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将人推了推挪了下位置, 思索道:“去安顺玫瑰园吧。”


    那个地方是她的老窝,没有任何人类生活的痕迹,在那里释放能量没有害处, 飘散的致幻粉尘也只会滋养那些玫瑰花, 说不定还能认一下主、沟通一下, 让它们对人类友好点。


    “基地不好吗?”


    傅灼夜看起来脸色冷了几分,声音低沉甚至带着些悲凉。


    言清:“?”


    在白夜基地里待了这么久, 出去透透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以前傅灼夜是担心她受伤,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 应该不排斥她出门才对啊。


    他好像有些害怕她去玫瑰园。


    言清侧过身子搂住他的腰, 整个脑袋埋在了他怀里,头顶抵在他胸肌上,“为什么会这么想,基地很好啊, 就只是想出去逛逛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言清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才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闷闷的鼻音。


    “嗯。”


    “安顺好远, 婚礼之后再去好不好,就当度蜜月。”他心神不安地提出建议。


    “可以啊。”言清答应了,就当是哄哄他,晚些天出门也不是不行。


    言清笑着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手伸进了他的衣摆下。这个角度下的傅灼夜别有一番风味,脸颊带着些绯红,下颚呈一道笔直的线,再往下喉结正在不住地滚动。


    “清清……要吗。”傅灼夜声音明显哑了一些。


    “什么话!”言清嗔怪。这种事还问上了,直接动手不行吗。


    沉默片刻,傅灼夜左思右想还是把心里的话讲了出来:“因为清清之前都、都很明显想。”


    说这话时,他的脸颊更加红了,窘迫得不行。


    这副模样像个可怜的大型犬,正耷拉着耳朵等训话,言清瞬间不怪他了,抬起右手往上够,傅灼夜配合着低头,言清的手覆上他的头揉了揉。


    她大概是懂傅灼夜什么意思了,那段授粉期时间里她天天缠着他,情欲比较旺盛,后来又一直拒绝,可能是落差太大,他不适应。


    “因为我是花嘛。”言清的嘴角弯起来,手指在他发间慢慢一下一下地梳着,“有授粉期的。”


    傅灼夜呼吸骤然重了两分,脸色爆红。


    授粉期这种说法,听起来跟发情期没什么区别,听得人羞耻。


    “授粉期就是会欲望比较高涨。”言清说着,就像谈论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傅灼夜身子往下滑了些位置,将头埋进了她的颈窝,不肯正面面对她。


    怪不得那段时间总是勾他,原来是生理原因作祟。


    “那你……之前授粉期怎么办。”遇到他之前怎么办。


    “唔。”言清当然没有上一个授粉期,但是她上个世界很馋的时候都是直接找他解决,“就跟现在一样的呀。”


    找别人也做这种事吗。傅灼夜酸涩地想。


    想说的话被压在喉咙里,像一个被强行关在笼子里的拼命扑腾的鸟。


    那就是她确实与某个老男人有过过往,不然也不会在床上的各种称呼都信手拈来。


    “daddy。”言清忽然喊了一声,声音轻软,尾音上翘,像是在撒娇。


    傅灼夜身子一僵,眉头都拧成了结,不悦道:“不许再这样喊了。我不喜欢听。”


    言清看着他那张板起来的脸,态度坚决,没有商量余地。


    “哦。”


    一个称呼而已,至于吗。


    而且上个世界的时候他不是很爱听吗,死装男。


    看着她不满的表情,傅灼夜更加确信她就是在回味过往。


    傅灼夜眸色晦暗,突然从半弯着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一手将身旁的言清捞进了自己怀里,像摆弄一个玩偶一样把人摆正在自己眼前。


    老男人有什么好的,能像这样颠起她吗。


    言清惊呼出声,“你干嘛!”


    “嗯。”


    傅灼夜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便是无限地刺激放大感官,随着花瓣上的露珠越来越多,言清不停地滞空又落下,且速率越来越快。


    就像是坐上了跳楼机,心跳擂鼓,甚至伴随着偶尔的失重感。


    整整一夜,言清像被投入了一片游乐园,将各个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个遍。


    直到天光泛白,言清才被放过,她虚着眼望窗外渐渐升起的光亮,感觉跟刚刚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也差不多。


    迷迷糊糊地沉睡,感受着傅灼夜替她清理身体,她懒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


    等睡醒的时候,太阳刚好是最灼人的时间。


    言清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傅灼夜不在她床上了,应该是去忙基地的事了,刚准备下床,就听到门被敲响。


    “进。”


    小兰小梅端着午饭进来。


    言清又不饿,其实她只需要光合作用就好了,但看着丰盛的午餐,还是食欲大动。


    小兰举起本子,表情很是心疼:[夫人,本来是想叫你吃早饭的,早上北京那边的人过来了,送了一些特产变异松果,首领说可以做甜品。]


    [但是首领又让我们不要叫你早起。]


    [可是那样夫人不会很饿吗?]


    确实,在外人看起来这种行为很奇怪,末世的食物很珍贵,没人会错过吃饭的,她暴露身份后就经常不按时吃饭,傅灼夜还纵着她。


    言清笑了笑:“没事,昨晚上太累了,是吃了东西才睡的。”


    小兰脸颊一红,连忙跑了。小梅跟着追了出去。


    吃过饭之后,言清去了对门傅灼夜房间。


    他的房间桌子上放着一些文件,言清坐进他的椅子,一张张翻看起来。


    大部分还是基地的事宜,要么就是搜寻物资的先锋队的外出报告,还有一些基地建设方面的文件。


    这些她都不感兴趣,直到翻到关于诺亚基地的文件。


    文件上写的很清楚,诺亚基地首领陆华道的儿子名叫陆恒。


    也就是说,傅灼夜杀了陆恒,他们不是同事吗,为了什么呢。


    “在看什么?”


    身后傅灼夜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


    言清只被惊了一下,随即就大方回道,“你的文件夹。”


    “嗯。上次答应你的,我说我会去查这件事。”


    “那——查到了吗?”


    “查到了。陆华道儿子是我末世前律师事务所的同事,叫陆恒。我确实是杀了他,陆华道绑架你是为了引我出现报杀子之仇。”


    “哦。”言清斟酌,“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杀了你同事吗?”


    “清清觉得我是滥杀无辜的人吗。”傅灼夜声音微沉。


    “不是。就想问问。”


    “……”傅灼夜沉吸了一口气,似乎有所顾虑,不想提起这些。


    “是因为你那个亡妻吗?”言清瞟了一眼他的神情。


    傅灼夜闷声应了:“是。陆恒害死了她。”


    言清皱眉。


    这很奇怪,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应该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就已经完成了一个条件了,但现在三个条件明明都是灰色。


    “有没有可能是弄错了?”


    傅灼夜神色低沉黯然,摇了摇头。


    “真的假的?”


    “……”


    清清不信他。傅灼夜按下心底的沉郁,“……都不重要了。清清,别再想我过去的事情了,可以吗。”


    没有过往的记忆,就应该开启新生,沉溺他的过往只会伤害双方的感情。


    “好吧。”言清不喜欢为难人,反正她自己找回记忆也可以发现真相。


    “你刚刚去干嘛了,比我起那么早?”


    “北京那边来了个团队谈合作。”傅灼夜表情恢复平静,“不是什么大事,现在进入末世也已经四年出头了,中央会招安一些省份里有能力的基地,说是建设新家园必走的路,会给很多建设资源。”


    “那条件呢?”


    “当然是为他们办事。”傅灼夜弯腰啄了啄她的唇角,“别管那些了,我已经回复过会好好考虑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考虑婚礼的事情……”


    他实在是害怕。


    害怕她会想回到玫瑰园生活。


    这几天,她都没有提过一句需要“进食”的事,或许是因为喜欢他,她强行压制了自己的本能,这对她来说是痛苦的,所以她迫不及待想出基地,多次问他什么时候去安顺逛逛。


    可他怕她回到那片玫瑰园之后,发现那里比这里好,发现那里有不需要人类社会的某些自由,有不需要伪装,可以尽情释放本能的旷野,有无数和她同根同源的花,发现那里才是她应该生活的地方。


    而他和这整个白夜基地,只是她漫长的生命旅程中一个短暂的、可以被绕开的旅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这场婚礼不如上个世界华丽但一样盛大, 整个基地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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