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要追溯到一天前。他照常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随手拿起一个文件夹, 忽然就看见了柏襄。准确来说,是柏襄的证件照。


    简历纸上的女孩笑靥如花,而一旁的黑字,却让乔郁森发愁至极。


    离职申请。


    乔郁森立马拨打郭雨棠电话。


    “柏襄不是在外地培训吗,怎么突然辞职?她回来交接工作了?”


    郭雨棠淡淡地解释道:“据说是家里发生了变故,只能这样离开。不好意思啊,乔总。”


    对方言之凿凿,加之他的确联系不上柏襄,乔郁森也害怕——如果柏家出事时,他没有陪在她身边——这无疑会令他们的关系,雪上加霜。


    乔郁森立即拿起电话,拨打柏襄档案里的紧急联系人号码。电话另一头的柏晴,大咧咧地和他打招呼“姐夫好”,还回答“家里一切都好呀”。


    乔郁森当下便明白,柏襄只是找了个借口,对他敬而远之。


    “我只好追到了你宿舍楼下。”


    柏襄回怼道:“我又不在。”


    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蹲守了一天一夜,乔郁森不动声色地转移目光,“后来我知道了,所以立即去了A市。”


    “为什么?”


    “你的人际关系网很单纯,不在家乡,那极有可能是回了大学所在地。”


    临行前,乔郁森向谢俊泽交代,自己要休一段时间的年假,暂时不会回来。引起了对方的强烈抗议。


    “大哥,暑期新品即将上市,你离开那么久,公司怎么办?”


    “你看着办。”浅浅补觉几小时的乔郁森,头还是痛的,不愿和他多纠缠。“去年四月份我爸做心脏搭桥手术的时候,我在意大利待了大半个月,也没见公司出事。”


    “今天不同往日。”谢俊泽说。


    乔郁森直接把电话挂断。


    往日,他还有个漂亮可爱的女朋友。


    今时,他只是她扯下来的狗皮膏药。


    的确大不相同。


    听到他毫不吝惜地剖白心迹,柏襄总算是没那么生气。


    只是心头仍然萦绕着一丝疑惑。


    “明明是来找我的,怎么找上酒店了?”


    乔郁森指了指依旧跪下的何叙:“还不是因为他。”


    刚下高铁,久未联系的大堂姐乔恬恬便打来电话:“阿森,何叙现在真的是学坏了,你赶紧赶到A市逮他。”


    乔郁森望了望头上的标识牌,A市高铁站。一时间不知道是乔恬恬会通.灵,还是自己纯倒霉。


    他握着手机,一边过闸机,一边淡淡地安慰:“姐,我很忙。何叙那么大了,你就放他自己处理吧。”


    向来刚强的姐姐忽然在电话里带了哭腔:“我怎么放他自己处理?他才刚成年,怎么就去酒店开房了。”


    闻言,乔郁森愣在原地。


    ……


    “我刚开门,就看到何叙赤.裸着上身,生气到直接给了他一拳。”乔郁森说。


    柏襄定睛一看,何叙脸上果然有一道红印,许是刚刚灯光太昏暗,没看清楚。她转身,指了指乔郁森凌乱的头发,“那这又是?”


    许久不出声的叶依依,默默举起手。“我看何叙挨揍,也没忍住,跳起来抓了他头发。”


    柏襄捂着脸,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乔先生是来抓J的。那你们,是怎么回事?”


    叶依依抿着嘴,一旁的何叙抬眸,真诚地说:“我们两个,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


    乔郁森反唇相讥:“正当关系,也不能刚交往就开房。还用你妈的信用卡,你怎么不用我的?”


    柏襄忍不住腹议:这是重点吗?!!!


    她朝叶依依扬了扬下巴:“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来酒店,内个?”


    叶依依的头摇成拨浪鼓。“闺蜜,真不是啊。我一早就说了,我是来艺术创作的。那个名为维纳斯男神的雕塑作品,被我导痛批垃圾。何叙说,让我摸摸他的腹肌,丰富一下灵感。我总不能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摸吧。美术教室人来人往的。”


    何叙接过话头:“所以,我们才来酒店,开了个钟点房。”说完,还和乔郁森保证:“舅舅,我下次一定用你的卡。”


    “用你个头。”乔郁森和柏襄异口同声道。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柏襄迅速扭过头去。


    乔郁森对何叙说:“你们不能在一起,她大你太多了。”


    叶依依立即以牙还牙:“你老果果6岁,你们才不能在一起。”


    似乎唯恐天下不乱,何叙也支持叶依依,只不过换了个理由。“舅舅,你不是都和柏襄姐分手了吗?正好,我还怕和依依在一起后,辈分很乱,既然你们分手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们哪里分手了?”乔郁森反问。


    “我们就是分手了。”柏襄肯定道。


    四人混战又变成两人争斗。


    “乔郁森,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柏襄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却蛮不讲理地抓住她。


    “不能,因为认真听你说话,你也会逃跑。所以我什么都不管了。”


    说完,乔郁森对何叙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拉着叶依依逃之夭夭。


    柏襄立即意识到,这就是乔郁森耍的苦肉计。他恐怕在看到叶依依的一瞬间,就拿何叙来要挟叶依依,所以她才哭着把柏襄喊来。


    “果果……”


    “你真卑鄙啊。”柏襄咬牙切齿。


    乔郁森却不理会。他用右手温柔抚摸着她的脸庞。


    “我还可以更卑鄙点。”


    说罢,便吻在她嘴唇上。


    柏襄原想推开,可一跌进他的怀里,身体便如膝跳反应般,迎了上去。她对这个人的喜欢,说不清又道不明。


    他是她一整个提心吊胆的春天,也是让她幻梦破碎的蝴蝶。所以,她明面上说着讨厌,背地里,却无数次在梦里遇见。


    爱就是这样矛盾的情感,高尚又卑劣,坦然又不争。


    乔郁森吻着她耳朵,嘴里还喃喃说着情话。


    “果果,是我不好,我一开始在网上对你,的确是缺乏耐心,可后面,真就被你深深吸引。”


    无视柏襄脸上的潮红,他的呼吸停在耳边,一字一句诉衷情。


    “为了靠近你,我做了很多难以开口的事情。”


    柏襄小声回应:“可是我知道呀。”


    女孩眼眸亮晶晶的,分外可爱。


    乔郁森轻轻啄了一下她眼角。


    “交流会那件事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临时才知道的。因为不想让你分心,才没有告诉你。以后,我什么都和你商量,好不好?”


    柏襄点点头。她仰起脑袋,主动在乔郁森嘴角落下一个吻。他小口回应着,唇齿间溢出无限温柔。


    两人交缠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柏襄感受到,某人的本能正在跃跃欲试。


    “要不,你去洗澡?”


    她低着头问。


    “可以吗?”


    “嗯。”


    话音刚落,柏襄便觉得身上轻了,乔郁森迅速冲进了浴室。


    她利落地关上门。摸着发胀的嘴,柏襄踹了门一脚:“男人就是笨,只知道干坏事。”她快步跑到酒店门口,正准备挥手找车。


    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你你你……”


    看到穿戴整齐的乔郁森,柏襄吓了一跳。


    乔郁森却笑眯眯地说:“柏小姐,兵不厌诈。你真当我色令智昏?不过陪你演戏,罢了。”


    “放开我。”


    “行啊,放开你。”乔郁森毫不留恋地把她的手放开。


    柏襄立即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他也顺势坐进来。


    师傅扭过头问:“你俩去哪?”


    柏襄挥挥手:“师傅,我们不认识。”


    乔郁森则神情冷淡地回应:“你就当我们是顺风车,车钱我按两倍给。”师傅闻言,回过头去,就要发动引擎。


    柏襄立即反对:“师傅,我不要和他一起坐车。”


    师傅无奈地问:“那先森,您能离开吗?”


    “我给三倍,绝不离开。”


    柏襄气得直接打开另一侧车门。


    “你不走,我走。”


    乔郁森也跟着下来。


    “你走,我也走。”


    不想暴露李亦橙的住址,柏襄气咧咧地拐进旁边的小路里,乔郁森紧随其后。


    她回头,毫不留情地问:“你是跟屁虫吗?”


    乔郁森耸耸肩:“不要这样说你自己,果果。”


    柏襄更加气急败坏。


    天色渐暗,小巷子旁没有路灯,只能走一段路,借一段旁屋的灯光。路过一个分岔路时,柏襄加快步伐,没想到脚旁是一个极窄的台阶。


    顺势滑了下去。


    乔郁森冲上来拉住她,只拉住了半边身子。另外半边,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跪在地上。柏襄右边膝盖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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