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烟味过敏。”傅云川打断了他的发言。


    言清诧异地看了傅云川一眼,她有吗?好像是不太喜欢,但也没有到过敏的程度吧。


    也许是这个世界前世的她有这方面的问题。


    “走吧,我找到通关结算点了,就在操场东侧的铁栅栏后面。”


    傅云川不废话,临天风也就立马起身了,言清和小红桃跟在后面。


    他们走的这一路上没什么人,比较偏僻静谧,小红桃悄悄道:“姐,哥好像开空调了。”


    言清被这个说法逗得一笑,“可能之前在冷藏室呆久了吧。”


    临天风放缓了脚步,参与进身后两人的八卦:“你俩怎么回事,一直就怪怪的,我说真的,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啊?惹他生气了?”


    言清兴致盎然地演戏:“都说了,他是我抱的大腿,什么男女朋友啊,不过是面子上说得好听罢了。”


    小红桃“啊?”了一声,“是这个游戏的潜规则吗?我也要找一个吗?”


    前面的人终于回过头,淡淡地警告:“再不跟上,结算点自己找。”


    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噤声。


    操场东侧的铁栅栏看起来破破烂烂,上面布满血迹,甚至还有腐肉与苍蝇,而栅栏外面,一步之遥,就是结算点。


    结算点长得很隐蔽,是草地上一个淡白色的光圈,几乎被深厚的草丛掩盖,如果不是晚上,普通人很难发现光线这么淡的圈。


    小红桃激动道:“这样就可以出本了吗?”


    临天风抱臂道:“这种栅栏一看就通了电,小心点。”


    “没事,你们两个都过来帮忙拆吧。”傅云川上前,“已经拉过电闸了。”


    言清站在一旁,思考着,等下该如何说自己要最后一个走。她想开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联姻吗?为什么非得是我去?”


    言清面色愠怒地质问着父亲, “不是还有我的好妹妹吗,就因为我是被接回来那个?”


    高大阴沉的中年男人吐出一个烟圈,将烟掐灭在玻璃缸中, “人家点名要你。”


    “谁?王家那个二世祖?还是李家那个痴呆儿?!”


    面对言清的质问, 中年男人也不恼,只是淡淡地道:“你别管是谁,总之,把你外面那些谈的都断了, 别一天天在学校就知道谈恋爱, 收敛一点。”


    言清冷哼一声:“我能拿到奖项,谈几段恋爱怎么了,联姻的那边一打听就知道我的性子, 你想藏也藏不住。”


    “真好啊, 妈妈带着九岁的我就被赶出家门, 一定是圈子里流传的佳话吧,不管妈妈说什么你都不相信, 却要相信情人的女儿, 说什么童言无忌!她能说谎吗!她可太能说谎了!”


    “哟,突然觉得你天天护着的我的好妹妹,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还很洁身自好,一定是联姻的人带错话了——”


    “住嘴!”


    中年男人短促地高声喝止,随后恢复平常的语调,压低声音道:“回你的房间去, 这段时间都别想出门,学业不重要。我会给你找个老师好好调教你的礼仪,还有那边说的是喜欢你的高冷清雅, 好好揣着你的人设别丢了。”


    “哈哈哈哈高冷、清雅,跟我沾边吗?”言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哎,你倒是说说是哪家啊?我这都要被卖了,还不知道买家是谁呢?”


    “傅家,傅二少傅云川。”


    中年男人沉声警告,“我知道那家名声也不好,那位小少爷从小有个什么狂躁症,但傅家是我们能够到最高的阶层了,人家正好看得上你——”


    “等等。”


    言清变了脸色,愣道:“你说谁?”


    “傅二少。”中年男人不想与她争论,“行了。出去吧,回自己房间。”


    “父亲,我突然觉得你也有顺眼的时候。”言清扯出一个笑容,“保证完成任务。”


    言清轻咳两声,端起了高冷的架子,挺直脊背走出了他的书房。


    回到房间的言清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两圈。


    傅云川。


    她居然还能再见到他。


    这是回这个地方四年来最值得高兴的事。原本她就并不抗拒联姻,跟父亲的对峙和争吵也都在她的计划之内,但她没想到的是,联谊对象居然会是傅云川。


    他居然喜欢高冷挂的女孩子吗,她要装一装吗,四年没看见过他了,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自己。


    毕竟他们只有过一面之缘。


    说她是见色起意也好,是因为他的一次帮助而心如鹿撞也好,总之,那是她高中时候的少女心事。


    当时的傅云川看起来很稚嫩,还以为是学弟,没想到只是别的学校过来参加篮球比赛的外援。


    那时的她还跟母亲住在一起,受尽折磨,以强硬的外表来对抗任何事,没有余力想别的事,是紧接着的噩耗之后,她被接回季家,才慢慢将这个男孩放在了心里。


    上了大学之后,她越来越有能力,也清楚了许多豪门恩怨和阶层八卦,才慢慢知道他叫傅云川。只是傅家的消息不好买,没人敢触霉头。她也没机会见到他。


    她太忙了,她需要时间成长,但在父亲不看好她的情况下,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接触不到季家企业的核心,联姻是最好的攀爬手段。


    -


    高中校园。


    言清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星期天下午返校时间,大部分学生叫苦连天,只有她脸上带着笑。


    这是不需要打架的地方,太好了。


    十六岁的言清没有家,母亲这边不算,父亲那边更不算。


    至于为什么,说来可笑,母亲是发疯才被赶出的言家,精神病症严重,她又没钱,奖学金只够自己读书,当然没办法好好医治母亲。


    九岁前的她家庭美满幸福,童年可以说得上令人艳羡也不为过,九岁后的她肩负起了绝大部分的家务,小镇上生活并不好,母亲又成天消沉不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有时还能跟她好好说几句话,给她煎个蛋,但更多的时候,是打骂她。


    年纪小的时候她只能承受,直到她的体格足以反抗,她才能与精神病发作的母亲打个平手。


    最后,她会将她好好捆起来,任由她的脑袋不自主地一下下磕在背后墙壁上。


    最开始那两年她会给母亲垫个软垫,现在已经不会了。爱是会被消磨的。


    在这七年日复一日的争吵和打架中,言清已经不记得母爱是什么了,甚至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精神病发作。


    她时常会想,如果没有父亲那个情人和她那个妹妹,母亲还能被送去疗养院住着。


    可是,没有她们的话,母亲也不会有精神病吧。


    “季姐。”路过的学生给她打招呼。


    言清摆摆手,面上挂着活死人般的表情,嘴角却一直勾着笑。


    她抽开座椅开始赶这周的作业。


    “嘿嘿,季姐,你上次说想要个平底锅,我给你带来了。”小男生从背包里掏出来展示,“怎么样,我特意选的最好的材质,绝对打不烂!”


    言清停下笔,接过敲了敲,评价道:“嗯不错,用着应该趁手。”


    亲爱的母亲大人昨天又砸烂一个锅,最近没做兼职,买青菜的钱都捉襟见肘,更没钱买锅。


    “那、季姐,记得帮我给老师美言几句啊?”


    “放心。”


    教室内的学生越来越多,返校准备上晚自习的学生们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哎我听说明天篮球赛很豪华哦!隔壁市的都会来!”


    “真的啊?好激动——”


    “季姐去看吗?”


    “季姐才不屑于看这些呢,对吧季姐,明天有场子需要去吗?”


    ……


    “没有。”言清无语。


    她经常浑身是伤,又没有办法说出口自己有个不幸的家庭,只能扯谎说自己是大姐大,地下打黑拳这样的离谱的话他们也信。


    偏偏上次还真有校外混混欺负他们班上的女孩子,她上去帮忙解决了之后,这事就传得更离谱了。


    -


    第二天的篮球场阳光明媚。


    言清没有去看比赛,她在做兼职,篮球场需要加一些布置,搭建装饰性的栏杆。她常领奖学金,熟悉的老师也知道她穷,这些事总是愿意给她帮助,还总让她注意分寸不要再去打架。


    可没有人深入去了解过,也不在乎,浅显的谎言一直没有被戳穿。


    栏杆是不锈钢的,重量不低,言清怕时间紧,抱着几根一起操作了,她就晃神了一瞬间,其中一根没拽稳,眼看要砸到刚铺好的装饰布上。


    一个年轻男孩抬手抵住。


    言清的角度看过去,男孩背后阳光照射过来,打在他侧脸上,桀骜恣意的神情微微带着笑,就像是光是从他本身发出一样,耀眼夺目。


    言清的心扑通扑通地猛地多跳了几下。


    是新入校的学弟吗,没见过。这学校就没这么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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