好好学。”
虞璞玉非常熟悉这个语气，是每周四学吉他时，那个“段老师”的态度。
但现在又不是在上课，他自然不会听话。
手法烂得不行，眼瞧段逢汀逐渐没了兴致，虞璞玉乖乖把手背到身后，一脸温顺，跪坐他身上等人教自己。
段逢汀变得更不好说话了，晾着虞璞玉不动，目不转睛看他整个人逐渐白里透红。原本坐在腿上的人，动作又前后小幅度蹭起来。
“让你动了？”
虞璞玉浑身一僵，“你真的好烦，好讨厌。”
虞璞玉已经算不清自己短时间里说了多少次讨厌，看来他真的很讨厌段逢汀。
段逢汀拉起虞璞玉的上衣下摆，白皙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眼前，衣角被放到他的嘴边，声音平稳：“咬住，你很吵。”
……
虞璞玉几乎要咬不住衣角，背在身后的手不止一次想挥向正在自己身上留下各种痕迹的段逢汀脸上。
直到他红着眼眶，虚弱地倒在段逢汀怀里时，手还紧紧交握放在背后。
“很乖。”段逢汀奖励小孩般的吻他，伸手掰开虞璞玉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又低头吻他的指尖。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失序的心跳，一片狼藉。
段逢汀抱着失神的虞璞玉，有一下没一下地吻他，又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虞璞玉用破碎的嗓音回道：“我真的好讨厌你。”
谁都没有好好说话，都失去了好好思考的能力。
紧贴在一起，残存的意识在混乱的吻中消散，虞璞玉恍惚间听到段逢汀问他：“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
“好朋友。”虞璞玉说。
“有多好？”
最后，虞璞玉陷入沉默。
第32章 距离要暧昧而轻盈
那晚之后，段逢汀和虞璞玉之间的关系，竟变得无比正常。
乐队排练时，段逢汀依旧主导大权，可眼神落到虞璞玉身上时，和看其他人没有区别。
段逢汀不再把虞璞玉单独留下来，矫正他的发音位置。也不会在弹琴时突然窜到虞璞玉身边，要跟他互动。
苏心远坐在一旁，心如明镜。
有一次他拦下段逢汀，问是不是把虞璞玉追到手了。
段逢汀点头，又摇头，说差不多吧。
他又说那就别再那么冷淡，你要多靠近他，给爱人一点安全感，该腻歪还是要腻歪。
不知段逢汀听没听去。
苏心远尽力了，好赖话都很跟人说了好几轮，再没几周，他就要挥挥手和所有人说再见，开始他的进修之路。
只是，他实在不想看到段逢汀又因为失恋发疯。会分手，纯粹是段逢汀自己作的。
苏心远又问段逢汀关于乐队新专辑的事，段逢汀让他放八百个心，肯定能在他出国前做完。
段逢汀当时还调侃苏心远，这下是乐队绝唱了。
苏心远替人呸呸呸好几下，多给乐队积点嘴德。
两人偶尔在教学楼走廊里碰见，虞璞玉赶着去上课，段逢汀则刚下课。
段逢汀装没看见人，瞥都没瞥虞璞玉一眼，虞璞玉气不打一处来，不管是不是要迟到，直接拉住段逢汀，问他：“睡完就不理人，你这么擅长当渣男？”
虞璞玉这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丝毫没管周围路过的人会不会听到。
段逢汀一挑眉，淡淡道：“什么时候睡了？”
“……”
无话可说。
虞璞玉开始松开手，让段逢汀滚，独自闷气。
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像走进死胡同。
后来有一次，虞璞玉正在食堂里对着碗里吃剩的油泼面发呆，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端着餐盘朝这边走来，他立刻抓起手机，对着黑屏的界面，声音不大不小地“喂”了一声，然后站起身，端着餐盘到回收区，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另一侧出口。段逢汀的脚步顿了一下，最终在离虞璞玉刚才位置不远的地方坐下。
虞璞玉有点绝望，不仅仅是对这段奇妙感情，还有马上就要面对的期末考试。
对于专业课和汇报演出，虞璞玉丝毫不担心，在段逢汀的教导下，他甚至在专业里排到了最前面。
但公共必修课，他真的学不会。
虞璞玉在宿舍里对着那一堆天书进行无谓的挣扎，“王八蛋”打来语音，不想接，学习已经让他很头疼了，不想再应付不会好好说话的人。
手机不断在桌面上狂震，虞璞玉觉得脑海里有个段逢汀的小人，拿着小锤子不断敲他。
虞璞玉：“什么事？”
段逢汀：“明天周四。”
“所以呢？”虞璞玉明知故问。
“还来上课吗，已经落下好几周了。”段逢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最近考试太紧了，我还有很多题要刷，等期末考完我再来吧。”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虞璞玉不惯着，再见的“再”才说出一个“z”，就听到对方说出一句能让他惊掉下巴的话。
“可我想你。”
虞璞玉感觉浑身血液直冲耳膜。
如果不是声音太熟悉，都要怀疑是不是接到骚扰电话。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段逢汀又说了一遍，只是语气变回往日的平淡，跟念台词似的。
“段逢汀，你吃错东西把脑子吃坏了？”
“……”
就不该听苏心远的话，段逢汀心里骂了苏心远一句。
“随你来不来。”
“这才对嘛。”虞璞玉松一口气，“等我考完跟你说。”
虞璞玉暂时脱离了乐队和段逢汀。只是偶尔在校园里看到那几个人嘻嘻哈哈走在一起，然后就会被喊过去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
吃饭时虞璞玉问阮清，“你们没有期末考吗？”
“有啊，但我们只考专业内容。”阮清轻松自在，“然后就剩论文，我们很早就写完，下半学期的实习我们不参加，所以只要专心做乐队的事等毕业就好了。”
虞璞玉一顿饭吃得咬牙切齿。
这天晚上，虞璞玉破天荒地去教室上晚自习。
这间教室人很多，暖气开的又足，室内一下子有些缺氧，烘得人昏昏欲睡，虞璞玉看着试卷上的天文数字，除了困，就是偏头痛。
就在他揉着眉心，放松自己准备应付下一道难题，旁边的空椅子被人拉开了。
虞璞玉以为是哪个同学来找座位，头也没抬，只是把书和试卷往旁边挪了挪。
熟悉的味道在虞璞玉周围散开。
段逢汀的味道。
虞璞玉转头，段逢汀一脸平静地拿着包坐下。他长发披散，没穿外套，身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搭配着一条毛衣链，整个人散发出意料之外的清冷。
人确实是视觉动物，虞璞玉心跳不受控地漏跳一拍，随即他压低声音：“你来干什么？”
段逢汀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插上耳机，将一头递给虞璞玉，“混音初版出来了，一起听一下。”
虞璞玉愣上好一会才恍然顿悟，他说的是之前两人一起录的那首合作曲。兴奋的情绪一下冲散所有困倦，直接把笔往旁边一丢。
接过半边耳机时，虞璞玉故意用指尖擦过段逢汀的指腹，似是蹭出一点火花，两人手指温度更升一层。
虞璞玉又把椅子往人身边挪，两人的脑袋靠得很近，凑在屏幕前。他发现段逢汀今天似乎用的另一款香水，后调有股淡淡的花香，甜得有点腻。
虞璞玉有些不自在地又往外面坐了坐，可受耳机线的牵制，最后还是忍下。
段逢汀把他的小动作全数纳入眼底，果断按下播放键。
这首歌是在虞璞玉自编的旋律上作的改编，经过段逢汀手后，变得更凶狠，更厚重，也更加迷人。
正当他沉浸在氛围里时，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突然被一片温热覆盖。
是段逢汀的手。
那双骨节分明，带有薄茧的手，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覆盖虞璞玉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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