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破的杨沫子一时有些脸上挂不住。
本就化着全妆的言清看起来盛气凌人,倒真像她欺负了杨沫子一样。
副导演连忙上前劝和,让言清不要这么大火气。
言清气冲冲地坐回椅子上,“又不是我的问题,你让她什么时候调整好了什么时候再开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故意的,不然演这么多年戏白演了?连推人都不会,又不需要什么浓墨重彩的情绪。
“哎呀小清啊,别这么大架子嘛。”
副导拉偏架拉的明显,但周围人都不买账。
已知言清是特邀试镜进来的,又已知杨沫子是临时换人进来的。都是关系户,看着纯洁无瑕的杨沫子明里暗里给他们这些人使绊子的时候可太多了,有时候真不能以貌取人。
宋温在一旁不好掺和,只能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猛猛点头,然后打开手机疯狂打小报告。
下午的戏不欢而散。
也不知道是副导还是杨沫子去告了状,言清被黎东叫去喝茶。
坐在办公室里,言清已经做好了被臭骂一顿的准备,毕竟平常黎东拍戏都很严苛,骂人是常有的事。
谁知黎东不仅没骂她,还给她倒了杯茶。
黎东:“祖宗!”
言清:“?”
黎东:“哎算了,你休息一天吧,我给你批假,那个喂鱼的我找替身给你拍。”
黎东心在滴血,白瞎了那一池塘的温泉水。
言清:“?”
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在排挤阴阳她。
毕竟当初傅总跟黎东谈论她进组这事可是两人摆在明面上的。
言清一头雾水地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攥着黎东刚写好的请假条,迎面撞上杨沫子。
“哟,休假啦?”她趾高气扬地笑着。
“嗯,休假了。”言清点点头。
“喂!”杨沫子气急败坏地把她拉到一旁,“别以为你跟我有一点像就缠着王哥不放。”
“王哥是谁?”
言清反应过来,“哦,你说王总。”
杨沫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言清:“我很讨厌他的,我都拉黑了,不信你看。”
言清掏出手机,翻到拉黑列表,怼在杨沫子脸上。
杨沫子:“……”
没有理会震惊之中的杨沫子,言清自顾自地走了。
什么像不像的。
虽然杨沫子五官跟傅总老婆有五分相似,她自己眉眼处跟傅总老婆有三分相似。但千人千面,如果不放一起看的话,她跟杨沫子连有一分像都很勉强。
杨沫子简直是张着嘴巴说梦话。
她的脸要比杨沫子大气张扬许多,不然也不会老有黑子说她长得俗。
她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美得像朵花儿,转眼就把黑子的话抛到了一边。
天刮起大风,言清去找宋温拿外套,然后准备回酒店好好躺上一天,谁知宋温将她包裹了个严实,戴上围巾严丝合缝,还上下检查了一遍,然后神秘兮兮地说,出去就能看到有人接她。
言清不太懂,按照既定路线出发。
刚走出片场,就看见一辆迈巴赫停在面前。
梧桐树叶飘落在蓝白色的车盖上,如果她高度近视一定会把这认成出租车。
实在太像了。
后座的车窗摇下,傅云川在车内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上车。”
言清一愣。
几天不见,老板又换车了。
但为什么要收买她的小助理啊!要见她不能直接发消息说吗,还要人传话,又不是古代!
言清在心里吐槽完,默默坐上了车。
“听说。”傅云川斟酌后缓缓道,“你跟经纪人说之前上豪车只是打的出租,以后也可以这么说。”
“?”听谁说的?
安霖在驾驶座忙补充道:“对对,明天这个车会再加一个拉客的顶灯。”
言清觉得这一天下来脑子里的问号能绕地球一圈。
她略过了这个荒诞的行为艺术,也不打算给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决定先问最重要的。
“傅总来接我做什么?”
“不是明天休息吗,带你去看画展。”傅云川想了很多天,既然饮食喜好基本没变,那么兴趣爱好应该也没有变才对,累了这么久,带她放松放松心情,或许也能帮助记忆恢复。
听说太久没有回到尘世的灵魂又没有轮回,都会有一定的记忆磨损,就像厉鬼,都不记得自己的生前。
当然,恢复不了也没关系,只要能让她开心一些。
“喜欢吗?”傅云川期待地看着她。
言清立马明白了。
这是要让她加班,提醒她该扮演他的妻子了。可她对画画实在没什么兴趣,很头疼到时候该怎么扮演。
“喜欢,谢谢老公。”言清扯出一个标准笑容,心里想着晚上得恶补美术知识了。
眼见着傅云川那张寡淡的脸上也有了一丝微笑,言清正要为自己临时应变的机智点赞,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叹息,似乎是很无奈的话语飘进她耳里。
“以后不用这么喊我。”
言清一愣。
奇了怪了,明明打字的时候听这种话就是很高兴的,为什么不让她喊,难道是怕玷污了他亲亲老婆的专属称呼?
作者有话说:
傅云川:知道老婆是故意讨我欢心的,但其实不用这么喊,因为以前也没怎么喊过就是了。
第12章
“那件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无数颗星星落在脚底。
“傅总您是说,言小姐住院那件事吗?”
“嗯。”
“医院不太愿意透露病人信息,但我们还是查到,言小姐有一定程度的失忆。”
傅云川手里的纸片捻着,头脑里思绪渐渐清晰,言清本身竟然也存在失忆的情况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两个灵魂在碰撞争夺。
安霖补充道:“这种程度的脑震荡不严重,说是在逐渐恢复中,估摸着正常吃药再两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了。”
是吗……
作为魂魄飘荡多年的她不记得往事很正常,只能接收这具身体脑震荡后的记忆。而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并未离去,根据一些玄学来说,或许只是当时灵魂出窍才被附身。
也就是等这具身体完全好起来,清清就会被原来的灵魂排挤出去。
可笑他还想为她将来做打算,届时清清或许早就不在了。
-
言清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才意识到,今天不用拍戏,没开闹钟。
但是她要早起啊!傅总叫她今天去画展啊!
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抓起手机一看,十一点半。
“靠!迟到了迟到了!”
她扔了手机,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刷牙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昨晚看的东西——什么抽象派啊、写实派啊,还有素描、油画,包括电子绘画的二次元风格她都统统了解了一遍。
昨天傅总请她吃了顿饭后就把她送回了酒店,然后她几乎是看了一晚上的美术知识,但那些名家的名字真的很难全部背下来。
她漱了口,开始化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看了又看。
决定化妆化得像一些,到时候如果答不出个所以然还可以靠脸蛋蒙混过去。
戴好围巾口罩,言清冲进了电梯。
那俩蓝白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如安霖所说,真的加了一个拉客的出租车顶灯。
言清眼皮跳了跳,后座车窗降下来了一半,傅云川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他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点什么像是冰面下有鱼在游动,又像是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迟到了。”他说,声音淡淡的。
言清走过去,拉开车门友好问候:“傅总早。”
“不早了。”他说,“十二点了。”
她坐进去,关上门。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把口罩拉了下来,露出脸,卖乖道:“抱歉,我昨晚睡得晚。”
傅云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燕麦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针织裙,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松松地挽了起来垂下来一缕留在肩前,露出了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这个发型,很人妻。
她以前从不会梳这种发型,反而喜欢叫他戴一些人夫感的假发,然后在床上……
他的视线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尖,滑到她耳垂上的珍珠,滑到她挽起的头发,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那视线很轻,像是羽毛扫过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言清有些不自在。
虽然已经习惯每次傅总回忆亡妻时都会很柔情地看着她,但今天视线格外灼热。
车子启动,车外的街景猛地往后移动,就像是开车的人忍了很久一样地爆发式起步,还越开越快,欢快得像终于能被拉出门溜的拉布拉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