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界里她是孤儿, 没有体会过父母的爱,而就在刚刚,她体会到了。


    那种血亲的亲近感和骨子里的信任, 不是皮囊和身份所能桎梏的, 即使季木晟和陆禾彩认为她只是一个长得像自己女儿的人, 也表现出了惊人的疼爱。


    她拿着末世里对普通人来说珍贵的水资源浇花时,他们还会夸养得真好, 枝叶繁茂的, 一看就是这块料。


    言清推开门,朝开了条门缝的傅灼夜招手:“你老婆末世以前是开花店的?”


    “嗯。”


    傅灼夜索性把门打开了, 略带嘲讽道:“她很喜欢养花, 不是像你这种浇着玩。”


    不仅会养,修剪、培育都是一把好手,专业知识非常丰富。


    傅灼夜自然地跨着步子进了她的屋,两个人非常默契地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


    “你要的澳白。”


    他从裤子工装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正是她要的珍珠项链,袋子薄而透明,珍珠却沉甸甸地坠在袋底, 每一颗都硕大圆润饱满、珠光伴彩。


    品相很好。


    “给。”


    言清接过欣赏了一下,满意地递回到他手掌心里:“给我戴上。”


    傅灼夜接过项链,指尖捏住锁扣,绕到她身后。言清配合地撩起波浪卷长发,露出纤白的后颈。


    他垂着眼,将珠链环过她的颈,近距离之下,苦冽醇厚的烟熏红茶气息与她自己身上幽幽的玫瑰花香纠缠在一起,令人心猿意马。


    珠串贴着锁骨滑落,他的指腹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停顿了一下后才缓缓退开半步。


    “护肤品在物资储存仓库那边,当时有些匆忙,箱子可能挤在最底下,我晚点带过来。”傅灼夜的声音难得温柔了一些,没有之前冷硬。


    他想过了。


    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不错,哪怕她可能真是诺亚基地的间谍,在他的规束之下也翻不起太大波浪,这次的事也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一切的根源只在于火力不足,只要他足够强,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把这些事怪在一个普通女人身上实在是没本事的体现。


    从今天起,他会花更多的私人时间去搜集变异生物的宝珠,既是为了基地的开销,也是为了他自己修炼升阶。


    本身就是S级异能的人其实很难再升阶了,因为完完整整全部释放完一次能量后才算一次修炼。


    S级的人释放完全一次的能量非常可怖,恢复满能量也需要整整一个月时间。并且能量耗尽后与平常不同,不是恢复一点就能用一点,而是处于真空期,耗尽也必须补满才能使用能量,也就是这一个月都要当普通人。


    如果被仇家知道这就是一件危险到丢命的事,所以最好是用面值一百以上的宝珠直接在耗尽后将能量恢复满,不然平常就不要做这种把能量全部释放干净的蠢事。


    倒是那几个天天被言清薅的人有福气,D级C级耗尽能量只需要一两天就能补满,再加上他还会发补助宝珠给他们补充能量,变相地等于公费修炼。


    “嗯。我今天也想泡澡。”言清走到镜子前,欣赏自己的项链。


    “小兰不是说你昨天才泡过。”


    “就是想嘛。”


    傅灼夜:“……”


    他这栋房子已经是基地供水最多的地方了。


    卫东这次出去受了伤,剩下那两个D级水系异能者就只能维持基地日常水源开销,即使一直补充能量也是需要时间忙别的事的。


    言清转身看傅灼夜沉默不语,觉得他可能有些为难,于是大发慈悲打算说一声“算了”,谁知他先开口回应。


    “晚点吧,D级的那两个水系在辅助伤员清理,卫东受伤了。”


    傅灼夜说完,略微思索后想到了别的方法可以解决基地用水问题,只是接下来他会变得更忙。


    “啊?严重吗?”言清虽然被植物的身躯影响了一点心性,但内心依旧对自己是人类这件事有着高度认可。


    “小白眼狼还会问这个?”傅灼夜难得笑了笑。


    “那当然了,卫东可是我来这个基地第一个跟我聊天的人啊。”言清道。


    傅灼夜嘴角又拉平了。


    言清欣赏完自己的装束,到窗台处提起绿色的洒水壶开始浇花。


    每日雷打不动的流程,十几盆盆栽挨个洒过去,然后再转一圈绕回来。


    “这几种植物水浇太多会死。”傅灼夜坐在她身后的床沿处,语气平淡。


    “哦,我喜欢。”言清转头笑眯眯呛道。


    她本来就不会培育花草,养这么多盆栽主要是因为觉得在漫天黄沙的景色里看着些花花草草心情好,二个是因为她可以偷偷吸取它们的水分。


    傅灼夜没再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可以,静静地看着她继续浇花。


    照她这个用法,在实行新计划之前,应该先再招一个水系异能者。


    -


    接下来的日子,言清过得更加惬意,傅灼夜以丰厚的酬劳去不远处贵阳管辖内的小基地里招了两个水系异能和一个冰系异能。


    D级的冰系异能比水系实际用处更小,所以没有给他安排什么工作,只是每天给言清做一些降温冰块放在室内,以及做冰淇淋食用。


    白天言清见到傅灼夜的时间更少了,晚上也是半夜才回来,就像是故意躲着她一样。


    不过言清无所谓,现在她除了能去菜园找周彦丽聊天之外,还多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那就是她爸妈的住处。


    自从那天见过后,两人对她好感极高,提了好几次想邀请她到家里坐坐。


    “今天小东怎么没来。”陆禾彩依旧拿出了她存的最好的茶叶招待言清。


    “今天他巡逻。”


    言清最近跟卫东走得很近,因为玫瑰授粉期的躁动还没有完全压制下去,傅灼夜又不见人影,只能借着洁癖需要随时洗手的理由多给自己浇水才心里舒服。


    “好清清,你老实跟阿姨讲,你是不是更喜欢卫东小伙子。”陆禾彩挤眉弄眼。


    “灼夜性子冷、也无趣,又不会说漂亮话,天天忙得夜不归宿的,不喜欢也好。”季木晟冷哼一声。


    “对对,你要是不想跟傅灼夜了,我们可以想办法。”陆禾彩附和。


    “要是想跟他在一起,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没名没分的,外面那些人说的可难听。”季木晟严肃道。他们刚听说这姑娘的时候,还是那些人说首领找了个小情人,这样的流言蜚语实在不入耳。


    言清在心里偷笑。


    “没事,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陆禾彩拉着她纤细软糯的手,心里更加心疼,亲切安抚道:“别怕,你要只是担心生活质量,我们两口子的钱都给你,收你做干女儿,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那我要认真考虑考虑。”言清假装娇羞地偏过头。


    -


    基地中央洋房。


    吃过晚饭后,夜幕很快降临,言清发现今天傅灼夜好像回家的时间早了一点。


    楼下步伐声沉重且快,在木质楼梯上显得格外清晰,还带了点急促的意味。


    目标明确,他毫不犹豫打开门,直径走向她。


    言清躺在床上,抬起一脚抵在他欺上来的胸膛上,严肃警告他不准再向前。再这样她真的忍耐不住把他吃干抹净。


    “停停停!这是要干什么,才过去多久,又想对我兴师问罪是吧?”


    “你跟我爸妈说什么了?”傅灼夜虽然来的动作迅速,声音却沉稳:“我都不知道他们居然已经生出要认你当干女儿的心思了。”


    沉默片刻,他继续道:“我警告你,他们有女儿,而且很爱她。不要妄想靠这张脸把他们心里的位置抢占掉。”


    “好的。”言清比了一个“OK”的手势,充分发挥自己演技,立马做出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表情。


    “还有,最近不许再见卫东。”傅灼夜微微垂下眼眸,拒绝了对视。


    “?”


    言清挑眉不解。


    我请问呢?


    不见卫东谁给水?


    “不行!”言清拒绝的干脆,泫然欲泣的表情也收住了,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她气鼓鼓地看着他。


    虽然没水她也能活,但会大大降低生活品质,会很不舒服,甚至睡不着觉。授粉期本来就难熬,再断她的水,跟把人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况且他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她说自己是他情人那只是玩笑话,他又没主动承认过,他们俩有切实的感情关系吗?


    言清挺直腰板坐了起来,下巴微微扬起:“控制欲太过分了吧,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她咬字清晰,像是在教一个听不懂话的人识字。


    房间里的空气像忽然被人抽走了一层。傅灼夜心下一紧,急促地退回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站直后他才意识到,心里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说得对,他在什么位置。


    傅灼夜陡然觉得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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