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像是半截萝卜种在沙土里,随手抓了根旁边的狗尾巴草衔在嘴边,她还没忘掉轮椅上的傅云川。
谁知道这个世界里的她上辈子是跟谁结了婚,万一是个秃头。
“宿主,001不知道具体方法,找回记忆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系统摇头,查看了自己的工作时间后道。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现在叫傅灼夜,宿主加油养魂吧,我要去隔壁加班了。”
“什么奇怪的名字。”居然也姓傅,言清不可避免地再次想到了那个瘸腿老男人。
系统离开了,周围只剩下风沙吹动的干燥声响,一旁爬过的蝎子被玫瑰卷起,瞬间化为褐色的汁水渗透进沙土中。
言清理了理思路。
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来这些世界是要修复自己的灵魂,上个世界因为她灵魂太过脆弱,系统不敢直接点明流程,只能循序渐进地告诉了她。
修复灵魂需要特定条件:一,大仇得报;二,与当前世界的气运之子结婚;三,找回当前世界她自己的部分记忆。只有达成这些条件时才能稳定快速地增长修复进度。
但在她想不起来这一世记忆的情况下,她既不知道害死她的仇人是谁,也不会想跟一个陌生人结婚。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养活自己。
跟上个世界不同,这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更别提她收藏的诸多亮闪闪的珠宝、华丽的游戏皮肤,以及柔软的床铺。
艳阳高照,被娇惯了一年多的言清很难受——
等等,好像也还好。
太阳照在身上的时候她似乎在吸收能量,一点都不饿。
言清撑着“萝卜坑”的边缘慢慢爬了出来。
她身上一袭红色长裙被沙土弄得灰扑扑的,就连自然波浪卷的暗红色长发也沾上了许多泥土颗粒。
没有鞋子,光着的脚丫踩在沙子里有些烫人。
一只蝎子在逃窜过程中发现了这只如沙漠绿洲般的脚丫,面对白皙吹弹可破的肌肤,急不可耐地开饭。
“嘶——”
言清低头一看,又是一只手掌大的蝎子,划破了她的脚背,鲜血涌出的刹那,蝎子……嘎嘣一下倒过去了。
阿这。
别碰瓷啊。
言清轻轻翘了翘脚背,甩开了蝎子的尸体。
这里也没有创口贴,也没有清水可以清洁伤口,言清蹲下看了看,伤口很长也有些骇人、血格外的红,在太阳的照射下有些发痒,但似乎只要她想,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下一秒就可以愈合。
言清还在思索,体内的能量还没调动起来,远处就响起了轰隆的发动机声音。
-
这片玫瑰园没有边际,或者说,领土越来越大,几乎已经占满了整个安顺市,甚至有往昆明挤动的趋势。
末日以前安顺也算是个旅游景点,这个地方盛产玫瑰花,好几个玫瑰园景区都有几千亩玫瑰,但现在——这些玫瑰已经不再被限制在玫瑰园里,而是将整个安顺都变成了玫瑰园。
在漫天昏黄的沙尘中,这片红色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梦境。
变异的玫瑰花并不像末日以前那么娇小,很多玫瑰都长到了几米高,花瓣大到可以当伞。
就连地面那些刚发出来的未变异种也比末日前的玫瑰要大上一点。
傅灼夜透过被沙土刮花的挡风玻璃,静静地望着那些鲜艳无比的玫瑰花。
“嗯,去吧。”
他同意了周彦华的提议,他知道二队前几天物资搜寻撤离得很失败,失踪了七个人,原本他不打算处理这件事。
基地的资源留着都是有用的,武器损耗不应该用在这种无意义的救援上。
但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以前。
她说,花都是给人带来美好的。所以,即使是在末世,傅灼夜心中仍然不希望花会和人的死亡扯上什么关系。
当然,这是屁话。玫瑰园早就不知道“吞”了多少人了。
就当是不想让那些苦苦期盼着父亲、丈夫、妻子回家的可怜人在看到玫瑰花的时候有新的梦魇吧。
车队一共六辆改装车,其中一辆卸了物资分搬到了其他车上,由副队薛庆生带着周彦华那几个人领头往前开了。
傅灼夜不打算出手,只是带着后面几辆车远远跟着。
一行人到了稍微靠近玫瑰的地方就带着武器下了车,要是车被留在里面是很麻烦的,所以徒步往前探索最方便。
傅灼夜下了车守着物资,倚靠在车旁有阴影的这一边,远远望着他们。
薛庆生是保守派,这一次带的人也都很谨慎,他们不会很深入,如果发现没有要救援的人很快就会回来。
他猜的没错,只守了一个小时,薛庆生就带着队伍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一个人不少。
队伍越来越近,他瞳孔骤缩。
是一个人不少,但多了一个人。
队伍最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孩,被人搀扶着,一袭带着星点泥沙的红裙几乎要融入这片玫瑰的背景中,脚上似乎还受了伤。
末世第四年了,还会有人穿裙子吗。
各类异虫横行,就算在安全的基地里人们都恨不得裤脚都扎死,绑带束缚了每一个腕口。
这个女孩儿就这么……裸露着手臂和小腿,不想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言清被搀扶着往前带, 一眼就看到了视线所汇聚中心的那个男人。
他双手抱臂靠在改装车旁,一只脚很随意地屈着支撑在车胎上,动作虽漫不经心, 但锐利的目光投射过来, 几乎要将她看穿。
硬朗、冷峻,宽肩撑起褐色的作战服,腰封收束出一截窄而有力的腰线,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一柄没有入鞘的刀。
随着她被搀得越来越近, 这个男人离开了车旁,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迎过来。
在她面前站直的男人显得更高了,几乎能遮住她头顶所有的阳光。
沉重的压迫感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像一团看不见的低气压, 几个队员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们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扶着言清的小伙子讪讪地松了手,任由她自己站稳。
她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薛庆生在一旁解释道:“老大, 就只发现了她, 没有其他发现。”
“姓名。”傅灼夜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周围的队友都感觉空气被压紧了。
“她说她叫言清, 不在我们失踪列表里。”薛庆生回道。
换句话说,就是并非他们基地的人。
傅灼夜看着她,上下扫视了一遍,呼出了一口气。不止, 他敢肯定,最近半个月以来,各路失踪的人消息里都没有这么一个年轻女性。
她看起来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 没有饿到脱相,没有渴水的冲动,身上伤也很少。最有可能的,是相邻诺亚基地的人专门把她丢到这里来的。
目的是他。
这个女孩儿很像他的妻子,至少有六七分像,比上一个丢过来的细作更加美貌,也更加聪明不多话。
不过,诺亚基地的人怎么会突然知道他妻子的长相,末世以来,昆明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言清也在悄悄打量着他。
两人现在距离不足半米,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笼罩着她,宽肩窄腰,两只大胸肌就这样被紧身T恤包裹着明晃晃摆在她眼前。
样貌还算年轻,但有些沉重的神色衬得人更加稳妥可靠,像是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过很久才站上高位的人,会护着手下,也会毫不留情处理掉背叛者,周身隐藏着和平世界里看不到的杀气。
言清的目的很明确,先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离开,找个能睡觉的地方,所以当救援人员找到她的时候她不带一丝犹豫就跟他们出来了。
现在,她需要让他们以之为首的这个人点头。
“好疼。”言清蹙着眉抬了一点眼皮,去瞟眼前男人的神色。
拿过奖的演技下她尽显可怜。
旁边的小伙子差点忍不住想爬去车上找药,但硬是被老大的眼神钉死在原地。
“带回我们基地吧。”傅灼夜声音微哑。
通常救出的人员会先问被困过程,隶属哪个基地,但他猜测,这个女孩儿说不出来。
装可怜卖乖这种套路他见得多了,一般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再看她这么迫不及待要上车的样子,就更加肯定了。
所以,他也懒得问。
言清偷偷抿着笑,在一旁小伙子的帮助下往人少的这辆车上爬。
改装车的车门槛很高,言清攀爬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副身躯比上个世界矮上许多,估计堪堪能够到一米六的样子。
之前一直面对地面黄沙和变异的玫瑰花还不觉得,现在入眼所有东西的高度都让她有点不适应。
不过问题不大,过阵子应该就会好。
“我叫卫东。”小伙子笑着将她拉到旁边的座椅上,然后给了她一个水壶,“渴坏了吧,先喝点。”一边说着又一边翻箱倒柜找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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