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谈了一个月恋爱。


    她还不想告诉家里人。


    “于越这孩子不错,知根知底,长相端正,人品也不错……”周思思若有所思道。


    柏襄没来得及解释,柏晴便先插嘴:“妈,我姐已经不喜欢于越哥了,你们就别乱点鸳鸯谱了,还是多做点她喜欢的菜吧。”


    柏襄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她这个妹妹这家伙,还真是,鬼一阵,神一阵。


    叫人爱不下去,又恨不起来。


    吃完饭,柏长青和周思思就回了房。柏襄一个人坐在二楼,对着电视里的节目,发呆。每到北京时间晚九点,乔郁森就会给她打电话。


    他笑着说,这是意大利午后消食活动。


    语音电话接通之前,柏襄切换成视频通话。一打通,屏幕上都是乔郁森那张俊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叫她隔着网络都想亲上一口。


    “今天怎么愿意和我视频了,果果?”


    乔郁森说话,吐出一口白气,和她温暖的室内形成鲜明对比。


    柏襄用手指摩挲着屏幕上的眼睛,软着声音说:“我想你了。”


    “我也好想你。”


    “舅舅,陪我玩。”乔郁森那边传来何叙的呼唤。


    他扭过头,大声骂了句,“滚”,回头的瞬间却大变脸,语气温柔得即将溢出。“我想办法早点回来吧。太想见你了。”


    柏襄笑了笑:“你回来也见不到我呀,我在Y市。”


    “我可以去找你。”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Y市老城区……”乔郁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确定。


    面对这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柏襄莫名吊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的?”


    “员工档案写的嘛。你的档案,我特意多翻了几次。怎么样,你男朋友记忆力不错吧?”


    柏襄想夸夸他,又不想让他太得意,给了个折中的评价。


    “还可以。”


    乔郁森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持久力更不错。”


    柏襄干咳了两声——这就不是应该在电话里出现的内容了。


    看她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乔郁森问:“没有跨年活动?”


    柏襄摇了摇头:“怕被人踩.死,就不出去了。”


    “叔叔阿姨呢?”


    “应该睡下了吧。我们家过年,没什么仪式感的。吃饱喝足,各躺各的。”


    “哦。”乔郁森转了转眼珠子,心生一计:“要不我想办法给你放场烟花好了。不是还欠你一次表白吗?跨洋表白,也很浪漫。”


    柏襄急得直摆手:“别,千万别,我家是禁燃区。我还不想坐牢。”


    乔郁森:“……”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人叫走。也许是觉得自己很快就回来,乔郁森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关掉视频。


    柏襄把手机放在一旁,专心致志地看春晚。屏幕前忽然爬过来一个小婴儿,笑脸肉嘟嘟,头发很短,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婴儿的眼睛眯成月牙,咧着嘴,口水亮晶晶挂在嘴角。可爱得跟个天使一样。柏襄恨不得隔着屏幕上手。


    下一秒,胖乎乎的小手伸过来,干脆利落地切断视频。


    屏幕暗下去之前,她听见何叙在召唤乔郁森:“舅舅,你在哪里,我不会换尿布呀!”


    柏襄忍不住笑了——她现在很相信,何叙小时候多半是乔郁森带大的。


    乔郁森迟迟没有出现,柏襄也没有追问。


    别人家的热闹,是别人家的。就像她们家的冷清,是她的。大好的节日,她总不能灌乔郁森一肚子苦水吧。


    她如此想着,嘴里还不忘摄入气泡水,增加一丝生活的甜味。


    “That’s ,that’s ……”


    柏襄拿起手机,疑惑地想:阖家团圆的日子,谁会给她打电话?


    而来电显示:外卖。


    五分钟后,她从屋外拿进来一束花。十支白玫瑰,同色雪梨纸上还有一些红色蝴蝶结做点缀。柏襄站在玄关,摘下了花束里藏的卡片。


    “新年快乐”,落款是Sean。


    果然是这个家伙。他是什么时候订的花?


    柏襄还没思考出答案,新的电话打来,她又被外卖小哥叫出去。回来时,又拿着一束花,色彩缤纷的郁金香。


    红色热烈,粉色柔美,蓝色神秘,黄色浪漫。花束太大,她抱了个满怀。花蕊轻轻蹭到下巴,凉丝丝的。


    柏襄正想问问乔郁森,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又响了。


    一小时后,柏襄看着满客厅花束,只觉得眼花缭乱。


    乔郁森送的,不只有鲜花,还有一些别出心裁的花朵——比如,永不熄灭的烟花菊;又比如,晶莹剔透,明亮灿烂的陶瓷花。


    她数了数,自己一共收到了22束花。


    他一次性补齐了所有的新年礼物。


    柏襄给乔郁森发了条信息:败家。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待,秒回:我有钱。


    见柏襄没反应,乔郁森又问:喜欢吗?


    “我好喜欢。”


    本想问问他,要不要继续视频,柏襄却突然想起那个可爱的婴儿——乔郁森应该在陪家人。


    其乐融融的时刻,她好像也不该去打扰,便抱着花,独自等待农历新年的到来。


    距春节还差10分钟时,窗外便迫不及待地炸开烟花。


    柏襄抱着手中那束烟花菊,闷闷地想:这里不是禁燃区吗,他们怎么敢放?


    然后又觉得安心。还是乔郁森机智,他送自己的烟花,比较安全。


    她低头,拿手指轻轻按着烟花菊花瓣,才发现烟花菊的色彩都是颜料。她一触碰,彩色的绚烂就迫不及待地晕开。


    原来,所有烟花都一样啊。


    美丽而脆弱。


    柏襄只好换一束花抱着。


    电视上,节目变换得更快,一下子来到了倒计时环节。四位主持人带领全国十几亿观众,共同送走旧岁,迎来新年。


    “五,四,三,二,一。”


    带着期许,柏襄张嘴,迈进了值得期待的一年。


    手机准时弹出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乔郁森,他说新年快乐。


    第二条来自林雅芙,是一张照片。夜幕初醒,意大利的华人也在倒计时。漫天炸开的烟花中,喧闹的倒数人群里,乔郁森低着头,给她发送新年的第一条消息。


    于高朋满座中说尽隐晦爱意。


    柏襄的眼睛一下子酸了。


    刚回到家,柏晴就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她爬上二楼,正想问问柏襄,却看见她蜷缩在沙发里,一抽一抽地流着泪。


    柏晴默默退回自己房间。


    收到礼物,应该感到幸福才对。


    为什么会哭?


    喜欢,会是那么疼的事物吗?


    她想不懂。


    作者有话说:


    真是又心酸又浪漫的新年呀。


    第45章 掉马 “因为想见


    大年初二, 亲戚们来拜年。


    柏襄在沙发上打哈欠,看每一个亲戚含笑拿走了她的花。


    昨天,周思思醒来看到那么多花, 如临大敌般杀到柏襄床前,问她是不是已经谈恋爱了?


    柏襄被吵醒,起床气说来就来。她用枕头捂着脸, 胡说八道:“花店清仓大甩卖, 我不小心就买了一堆,行不行?”


    神情之不屑,语气之豪横,让人刮目相看。


    柏晴随手拿起那束烟花菊,话没过脑子:“这么多花,这小客厅也塞不下, 不如拿去送人吧。”


    于是,来拜年的客人每人都拿几朵花走。


    乔郁森的心意一下子就变得光秃秃。


    醒来后, 柏襄只保住了雕塑花。


    因为价格比较贵,周思思实在没舍得送人。


    午饭时间,亲戚们围坐一桌。柏长青是大哥,坐在C位,自然而然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吹捧。


    面对一热再热的年夜饭, 柏襄挑食地撩了撩筷子, 没有胃口。她正想问柏晴, 要不要一起点个外卖, 却没料想众人都望向她。


    “怎么了?”柏襄勉为其难地往碗里夹了几条新鲜青菜,问。


    很久不见的大姑,咧开嘴夸她:“果果真有出息,赚大钱了。”


    对面坐着的小舅, 顺势帮腔:“柏晴也不错,有孝心,留在爸妈身边。”


    周思思接话说:“两姐妹不比两兄弟,要互相帮忙,有商有量。”


    柏襄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这场面她在电视上见多了,下一句通常就是“得帮帮你妹妹。”


    毕竟,总不能是让柏晴帮她吧。


    果不其然。


    下一秒,坐在她旁边的柏晴,冷不丁往柏襄碗里甩了几块没人吃的肥肉。


    从未讨好过的人讨好起来,真要命。柏襄想。


    “我想买车了。”柏晴说。


    “还差多少?”


    “攒了两万,还差十万。”


    说完,柏晴又要给她夹菜,柏襄赶紧伸出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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