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归怕傅野一直拖下去不处理会感染,强硬地扳回他的小腿弯,冷声道:“别动。”
宋羡归的眉头微皱,眉梢间染着不容拒绝的冷意,傅野一时还真被唬住,听话地没再动。
宋羡归蹲下身,贴近傅野腿下,小心翻动着石膏上侧,确认着那一片湿润的大概范围,掌心覆上,轻轻往下按压,边仰头问傅野:“疼吗?”
傅野直愣愣的,像是根本没听见宋羡归在说什么,在他这个角度看到的宋羡归,与以往任何时刻的宋羡归都不一样。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宋羡归脸上的每一处五官,尤其是一双眼睛细而长,瞳色偏浅,这双眼睛总是淡淡的,像蒙着一层薄雾,即使看人也像隔着一段距离,没什么情绪起伏。
可现在,傅野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再多不一样的情绪也是因为自己,傅野突然觉得心头涨满,那股甜意又滑过喉头。
“什么?”
宋羡归不知道傅野又在想什么,一副怔愣的样子,忍不住蹙眉,但最后还是耐心地重复问了一遍:“问你这里疼不疼。”
说着,在被打湿的纱布处用力按了下。
当然是疼的,傅野还没回过神,忍不住轻“嘶”一声,宋羡归立马收回手,知道这里是有伤口的,他从下往上仰着头对傅野说:“我去给你换纱布。”
可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傅野牢牢抓住,宋羡归来不及出声,整个人因为傅野故意的拉扯,直直倒入傅野赤裸的胸前。
肌肤相撞,一声轻微的闷哼,宋羡归刚抬起头,整个下巴被一股不容挣脱的力气钳住,他不解地去看傅野,傅野也看着他,没有语言,眼神那么沉,沉得宋羡归下意识身体发僵。
宋羡归用手去掰傅野嵌在下巴上的手,可怎么都扯不开,他冷声质问道:“放开我,傅野你要干什么?”
傅野有些着迷地看着他的眼睛,再出声时嗓音有些沙哑:“你再像刚刚那样看我,我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忍住。”
闻言,宋羡归心头一跳,他当然看见了傅野眼底明晃晃的欲色。
那样熟悉,那样陌。
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微妙,不敢去碰傅野受伤的腿,宋羡归只能尽力往上坐,可稍微一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隔着一层浴巾,宋羡归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居家睡衣,这种触感几乎像是没有任何阻碍。
傅野呼吸忽然有些急促,音色往下沉,贴近他的耳廓问:“还动吗?”
宋羡归不敢动了,他警惕地看着傅野,呼吸也有些慌乱,哑声说:“你别乱来。”
“当然,你听话,我就不做过分的事。”
话是这样说,可傅野还在动,他的唇瓣从从宋羡归泛红发热的耳垂滑过,停顿,忽然又落到红润的唇瓣上,实在不是很漂亮的唇形,可傅野忍不住一点点凑上去,最后,严丝合缝的唇瓣相贴。
这对宋羡归而言,实在是一个在熟悉不过的吻,只是在这几天迟到,可对于傅野而言,却是心脏跟着呼吸剧烈躁动的瞬间。
这就是他所说的过分的事。
傅野无师自通地用舌尖探进宋羡归贝齿,轻车熟路地抵到上颚,如愿听到那一声闷哼,傅野心里开始放烟花。
宋羡归接吻从来不闭眼,一如此刻,傅野在情动深处睁开眼,入目是宋羡归微微眯着,隐隐有水意的双眼。
傅野舔了舔宋羡归濡湿的唇瓣,见宋羡归丝毫不挣扎,心中清楚他是因为和失忆前的傅野做惯了这样的事,明明知道他们是一个人,可难免有酸意往上冒。
于现在的他而言,这是初吻,可宋羡归略显平淡的表现,却无时无刻不再告诉他,宋羡归并没有多在意这一次的亲密。
多这一次少这一次都无所谓,因为他早就习惯了。
这个认知让傅野不爽,十分不爽
见宋羡归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傅野有些不满地咬他下唇:“看着我。”
他整个人都被傅野掌控着,呼吸的频率都是同步的,现在只是被要求一个对视而已,宋羡归于是看向他,等着他提要求。
以前接吻时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时候,但多数不是只接吻,而是并着其他更过分的行为一起。
傅野总爱在他难得脆弱的时候趁火打劫,但以前都是顽劣居多,总要逼着宋羡归喊他哥哥,甚至更无法言说的话。
可那时候房间里关着灯,宋羡归不说话,只是咬着牙埋在枕头里,低啜声总能逃过傅野的逼/迫。
可现在,灯亮着,四处都这样明亮,他无处可藏,宋羡归从来没想过,这一次傅野的要求是——
“说你喜欢我。”
第40章 沈之眠回国了。
喜欢。
这两个字一出,宋羡归心脏猛地一阵刺痛,刚要沉沦的神经在这一刻被泼了盆冰水,寒冰彻骨,他彻底清醒。
宋羡归用那双湿红的眼睛沉沉看着他,眸光微颤,又移开,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说:“放我下去。”
不是想听到的回答。
傅野攥着他的手腕,力道收紧,皮肤相摩间热意也顺着掌心往上攀,傅野心中的热却渐渐淡了,那股情动也在宋羡归冷静的眼睛中熄火。
他往宋羡归身前靠,灼烫的呼吸打在宋羡归耳侧,又沉又闷,宋羡归却始终侧着头,就是不和他对视。
两个人都不说话,姿势微妙,气氛也微妙。
良久过后,傅野先觉得无趣,他往后撤,唇瓣翕动,音色低沉而沙哑:“是你先招我的。”
这样说着,手下却还是送了力,放开宋羡归。
腰上一轻,宋羡归顺势从他身上起来,浴袍下微微抬头的小帐篷太过惹眼,宋羡归错乱地挪开视线,选择视而不见。
对于傅野的指控,宋羡归只是冷静地告诉她:“我只是想看你的腿伤。”
宋羡归永远是这样,即便是情动时,也没办法从他眼里看到太剧烈的波动,反观傅野,只不过是一个有些暧昧的动作,就能变成欲望牵引的走狗。
两相比较,高下立见,主动被动都太过分明。
傅野听着他冷静自持的话,再看着自己身上的反应,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偏头笑了下,低声说:“真没劲。”
宋羡归没劲还是自己没劲,没有前缀,只是两个字,牢牢压在宋羡归心口,闷沉。
宋羡归不想再和他继续在这里争论谁无聊谁没劲,他轻叹一口气,说:“我去拿药。”
傅野就靠在沙发上,没说话,也没抬头,发顶还有湿衣,他烦躁地往后拢,宋羡归瞥他一眼后,转身去书房拿药箱。
傅野抬头,扫了眼宋羡归清瘦的背影,视线收回,落到身下不争气的地方,回想起刚刚宋羡归附在自己身上时温和的吐息,纤细的手腕,柔软的唇舌。
掌心间似乎还残存着宋羡归指腹的余温,呼吸发沉,下腹涌起一股热意,傅野自暴自弃地从身后抽出柔软的抱枕,丢到大腿上,牢牢盖住,眼不见心不烦。
宋羡归很快就把药箱拿出来。
他处理腿伤的动作很娴熟,干毛巾包着石膏潮湿的地方轻按,剪刀轻划过纱布绷带,露出石膏下受伤的皮肤,时间短,还没完全结痂,沾水后隐隐有破皮的血色。
自从宋雨车祸过后,宋羡归对“腿伤”这两个词极其敏感,即便是在家里,根本没有人受伤,他也会在一个单独的药箱里备着各种各样的腿伤药。
几乎是完全复刻了宋雨平时在病房里要用的所有药。
傅野曾经问过他,药箱里放这么一堆用不上的干什么?买些感冒发烧药就行了,能用得着这个药的时候早就去医院了。
宋羡归没正面回答,但每隔几个月,药箱里的药就要换成新的,没用过一次也要放在那,这个习惯几乎成了一种执念。
只是没想过,有一天真的用得上,还是用在傅野身上。
经过刚刚的教训,宋羡归这次没再蹲下去,而是把傅野的腿抬到了沙发上。
傅野其实也没多痛,车祸昏迷都经历过了,只是伤口沾点水而已,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他刚要皱眉说用不着,但看着宋羡归眼里少见的担忧和紧张,拒绝的话又全数吞回肚子里。
被宋羡归记挂着的念头往脑海里一钻,傅野刚刚所有情绪都空白了,老老实实的任由宋羡归动作。
宋羡归处理伤口时动作很轻,小心地避开傅野大腿,拿双氧水消毒后抹了点药膏,膏体很凉,不疼,但痒,傅野往后仰躺着,泛白的指尖紧攥着身前的抱枕,喉结上下滚动。
宋羡归没抬头,专心地给他上药,那认真的架势倒真像是专业的。
宋羡归的动作称得上干练娴熟,大概是以前在病房里看过太多次宋雨腿伤上药时的场景,耳濡目染,也就跟着会了。
傅野皮肤上的伤口不算多大,擦伤居多,只是小腿肚有些肿胀,但相比最开始出院时刚骨折的肿胀程度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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