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黛回敬了个拇指，在邰霏的指面印了下，“我溜出来就点外卖，还点之前那家啊，填你电话，我一会儿车库进出，得你下楼跑一趟了。”
之前那家指的是周边的一家私房菜，邰霏和江黛犯懒不做饭的时候偶尔会点，点完再猜拳决定谁去大门口跑一趟。
两人从沙发到电梯前的那么点时间里就决定了菜单。等邰霏把江黛送上电梯，钻回屋子，慢吞吞地整理起了自己前两天逃荒似离开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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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创。
高志鑫正在享用晚餐，并对其指指点点。
“这排骨……也太老了，我知道一家餐厅那排骨又嫩又香，要不……”
文森特冷道：“宋总说，俘虏待遇不用太好。”
俘虏高志鑫：“……”
忘了自己是戴罪身了。
宋时祺推开门进来，扫了眼饭菜，高志鑫慌忙抬手挡住自己桌上的菜。
“挡什么，都看完了。”宋时祺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文森特对你还是太好了。”
文森特淡淡地说：“宋总，这是风创最低的餐标了。”
俘虏高志鑫：“……”
炫耀什么呢！
“到时候陈继一来了，你该说什么，不用我替你预习一遍吧？”
高志鑫满嘴排骨地含混道：“波用波用，窝资道嗦什么%&*”
“吃你的吧。”
宋时祺收回自己被污染的视线看了两页报表，右眼皮突然猛地跳了下，心底涌上来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捏着眉心缓了会，问道：“顾流到哪了？”
文森特立刻汇报：“十三分钟前停在了市区，顾先生汇报是陈继一三急，会缓三五分钟到风创。”
手腕上的表长短针形成了个微弱夹角，时间已经六点半，天色虽然还没暗，但顾流说的三五分钟也已经过了点。
“联系一下。”
宋时祺话音刚落，顾流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
“陈继一这个疯子从通风管爬出去了，我特么还在门口等他，我就知道不能给疯子所谓的人权！”
宋时祺扶额：“你们在哪？”
“三尺街。”顾流生气归生气，理智还在，“我确定七分钟之前人还在，跑不出方圆三公里。”
“找人堵他。”
“我手边的人已经去找了，你说他逃了能干什么？我一没威胁他二没伤害他的，搞得我谋财害命似的，搞清楚，谋财害命的人是他啊卧槽！”顾流怒，“我真服了，每次都搞我是吧？不是，你说他能跑去哪？”
“周柊，高钰明，瞿枝，都有可能。”
宋时祺夺门而出，另一个有可能的人选在眼前浮现。
“还有邰霏。”
顾流后知后觉地一拍脑袋，也随着提心吊胆起来：“对啊，他不是之前在双文就想置邰霏于死地吗，你和邰霏在一起吗？”
“我刚回风创。”宋时祺按下电梯，“就这样吧，我打电话给邰霏让她别出门，你先找，保持联络。”
宋时祺挂断电话，进电梯，出电梯门同步给邰霏拨了过去，驱车离开，一气呵成。
给邰霏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彩铃，只有缓慢的等待的“嘟”声，随着时间在车内蔓延。
偏偏还是高峰期，路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车尾灯。
宋时祺烦躁地随着前后车辆一道按喇叭，皱着眉挑着路况绕了远路，一条单行线，来往的行人还挺多。宋时祺开得慢，皱着眉降下了车窗。
路上有人唱歌，有外卖员送餐，有人打着电话。
邰霏的手机一直忙线。
“好了江黛，赶紧回来吧，我手机进了好多电话，应该是外卖到了，先下去拿。”
和江黛的电话挂断，正好接进外卖的送餐电话，说餐品已经在最后一个路口，可以准备下楼取餐了。
江黛买的这套房子离大门口不远，邰霏慢吞吞地下楼，在门口和去吃饭的保安打了招呼，答应了替交班那个人看两三分钟的门禁。
外卖还没到。
邰霏低头看手机，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已经成了板砖，再抬头时，一个戴着黑红色棒球帽和口罩的人正试图跨越栏杆。
“你好，那边是车辆通行的，行人走这边刷门禁进去。”
邰霏说着，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就顺从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找朋友的。”他的声音很哑，“能帮我开个门吗？”
邰霏拿着信息登记本出去递给他，那人低头写东西的时候，邰霏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有种心惊胆战的熟悉感。
登记本被递回来，邰霏看到姓名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
陈、
继、
一。
“嗨。”他笑得瘆人，“和我走，还是我把你带走，二选一吧，邰大设计师。”
陈继一的脸被棒球帽舌遮进阴影，眼睛黑得宛如不见底的深洞。
监控的有效画面就到此为止，后面就是陈继一不知道用了什么迷药，邰霏没了力气，他拖着邰霏上了辆□□，扬长而去。
看到这，顾流一拳砸上墙壁：“操！”
江黛忙慌慌地给他顺气：“冷静啊冷静。”
拜托邰霏看门禁的师傅也皱着眉：“怪我。”
江黛又给师傅吃定心丸：“也怪不了你。”
赖着文森特一块儿到场的高志鑫更是被陈继一这操作给震得半天合不拢嘴，面色复杂地给了个自以为很对的答案：“十七啊，宋总，要我说的话，这种程度应该报警了吧。”
文森特在一旁把他往后拉了一把：“高少爷，周柊在我们俩到场前给宋先生发了信息，如果报警的话，就撕票。所以这是一场性质恶劣的绑架事件，不是你在P区玩的过家家。”
高志鑫瘪嘴没说话。
在场所有人都等着宋时祺这个主心骨发言，他却只是站着。
站在监控屏前，反复盯着几个片段来回看。
“文森特。”
文森特走上前。
“联系周柊，我和他谈谈。”
*
第九十五章
邰霏苏醒的时候头很痛。
混混沌沌的，像混了水银，耳边咣当咣当地响。
她想抬手揉揉太阳穴，手腕却被反捆住，似乎用绳子绑在了椅背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束缚的姿势动弹不得。
“醒了？”
邰霏的眼睛被蒙住，只能朦胧地看到外界的轮廓，但声音骗不了人。
“绑架这种事你也做的这么得心应手？”邰霏找了下刚才那人出声的位置，侧过脸面对着，“周柊？”
周柊对邰霏认出来自己一点不意外，笑着把手里的烟丢到地上，用脚尖碾灭。
“你叫我名字，还挺让我陌生的。”
“绑架是犯罪。”
“我还缺这一项罪名吗？”
周柊的声音带着笑，“不过邰霏，你怎么还这么幼稚？现在你在我手上，我一项罪都不会有的。”
邰霏轻笑一声：“一样都不会少的。”
椅子腿被身边的人用力踹了一脚，不甘地发出了一阵别扭的呜咽声，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给他们看。
陈继一的声音从身侧头顶响起：“嘴硬也要有个限度，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最好老实配合我们。”
“配合你们什么，你们和人质谈条件？”
邰霏顺着他的声音偏了偏脸，明明眼睛被蒙住，陈继一却仿佛能看到那层纱布下邰霏的眼睛。
他应该也曾拥有过那样的坚定？可惜时间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记得不清楚。
陈继一没说话，周柊扫了他一眼，淡定地说：“宋时祺马上就会过来，我要的不多，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好说。”
“什么都没发生？”邰霏重复了一遍周柊让人发笑的话，“是指什么没发生？”
“我被绑架？”
“以前那场莫须有的抹黑？”
“还是双文努力建设了那么久的水库，只是因为你想毁尸灭迹，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被炸掉？”
“或者，你想藏的从头到尾只有伪造艺术品的事？”
前面几句周柊都没什么反应，直到最后一句，他忽然笑着鼓起了掌：“该说我小看你们了吗？竟然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我的老底揭得这么干净。”
周柊确实被吓了一跳。
如果只是前面几样，最过也无非是道德低下。
可这最后一件，说浅了是钱，说深了，是他这么多年做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邰霏轻说：“既然做了，就应该做好被人发现的准备。”
“你说得对。”周柊承认，“你都能想到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想到呢？”
“就像我没想到你会单纯把我带到云大的教学楼一样，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一件少一件好像也没差。”
周柊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一丝惊讶，随后指使陈继一道：“给她松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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