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凌云骨_妙灵童 > 第59页
    爹爹好久没回家,阿姐不让他出门,也不来看他。


    下人们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跟他说,穆子钰能感受到,府里肯定是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他已经长大了,他不要当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孩子,他要去找阿姐,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跑进沁芳院,就听见秦砚声嘶力竭的呼喊。


    穆子钰脚步一顿,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


    守在门外的知微看见他,连忙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抱住他。


    “小少爷……您怎么来了?”


    穆子钰埋在知微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问:“我阿姐……阿姐她怎么了?”


    “没事的……”


    知微搂紧他,声音哽咽,“您先回去吧,小姐她……也不想让您看见她这个样子……”


    “我不回去!”


    穆子钰摇摇头,倔强地睁大眼睛,“我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进去捣乱……我就在外面等着……等着阿姐醒过来也不行吗?”


    知微看着他倔强又可怜的小脸,心中万般不忍,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


    “听说那相府千金快死了?”


    翰林院里,韩信鸿靠在太师椅上,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李管事压低了声音,唏嘘道:“听闻前两日那穆小姐进宫面圣,想要为穆相求情,结果惹得皇上大发雷霆,头破血流地被赶了出去。”


    韩信鸿轻嗤:“一介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干预朝堂之事,皇上没有治她僭越之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居然还妄想替父求情,简直可笑。”


    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茶沫,抿了口茶,忽然问道:“那秦砚辞官的折子不是已经驳回去了吗?这两日怎么没见他过来当值?”


    李管事搓了搓手,面露难色:“好像是皇上把这次江淮调粮的案子交给了他,说是让他限期彻查,所以……”


    他话音未落,忽然被门外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打断。


    秦砚穿着一身墨色官袍,眼底布满血丝,憔悴的眉眼完全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只剩彻骨的疏离淡漠。


    整个翰林院已经被他带来的禁军翻得鸡飞狗跳。书架被推倒,典籍散落一地,翰林院的官员们惊慌失措地四处躲闪,有的抱着文书蹲在角落,有的被禁军拦下盘问,往日清净肃穆的翰林院,此刻乱得如同菜市场。


    但秦砚却始终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


    韩信鸿一出来看到这幅场景,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秦砚大骂:“秦砚!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我翰林院撒野?!”


    秦砚连眉峰都未动一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


    “经过本官调查,发现这封所谓‘边关截获’的密信,其存档页上的兵部印章偏了半寸,与兵部正常的用印习惯不符。有人动了兵部存档,把伪造的假密信塞了进去。本官现在怀疑韩院正与此事有关,请您随我走一趟吧。”


    韩信鸿脸色骤变,厉声道:“大胆!你一个区区五品学士,也敢空口白牙,诬陷朝廷命官,简直无法无天!”


    “本官是奉旨查案,韩大人有什么冤屈,等到了大理寺公堂,可以慢慢陈述。”


    秦砚说罢,抬了抬下巴:“带走。”


    几名身材高大的禁军立刻上前,强行架住韩信鸿的胳膊,押着他往外走。


    “秦砚!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狼心狗肺之徒,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秦砚自顾自地收起信笺,对韩信鸿的骂声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翰林院的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躲在廊柱后偷偷观察着院子里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面对一众昔日的同僚,秦砚神色不变,冷冷吩咐道:“给我彻彻底底地搜!一旦发现任何与江淮调粮案有关的人,统统带走,押送大理寺!”


    “是!”


    禁军领命,四下散开。


    “秦大人!”


    “秦大人饶命!”


    “秦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秦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纸页被风吹起来,在院子里打着旋。


    他忽然想起刚入翰林院的第一天。


    那天阳光很好,他穿着崭新的官袍,站在院门口,看着“翰林院”三个字,心里满是对经世济民的无限憧憬。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满院狼藉,一地碎纸,心底那些曾经的少年意气也像是被狂风撕碎的纸页,一同碎了个彻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刑讯室的门虚掩着, 里头传来浓烈的血腥气,混着一股铁器淬火的焦臭味。


    秦砚沿着阴冷潮湿的甬道往里走,两侧的牢房里有人在呻吟, 有人在喊冤, 他的手垂在身侧, 连看都没看一眼。


    韩信鸿被绑在刑架上,官袍早就被扒了, 只剩一件血糊糊的中衣, 被鞭子抽得稀烂。


    秦砚停在刑讯室的门口, 抬手推开门。


    负责审讯的大理寺丞迎上来,躬身道:“秦大人,这老东西嘴硬得很, 上了鞭子也不招, 一直嚷嚷他是冤枉的, 还说要到御前告您, 让您吃不了兜着走,您看……”


    秦砚没有应声。他走到刑架前, 垂眼看着韩信鸿。


    韩信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肿了半边, 眼眶青紫, 嘴角裂了一道口子, 血痂糊在下巴上,狼狈得面目全非。


    “秦砚……”


    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休要得意……总有一天……你会比我现在惨百倍,千倍!”


    秦砚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冷冷道:“韩信鸿,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韩信鸿喘了口气, 嘶喊声一句比一句凄厉:“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替你那岳父翻案?做梦……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那密信不是我写的,兵部的档不是我造的……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皇上迟早会查清楚,到时候……你会死得比我还惨……”


    秦砚转过身,从刑具架上拿起一把铁钳。


    一旁的大理寺丞见状,犹豫着上前道:“秦大人,眼下案件还没有定论,现有的证据也定不了韩大人的罪,贸然用这么大的刑……不好吧?”


    秦砚偏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仅一眼就让他背后汗毛直立,讪讪退后两步,不敢再多言。


    韩信鸿看见秦砚拿着那把钳子越来越近,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可铁链绷紧了,拽着他无处可逃。


    “你、你要干什么?”


    “韩大人既然不想开口,那我看……这口牙也不必要了。”


    话音未落,秦砚忽然伸手,狠狠按在韩信鸿的伤口上,指尖深深嵌入皮肉,用力一拧。


    “啊——”


    韩信鸿疼得惨叫出声,下一刻那把铁钳就伸进了他的嘴里,精准地夹住一颗后槽牙。


    “咔嚓”一声,断牙从压根处碎裂,血从牙槽里涌出来。


    韩信鸿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刑架上剧烈抽搐,喉咙被嘴里的鲜血呛住,咳得浑身发抖。


    秦砚把那颗断牙丢在地上,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血沫。


    韩信鸿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从脸上淌下来,糊了满脸。


    秦砚甩了甩手,重新又举起铁钳,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韩信鸿的嘴里。


    “呜……饶命……”


    韩信鸿眼底的恨意已经被慌乱的惊惧彻底取代,含糊不清地对着秦砚求饶。


    秦砚不为所动,淡淡道:“韩大人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握紧钳子,又夹住对侧的另一颗牙。


    一旁的大理寺丞都不忍再看,悄悄别过了脸。


    “不要!不要!我说……我都说!”


    秦砚的手停在半空,微微挑眉,歪着头等着他的下文。


    “是……是张元奎……都是他让我干的!”


    韩信鸿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大量喷出的血沫。


    秦砚缓缓收回钳子,扭头看向角落里早已吓傻的录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记下来。”


    录事回过神,手忙脚乱地铺开纸,开始蘸墨提笔。


    ……


    穆卿云坐在崖边的石台上,刺眼的阳光洒下来,映得她白衣胜雪的身影宛如神祇。


    “秦砚,”她笑着回头,“到时间了,我该走了。”


    “不……等等!别丢下我!”


    秦砚陷在山道的泥泞里,挣扎着起身,努力朝她伸出手。


    穆卿云挥了挥手,身影渐渐隐于翻涌的山雾中。


    秦砚艰难地迈出脚,踉跄着追上前,刚要碰到那翻飞的衣袂,脚下的岩台忽然崩裂,身体骤然失重,直直坠入无底的深渊。


    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秦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趴在尹都的茶楼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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