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去哪儿了。”


    傅云川的轮椅往前滑了几米,抿着唇在她面前停下。


    他的头发打理过了,不是平常那种,而是很有层次地落在额前,有些像某些男星常做的款式,显得人年轻了几分。


    言清陡然意识到,傅总今天刻意打扮过,应该是去谈了很重要的合作项目吧。


    她承认,她真的颜控到了极点,面前这个人百分百符合她的审美。


    傅总面相寡淡有如一杯净水,苍白如雪的肤色,总是没什么弧度的纤薄唇角,长而凌厉的眉峰但却走势平缓,只有那双眼尾略微下垂的狭长桃花眼点缀了这张面相,让他有了活气。


    但就是这么一张脸,言清越看越被勾得呼吸不畅,像山野里妖精化作的书生,又像是痛失所爱的鳏夫…


    等等。


    他好像就是。


    言清立马收了心思,酒也醒了几分。


    “去、去玩了。”


    傅云川又抿紧了唇,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还有不属于她的香水味。


    他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让黎东邀请她去试镜。她可以好好被他养起来,再也不会有危险,不需要如此担惊受怕地时时刻刻看着监控或者请人陪伴。


    “傅总怎么在这儿啊?”言清无辜得很。


    “探望自己工作的妻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傅云川语气平淡。


    很好。


    感情是来呛她之前发的消息的。


    但不知为什么“妻子”这两个字从傅总嘴里说出来听得言清有些不好意思。


    言清硬着头皮演了下去,笑眯眯道:“应该的应该的。”


    她不想反驳他,因为她看得出来,傅总很喜欢她这样扮演他的亡妻,只要不触人家霉头,这就是一份高薪轻松又长期工作。


    “那个…我不太会照顾人,要不我帮你把安霖叫回来,我随便再换个房间就行…”


    傅云川眸色暗了几分。


    “不需要。”


    “我不用人照顾。”


    像是赌气一般,傅云川去倒了杯茶给她。


    言清捧着菊花茶坐在沙发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说实话,不好这口是假的。当初在活动册子上只见了一眼,她就被勾得不行,只是后来听多了傅总的过往事迹,平添了生畏和抗拒的情绪。


    这些日子傅总的礼貌与距离已经让她胆子大了起来,而且她还误会了人家,是个良心大大的好企业家,帮她这么久也没提什么要求,还开这么高的工资,就只是当个赛博亡妻拿来观赏,到现在连最简单的握手都没有过…


    就在她思绪乱跑的期间,傅云川已经接了热水过来,手上还搭着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


    不知何时傅云川解了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也松开了,也许是为了方便干活。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傅云川抬手时微敞的领口露出了雪白的胸肌在她眼前晃荡。


    言清看得移不开眼,最终色心占据了大脑高地。傅总有心心念念的亡妻又如何,她又不需求爱情,她只是想连吃带拿而已。


    “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会头疼。”


    温柔的嗓音飘进她耳朵里,傅总手上的热毛巾往她的额间贴,胸口距离越来越近。


    下一秒言清的手落在了他的胸上。


    傅云川僵住,手停在半空,视线缓缓下移。


    “?”


    作者有话说:


    傅云川:?


    言清:都邀请我来总统套房了,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


    傅云川(瞳孔震惊):????不止一个卧室!!!


    第10章


    傅云川低头看那纤细如葱的手指覆在他敞开的领口处,带来丝丝冰凉,却又灼人得像铁烙,冰火两重天之下,他按下轮椅往后退了半米。


    然后光速扣好了自己的衬衫纽扣。


    但不停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的情绪,一副被调戏了的良家男一样。


    眼底的欲色浓重,微喘的气息给人一种随时都要扑过来的感觉,可现实却是一直在后退。


    “你喝多了。”


    “没有。”言清眨巴眨巴眼。


    喝多了的人当然都会这么说。傅云川眉头皱得更深。


    “那我是谁?”


    “男模。”言清铿锵有力。


    “……”


    傅云川认命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好好休息。”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言清她重新瘫回沙发里,将傅云川刚甩在桌角的帕子搭在了脸上,还是温热湿润的。


    刚刚不是还要给她洗脸吗……怎么人突然就走了。


    言清把自己的脑袋捂了半天,又觉得自己还算清醒,爬起来老老实实去洗漱。


    -


    傅云川将轮椅抵靠在门上背对着房间,隔音很好,但他听力灵敏,勉强能听到房间里细微的声响,以此来判定醉酒的她是否需要帮忙。


    顶层的这几处总统套房都是空着的,走廊昏暗暖黄的光线下只有他一个人。


    明明周围空荡荡但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每次他亲眼看到她,都抑制不住自己想要触碰她的冲动,可每当他的手指颤抖着弯曲想要向前,却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自从见过她之后,他的失眠更加严重,辗转反侧的时候几乎难以抑制那清醒的思绪,黑夜里的每个物件都无限放大了他的感官,令他无法入睡。


    他已经三十七了…她还有大把的青春年华、美好人生,绝不能陪他这样一个身体残废垂垂老矣的人度过余生。


    在门外坐了两个小时后,傅云川沉沉地吸了口气,终于离开了。


    -


    第二天醒来的言清在心里来回尖叫了两百圈。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记得自己喝得不多,而且前面人还很清醒的!甚至还能思考的!


    怎么后面会变成贪图美色,莫名其妙地把人家金主大人喊成男模,甚至还摸了一把!


    天塌了。


    接下来的几天言清没再见到傅云川,也许是觉得她太过逾矩,玷污了他那守身如玉的躯体。


    言清很知错,时不时就发个消息以求得老板原谅。


    只是老板不太领情,回复都是“哦”、“嗯”、“好”。


    言清只能继续她的替身事业,只有喊“老公”的时候老板才会高兴点,多回复几个字。


    这个结果她很满意,只要不炒了她就行。


    原来的房间早已经维修好,但她依然住在最顶层的总统套房。


    浴室更大,床也更舒服。反正剧组的人跟她关系都很一般,也不会莫名其妙去她房间找她。


    片场《帝师》的拍摄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黎导吆喝着:“快点快点,下一场得拍完,明天要下雨,刚好拍‘雨夜烽火’那场。”


    言清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正在角落抱着保温杯喝茶。


    本来一开始一堆人觉得她演技很差,还很矫情,在剧组看着懒洋洋的,助理更是给她准备了一大堆东西,气温这么适中的情况下居然又备围巾小毯子又备小风扇。


    但自从拍了一场戏之后,这种声音就小了很多,她的戏几乎全是一遍过,平常看着懒怠得不行,一进入状态就完全像是书本里的人物活过来了一样。


    所有的猜忌和鄙视在绝对实力面前被融化了个干净,剧组里愿意跟她说话的人也多了起来。


    宋温在旁边站着猛猛拍照,言清一开始还很配合地看镜头,但这几天下来发现宋温有事没事都拍个不停,言清就自动忽略这个行为了。


    看着吊威亚的陆姐,言清狠狠嘬了一口蜂蜜茶。


    陆薇泽这场戏拍得很累,全是武打,原著的帝师女主是整本书武力值最高的人,累得陆薇泽每场下来都大喘气。


    偏偏晚秋季节的天气时不时变个脸,有时候热得汗都能打湿衣服,有时候突然下雨又冷得要死。


    结束了戏份的陆薇泽走到她旁边坐下。


    “清清,真羡慕你的戏份啊。”陆薇泽躺进她旁边的摇椅里,长吁一口气。


    “薇薇,收着点心吧!”言清学着霍影帝的语调调侃道。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言清已经知道了薇薇是陆姐的小名,没事就拿来嘴几句。


    陆薇泽脸肉眼可见得红温了,拿小拳拳锤她肩膀。


    下午六点半,剧组收了工,女四号的演员才姗姗来迟。


    这已经是剧组开拍的第六天了。


    言清望着众星捧月的杨沫子出现在片场她并不意外,茉莉姐早就说过,说是不知道磨了王哲范多久才换来的机会,而且还真的成功换掉了经纪人。


    其实她很不理解,杨沫子都已经跻身一线,来出演女四号作配根本不合常理,何况还是个反派角色。


    杨沫子一直是以白玫瑰自称,不管是出席活动还是出演的角色几乎都是白月光,怎么会自降身价来演一个戏份不多的反派。


    “我去,怎么王哲范也跟来啊。”陆薇泽往后望了望,惊诧不已,“这王总演都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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