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岂不是她对气运之子从头到尾连一点想拥抱的冲动都没有产生过。
怪不得结婚判定不成功。
言清又仔细看了两眼,眼前的男孩皮肤稚嫩,五官青涩,像刚上大一的学生。
等等——
“南枝你多大了?”
“十九。”年龄方面,南枝觉得没有撒谎的必要。
十九……
虽然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但无论如何,她上辈子就不可能跟南枝结过婚,因为直到现在!南枝都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言清怒气渐盛。
她认错人了,辛辛苦苦好几天,竹篮打水一场空,到现在连气运之子都还没找到。
气死了气死了。
“夫人……”南枝看着她周身的黑烟,冷汗直冒,狂咽了几下喉咙,强忍着情绪道:“夫人怎么了?”
“闭嘴!你不许再跟我说话!”言清沉吸了一口气,侧身按下了管家的服务铃。
管家如风一般,带着一排女仆,推开了房间大门。
“夫人,有什么吩咐?”
“把噩梦叫上来。”
她现在迫切的需要平复心情,那种烦躁的吞噬欲快要压制不住了。
“是。”
沉默在偌大的房间里蔓延开,南枝看着那一排嘴角血缝裂开至耳根的女仆,手心捏紧得出了汗。
他半坐在床上,等待伯爵夫人对他的发落。
但半晌,她都没再说一句话,没让他下去,没让他滚出去,只是让他闭嘴,他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管家急匆匆地回来。
“夫人,噩梦少爷不愿意来。”管家跪伏在地上,“正在绑架中,夫人请稍等。”
言清:“……”
片刻后,男仆们架着噩梦出现在门口,看起来也并没打得多凶,至少双方都没有挂彩。
但噩梦脸色不太好。
看向她的神情里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深邃的痛意。
言清此刻烦躁感大于一切,不懂他的意思,只开口道:“上来。”
噩梦偏过头,看起来更抗拒了。
“我以为夫人只是让我来看着,没想到还要我加入。”他声音微沉。
“快点。”她催促。
“我不喜欢房间里很多人。”
噩梦呼吸沉重,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哑声道:“抱歉,就不奉陪这场闹剧了。”
“今晚能见到夫人已经很开心,希望您过得愉快。”
说着他利落地抽走被架起的双臂,反身扫腿,匕首从空气中化为实形体在身侧两名诡异男仆身上落下刀痕,解放了自己周围逼仄的空气。
然后转身就要离开门口。
动作干净漂亮,言清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心里闷闷的,将身旁的枕头扔了出来,正砸在他后背上。
噩梦顿住,弯腰捡起脚边的枕头,静默了好一会儿。
枕头上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体温,他捏在手里,指节收拢又松开,反复几次。
最后他转过身往回走,每一步落下去的时候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道,直到距离她只剩几步之遥,言清才看到,他眼眸里似乎有些雾气在打转。
噩梦语气带着丝微不可察的哀求:“让他走,我就留下来。好不好?”
言清愣愣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忘了旁边还有个人了。
南枝看到她点头,手脚并用地光速下了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他心里慌张,这些仆从都不对劲,全都不对劲,比白天遇到时可怖了十倍,女仆们不仅关节渗血,嘴角开裂,皮肤外层还裸露着筋脉,像是被针挑起了一个拱形,男仆也是个个像被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刚刚他无疑惹怒了伯爵夫人,担心突生变故的情况下,必须趁着这些仆人和管家都在这里时早点下楼,被几十个诡异同时包围的话他的武器很难发挥作用。
南枝在这群仆从的注目礼中夺门而出。
管家重新扯出一个微笑:“那么,夫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言清摇了摇头。
管家鞠躬:“那我带着他们先下去了。”
房间的大门重新被合上,房间内安静了许多也空荡了许多。
言清终于如愿以偿抱到了想要的躯体。
“有备用的床单吗,我去换。”噩梦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
他注意到浴室有被使用的痕迹,床上刚刚南枝坐着的地方也褶皱颇多,说不定他们刚温存过……
只是那个毛头小子又惹她不快了,才有了传唤他的机会。
他早说过,这种人根本不会伺候清清,不配呆在清清身边。
“唔,自己找。”言清半阖着眼,手上却在他后腰慢慢收拢,像个小孩子不肯放开自己的毛绒玩具。
她好困,折腾一天了。
“……”噩梦无法扒开爬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
他放弃了,至少床够大,他可以将清清搬到右半边去睡。
作者有话说:
马上清清就完全是个人了(不是
指思维无限接近正常…
第78章
噩梦没有过床上的经验, 但他在跟清清结婚之前学过不少伺候的方法。
可惜现在用不上,清清睡得香甜,似乎是过度劳累了, 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
噩梦轻轻地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 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也许他只是疯了,清清并没有活过来,这只是一个拥有着相似躯壳的诡异。
可……他的心脏就是忍不住想靠近, 这种安心的感觉。
一夜无梦。
言清这次醒的很早, 她特意在睡前给自己定了个生物闹钟,告诉自己一定要逮住这个爱抢早饭的人,不许他偷偷一个人下楼去吃早餐。
她揽着噩梦腰的手紧了紧。
“咳。”噩梦显然也醒了, 外面晨光正好, 他稍微侧了侧身子, 不想让怀里的人发现他某处的变化。
“不许跑。”言清依旧闭着眼。
“夫人,我该下楼用早餐了。”噩梦无奈。
“跟我一起用餐不可以吗?”言清朦胧睁眼。
“……也可以。”
不在楼下用餐的话, 也许会触发san值跌落, 但拒绝清清的话他说不出口。
言清按下服务铃,管家带着仆从们鱼贯而入, 在言清说自己今天不想洗漱之后, 他们撤下了一批人,换上了奉早餐的女仆。
言清打着哈欠在餐桌前坐下。
“弄点吃的给噩梦。”
“是。”
餐桌上的菜式丰富起来,各色钻石与美味佳肴交替摆放。
言清取下手上的钻戒丢进自己嘴里当成开胃硬糖吃掉,又将一碟糖醋小排往噩梦面前推了推:“怎么样, 比楼下餐厅的好吃吧?”
噩梦原本注意力还在那颗婚戒上,下一秒夹菜的手僵住:“……”
言清皱眉:“回话。”
噩梦沉了口气:“嗯,比楼下的好吃。”
很好, 不能点评菜肴的规则也破了。
算了——反正都已经打算死在这个副本了,怎么死又不重要,狼狈点也没关系。
很快两人用完早餐,言清非常贴心地问:“你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吗?我可以陪你。”
“都行。”
按理说,他应该去教堂供花,然后继续搜寻线索,但噩梦已经不在乎这些禁忌条件了,他的目光落在言清肩颈侧边的红痕上。
“还疼吗?”
噩梦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她肩侧的痕迹。
“‘疼’?没有这种感觉。”言清如实道。
她是邪神,怎么会有普通意义的痛觉。
不过,说起这个烫出的伤痕,她对南枝有些不满,她能确定那个吊坠确实是自己送给他的,他也承认了,但他不是气运之子,顶多只是前世认识她的人之一罢了。
竟然想拿她自己的东西伤害她。
如果她真的是伯爵夫人,说不定能造成不小伤害,但可惜她不是。
无论多大的伤害等她丢掉伯爵夫人的身份就会消失了。
言清哼唧了一声,“对了,你去帮我问问南枝知不知道我以前跟谁结过婚。”
她自己是不想再见这个虚伪的小骗子了。
噩梦垂眸:“不是伯爵吗。”
言清瘪瘪嘴:“你不懂,他认识以前的我。”
“以前的你?”
“嗯,就是我以前好像是个人,但我不记得了。”言清对噩梦颇有信任感,并不介意吐露一些心声。
噩梦指尖微抖。
“你是说……”
噩梦欲言又止,喉结滚动好几次,才勉强能再次发声。
“夫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言清。”她答。
“可以喊你清清吗?”噩梦尾音沙哑。
“当然。”言清都已经习惯被这么喊了。
噩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上了她的指尖,感受着她低凉的体温,然后在确认她没有厌恶情绪后,从肩背处轻轻揽住了她,这是他除了婚礼那天失控吻她后的再一次如此主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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