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历没来得及挡,言清在这团火快要烧至自己面前时更是下意识反应,迅速收拢了王鸿玥身上的玫瑰花融入体内后,又在释放出异化玫瑰、膨胀变大,瞬间袭向背后来人。
诡异的玫瑰花立即开满了他的全身,听到闷哼声,言清才反应过来,在吸食血肉前,她立马收回了那些玫瑰。
门口的人半跪在地上,身上留下了几十处根系带来的孔洞,渗着血。
言清手僵在半空中:“……”
完蛋。傅灼夜本来就觉得玫瑰花恶心难看,她还暴露得这么彻底。
傅灼夜抑制住伤口疼痛,喘息过后抬起头,屋内哪儿还有什么异化玫瑰,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刚刚所见全是幻觉,就连王鸿历那个妹妹身上长期寄生着的玫瑰花也消失不见。
只有他和那个女孩身上渗血的根系孔洞提醒着他,刚刚确实有玫瑰刺入生长在人的骨血里。
骨头被扎孔的感觉并不好受,傅灼夜勉强强撑着痛感站起身。
王鸿历护在妹妹身前,言清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放下手后开始尴尬地眼神乱飘。
傅灼夜有些不敢置信。
刚刚……刚刚那些玫瑰花是从王鸿历妹妹的体内钻入了言清的体内,然后又从言清手上钻了出来,直奔自己。
可是言清手上身上,没有一个地方像是受伤的样子。
就像是——那些玫瑰花听从她的指挥,视她为主人。
异化生物从无被驯服的先例,人类与异化更是不可能沾边,他有了一些可怕的猜测,但又不敢完全确定。
一旁的王鸿历也多少清楚傅灼夜的想法,当时他敢断定言清就是异化玫瑰本身,是因为言清表现的形式跟现在不一样,当时言清直接一整个臂膀塌陷下去化为了玫瑰花瓣,可比现在这个可有视觉冲击力多了。
傅灼夜喉咙有些发干,说不出话,站起身后,默默地撑着门框转身一瘸一拐离开。
他想过清清会骗他,可……没想到一件又一件,还是如此巨大的谎言。
不是说不能对他有所隐瞒,可这隐瞒的事也太多太惊人,他一时接受困难,需要时间消化。
言清望着傅灼夜离开,又不敢追上去,生怕又给自己一火球。
于是只能偏头看向王鸿历求助。
王鸿历两手一摊:“亲近的人之间最忌讳欺骗和试探,喜欢的话还是早点去说清楚的好。”
道理她都懂,但糊弄了人这么久,言清还是有点踌躇的。
王鸿历不再说什么,查看了妹妹手臂上的伤后,又蹲下仔细看她留下孔洞的小腿,又从一旁床底下拖出常备的医药箱,开始熟练地消毒处理。
“姐姐,谢谢你。”王鸿玥充满感激得看向言清。
她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虽然从未说过求死的话,但她知道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也会走向自杀的结局。
“嗯不谢,应该的。”言清心情还低落着,但这本来就是她要做的事,她心理是人类,就不会容许这些玫瑰以人类血肉为食。
可是这些花朵,在人类心里已经有了阴影,言清问:“你会害怕我吗?”
王鸿玥现在早已非常耐痛,没了随时摆动充满活性的玫瑰,只是消毒上药对她来说这点疼痛忍受起来不难。
于是她真心露出笑容:“当然不怕。姐姐又漂亮又心善又厉害,喜欢死姐姐了。”
言清:“嗯……”
王鸿玥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道:“姐姐是担心刚刚那个男人会怕你吗?”
言清没说话。
王鸿玥继续道:“他刚进来的时候,眼里都是姐姐,所以才会出手那么快的。”
他们三人,只有她看清了来人的表情,那是绝对爱意带来的恐惧后怕,害怕他爱的人受一点点伤害。
“所以,姐姐请放心试试说清楚吧。要是结果真的不如意,大不了换个男人喜欢。”王鸿玥娇羞道:“喜欢女孩子也可以的。”
“你说的有道理。”
-
下午跟他们用过晚饭后言清才回去,一路上想了好多事。
她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修复灵魂获得真正的新生,而修复灵魂的必经之路有三个条件:一与气运之子结婚,二大仇得报,三恢复足够量的记忆至少百分之五十。
她确实对傅灼夜食髓知味,但这一切之后她还是要离开的。
如果傅灼夜真的很讨厌她、觉得她很难看的话,她只能使用强硬手段,先强迫他把婚结了,然后通过多使用能量,把记忆恢复一些,从记忆里找出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把仇报了。
再然后,早点离开就是。
她有点悲观。
毕竟傅灼夜都那么清楚明白地说过“难看死了”,在发现她跟异化玫瑰有紧密关系的时候,更是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就走了。
难道她真要“强制爱”吗,可是“强制爱”的前提是爱啊,不然就是犯法的。
哦,这里是末世,没有法律。那没事了。
言清到家的时候发现楼下客厅灯是开着的,她“哒哒哒”地几步上了楼,傅灼夜的房门紧闭,那间大浴室的门却是敞开着的。
浴池里水很干净,应该是刚换不久。
浴池左边是她常用的洗护品,右边多放了一个长餐盘,里面摆的都是各式肉类,但没有任何加工。
言清眨眨眼确认了好几遍。
不是,谁会吃生肉啊!又不是海鲜!
傅灼夜什么意思,觉得她是会吃生肉的怪物吗?!
言清气冲冲地回到走廊,去敲傅灼夜的门,敲了两下没有反应,她直接加了点力度,把门板“端”开了。
傅灼夜在房间里垂着头,没有开灯,即使知道她来了也不敢抬头面对她。
修长的身形弓着腰坐在椅子里,走廊的光斜照在他身上,衬得一起一伏的胸肌和窄腰处都块块分明,但垂着的发梢些微遮住了眼眸。
一整个忧郁度拉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拍文艺电影。
言清将门板靠放在走廊墙壁上,大步走进去,生气伸手抬起傅灼夜的下巴。
傅灼夜被迫与她对视,眼里全是不忍和痛苦,似乎在做什么巨大的决定。
言清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斟酌问道:“你怕我吗?”
“不……”傅灼夜轻声起唇,“我等的已经太久了。”
只要她能回来,不管她是间谍也好、植物也好、动物也罢,重生成什么样子,他都无所谓。他已经过够了这四年心如死灰的日子,如果不是怕爸妈没了他的庇护会活得艰难,他早就将自己埋骨昆明的蜘蛛窝。
只是…如果清清是那样的怪物,他势必要与全人类为敌。
如果她真的以人的血肉为食,他今后该怎么办。走上穷凶极恶的道路,去买死刑犯作为“活肉”养着,还是专门去攻打其他基地?
如果来不及呢,她万一拿基地的人当食物呢。那些都是与他共同作战几年的过命兄弟。
……可他总不能饿着她。
“既然不怕我,那你在逃避什么!”言清看着他这副忧思愁苦的样子,气得半死:“玫瑰花就这么难看吗!这么难接受吗!”
作者有话说:
傅灼夜:戒戒你好,请问老婆吃人怎么办?
傅灼夜:什么,建议杀了?
傅灼夜:不行,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会想尽办法养她一辈子。
傅灼夜:大不了以自己的血肉供养。
言清:这人有病吧。(翻白眼·jpeg)
第62章
言清知道, 傅灼夜其实跟那些人一样对异化生物都是避而远之的态度,她一直不说明真实身份也是因为这点。
她是想作威作福地在基地当个闲人,但不是人人惧怕的非人异类。
一开始她只是想不风餐露宿, 得到好的生活质量, 顺便还能完成灵魂修复的条件,但越到后面她越不希望这些熟悉的人害怕她,所以撒了一个又一个慌。
可是……真的看到傅灼夜这么逃避这么痛苦,她忽然有些心里发堵。
言清委屈巴巴的, 眼眶里甚至带了点晶莹的泪珠, 倒不是她想哭,是气氛烘到这儿了演技自带的,接下来剧情应该是恨海情天的“她逃、他纠结拉扯, 他追、她插翅难飞”。
“别哭。”下一瞬傅灼夜伸手将她带到怀里, “玫瑰花很好看, 是我不好,我不懂欣赏。”
安抚的话语将她的想象掐断。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他将头搁在言清的肩膀上, 那种贴在一起安心的感觉让心跳逐渐平和。
其实他在想清楚清清可能是异化生物的时候,他甚至有一丝庆幸, 那样她就没有受过苦, 没有在玫瑰园真正的受到伤害,没有在被绑架途中惊惶害怕,没有被人欺负。
“我没有怕你,我只是……”
“算啦。”言清打断了他的发言, “我才不在乎你怎么想。”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肯定都会一时难以接受吧,肯这么快地哄她、说不怕她,就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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