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好吃的甜美糖果,不舍得吃,攥在掌心,熬过等待,再剥开糖衣。


    汁液在裴述京口中迸裂。


    而她被完全掌控。


    延迟而来的摇滚打击乐鼓点是漫长又渴求的等待,是被无限放大的愉悦。


    她喜欢。


    尔后就是沉寂,几乎被光点致盲。


    裴述京的手抚过来。


    他和她的婚戒交叠撞出清脆声音,微末之间却有千言万语。


    裴述京没说话。


    夏稚也没有。


    她微阖了眼睛,像是睡梦。


    眼前洁白无瑕,颅内的震颤带来短暂的盲。


    是了。


    裴述京没说错呢,她会喜欢的。


    男人露出笃定的笑容,而她沉沉睡去,恍然不觉身侧蓬勃生长之物。


    夜色浓郁,雪落掩住轻微的叹息。


    -


    楼下,林若愚抱臂站在餐桌边,两个家庭护理师正低头找着什么。


    塑封袋、镊子。


    小心谨慎。


    样本被妥当收好,林若愚低声嘱咐,尽快。


    务必尽快。


    作者有话说:


    天知道我多讨厌下雨 讨厌梅雨季 但是喜欢超级大雨(不用上班的那种)


    第33章


    一连两天, 夏稚都充分享受着非do服务。


    连今日要出门参加订婚宴会,她都有些踌躇:“唉,今天恐怕要晚点回, 你先休息吧。”


    订婚宴定在晚上, 流程繁琐漫长,也难说要持续多久。


    裴述京微微低了头, 看面前小姑娘笨手笨脚地帮她打领带。


    在她看不见的时刻里, 裴述京露出抹极浅的笑意,伸出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晚上见。”


    吻印在手背,夏稚露出一个笑容。


    陡然觉得,原来所谓的喜欢,好像都落在这样细碎的时间里。


    阳光不算很好,初冬的京市, 显得白茫茫的,连天空都是泛了灰色。


    空气有些微冷, 刚下过一场不算酣畅淋漓的小雪, 雪融化得很快,几乎落地就失了踪迹。


    就是这样不算很好的时光里。


    裴述京垂了睫,正面容平静地整理着领带——夏稚不熟练,打出来的领结总不算规整。


    他的睫毛长而垂,投掷一片小小的阴影。


    毫无瑕疵的俊美脸庞, 连近距离去看, 也找不到任何不足。


    黑丝绒西装仍旧别着一枚乌洛波洛斯环,中空的部分用金丝缕就,是通身上下为数不多的颜色。


    裴述京抬了手,把夏稚耳畔的碎发拂开。


    夏稚对上那双漆黑沉静的眸子, 心里暗暗想,原来心动不需要什么光辉灿烂的场景。


    不是佛洛依德玫瑰铺呈的花墙,也没什么漫天燃烧的烟火,并非是繁华地带的摩天大楼灯牌来表白。


    就只是这样细碎的清晨。


    和从前很多个普通的清晨别无二致,夏稚听见自己的心底声音。


    心底那个声音说,能和裴述京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


    夏稚送他出门,随手挑了几件衣服,首饰也懒得选过分华贵的,日常款戴了就走。


    非常清浅的嫩黄色裙子,是很简约的款式,裙摆不大,只是堪堪过膝,没什么繁复的设计,就只是合体剪裁而已,一字肩露出光洁平直的肩,一颗圆润的珍珠吊坠,除此之外没什么首饰。


    司机载着夏稚出门,顺便去美容中心做了个护理、化了个日常妆,就这样抵达了现场。


    虽说她作为夏致珩的妹妹,算是非常近的亲属关系,但她并未参加任何前期的筹备工作,就连现下,人刚进了会场,实则心里已经开始想,晚上到底几点才能离席。


    会场倒是挺不错,布置得也精心。地点选在城内最高规格的“金翅雀”,这是这几年声名鹊起的新酒店,不少会务、典礼都放在这里开,能抢下这里的档期,不算容易。


    这场宴会包了一层厅,门口的迎宾台布置得颇为典雅。


    看得出审美把控过关。


    夏稚看了看易拉宝上的信息,男方:夏致珩,女方:唐宝言。


    她倒不记得唐宝言是谁,但陆乐音知道——掮客老陆发来消息。


    【万能老陆:掐指一算,你在金翅雀呢吧。】


    夏稚笑了笑,回复道,你也在?


    陆乐音直接电话打过来:“那必须在啊,唐宝言算是我一重要客户,嘿嘿,你扭头——”


    回头一看,陆乐音正笑嘻嘻地跟她招手。


    两个人许久不见,先来了个拥抱。


    也是许久不见陆乐音了,没想到在这里碰见。


    时间还有些早,夏稚去了后台休息室,两个人开始聊八卦。


    “你哥命不错,嘿嘿,上海唐家的独女,他赘得好啊,”陆乐音说话直接,再说了,她早知道夏稚和兄长关系不佳,自然不会婉转,“两个人是老同学,害,不过……唐宝言提前毕业回国了,拿了两个学位,比你哥头脑好太多了。”


    说起上海唐家,夏稚这种长期不闻窗外事的人,都有所耳闻。


    夏致珩的订婚对象绝对称不上门当户对,因为显而易见,他高攀了女生——听说那是夏致珩在US的同学。


    想到这里,夏稚不免嘲弄地笑了笑,当初她哥也算是风流,能攀得上这样的姑娘,真是算他走运。


    她还在出神,不想就有个笑眯眯的女孩走过来。


    眉眼弯弯,连笑容都像是浸了糖,很亲昵地主动打招呼:“你是夏稚吧?我是唐宝言,你好~之前我在派对见过你。”


    正是夏致珩的未婚妻,也就是她未来的嫂子。


    看着那张圆脸弯眉,夏稚有些迟疑,她丝毫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人。


    但无论如何,是个非常好接触的人。


    唐宝言倒是挺开朗的:“你恐怕不记得啦,只是匆匆讲过几句话而已。”


    一边招呼侍应生给她换热茶,一边夸夏稚衣服好看。


    是标准的留子e人,讲话非常热情但恰到好处。夏稚就喜欢这种人——她纯是人群里等待被有缘人捡走的类型,不擅长交友,并且很讨厌过分热情的攀谈。


    过分自来熟会让夏稚忍不住尖叫跑路。


    而唐宝言显然明白分寸,她絮絮叨叨讲的话,丝毫没有令人不适。


    看着她气定神闲地招呼客人,甚至助理前来请示公司事务时还能淡定地下决策,夏稚忽然生出一种想法。


    ——夏致珩绝对配不上这姑娘。


    ……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了宴会开场。


    台上致辞的一对新人,夏致珩收拾得齐整,唐宝言脸圆圆的,虽然年纪还没上去,却也端庄大气。


    “你哥长得像你爸爸,嘶,难怪赘得好,皮相还不错。”


    陆乐音塞了颗树莓吃,点评着台上正并肩站着的双方父母。


    夏家人生得都不错,夏正松虽然上了年纪,却也有些儒雅,他的眉眼是很标准的丹凤,故而,儿子夏致珩也遗传了这种眼型。


    倒是夏稚,生了双圆溜溜的鹿眼。


    看着台上的父母以及夏致珩,夏稚忽然起了一丝探究的心,她长得似乎谁都不像。


    母亲白露长相很大气,甚至颇带了一抹英气,轮廓立体。


    而夏稚却几乎没有和父母相似的地方。


    手指毫无意识的,微微捏紧了手包,凸起的重工绣迹硌得指腹有些疼痛。


    随着大屏幕上的小短片放完,众人都鼓起了掌,掌声像是潮水一般涌过来,将夏稚从混乱思绪中拉了出来。


    她挤出一个笑容,机械地鼓起掌,像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们祝福。


    人声鼎沸之中,一切都显得格外喜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然而那笑容,像是如出一辙的虚伪。


    夏稚极少参加这种活动,对国内关系也不甚了解,舞会开场之后,她就找了个空当儿溜出去,到露台透气。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电暖烘着,即便身处户外,也不觉得冷。


    这里地段儿极佳,将整个京市的繁华都一览无余,不远处的地标建筑,正发出蜂巢一般的密密的光。


    车流如织,晚高峰期间的道路,就像是红色的缓冲条。


    像是怎么都完成不了加载的都市副本。


    夏稚百无聊赖。


    身后微弱的脚步声,让她循声回望。


    玻璃窗之内,人影憧憧,灯光已经渐次点了起来,随着音乐鼓点声音,而转换着灯光强弱。


    现场乐队已经换了新的曲子,正是舞池热闹的时候。


    唐宝言的朋友们似乎都很热情开朗,他们把气氛炒得很热,甚至像是个告别单身的派对。


    而于人声鼎沸之中,走出一个寂静的人。


    他带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身上松松垮垮套着灰色罩衫,连帽衫似乎是什么学院的文化衫,依稀是北卡蓝色,却又洗得泛白。


    兜帽被掀起来套在棒球帽上。


    他低着头,下颌线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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