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霏震惊于初稿就过,也震惊于宋时祺那侧惊人的行动力。
周知意却扒拉着盘子里的土豆片浑身无力道:“哎,这都六月底了,马上七月,做完这个公开活动,在双文的日子就彻底不长了。”
顾流却不赞同:“说什么呢,这说明咱们干的活都有回应了,多好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总觉得怅然若失的,好像一场梦似的。”
周知意坐直在桌前,给对面的江黛普及微岛在双文都做了什么,“一开始肯定是修路嘛,后来就扶持产业,陪村里一块儿找准定位,慢慢接轨外面,然后和村里人处得和亲人一样亲。”
不说周知意这种一路跟下来的人,就连邰霏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四月回国,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她在双文呆了两个月,两个月时间,似乎抵过了她在国外两三年的全部。
江黛给邰霏夹了一筷子豆角:“愣啥,快吃。”
邰霏咬了口豆角,对面的顾流砸吧着嘴问江黛,“同好,你什么时候回云城啊?”
他们俩都爱越野,最近也时常连上信号说要去偷R77,似乎只等一个合适的回合,他们俩便真的伺机而动。
江黛用筷子抵着腮,想了想:“后天?或者大后天……其实我不是很想回去。”
周知意点点头:“看出来了,感觉市医院的大家都不是很想回去。”
“不回去也难吧,这都快二十天了,怎么,市医院的心理科不用转了?”
顾流难得正色,“本来就是抽调,留下来替咱们收稻子是医生心好,但医院也照样离不开他们,十七催我明着暗着提一提,好让你们赶紧归位去。”
分离近在眼前,江黛的酒瘾又缠了上来。
奈何这个院子里没有酒,江黛就碎碎念了句,谁料半夜,顾流还真给她找来了瓶可乐色的XO。
“悠着点喝,这酒度数不低。”
他说完便走,江黛只好拉着邰霏和周知意闹不醉不归。
邰霏酒量不算好,自制力也强,酒过三巡,桌边只剩下她一个还算清醒。
江黛拉着周知意皱着眉,两个人碎嘴胡说八道。
江黛说:“周啊,你知道……藏着一个惊了天的大秘密是什么感觉吗?”
周知意摇头:“不知道。”
江黛又说:“我知道。”
江黛神神叨叨地凑近周知意,“这事不能让邰霏听见。”
邰霏失笑:“喝醉了就喝醉了,防着我算哪回事?”
江黛说:“我和你说……不行,我不能说……我憋死了!就好像……我在圈内知道了那两个不对付的是一对,那我能说吗?两家粉丝不得把我杀了?!打死,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能说。”
周知意听不明白,但她会搭茬:“对!这种cp最难了!”
邰霏:“你们俩快上楼去,在下面发什么病……”
“想笑不能笑,想哭哭不出……”
江黛忽然开始嚎,周知意也陪着她,两人大有“1+1>2”的效果,吵得邰霏头疼。
两人组成的交响乐之外,那台角落的红色座机,终于又派上了一回用场。
它铃铃地又闹起来,邰霏看着抱成一团的江黛和周知意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起电话。
顾流的声音是邰霏从未听过的急切。
“邰霏,巴哩库塌了!”
天边猛地闪过一道极粗的白色闪电,把已是深夜的双文亮得宛如白天。
*
作者有话要说:
果咩捏……刚开学忘了存稿不在存稿箱辽……来晚了[求求你了]
第四十七章
巴哩库塌方是很突然的事,但不意外。
邰霏和宋时祺陈叔去巴哩库钓鱼的时候就勘察过,巴哩库如果要出问题,也是在七月中的雨期。六月末这点儿雨,甚至前几天都是大晴天的情况下,巴哩库塌了,在邰霏听来就特别莫名。
顾流每次通话的时候,电话的背景音都特别嘈杂,邰霏听见一句双文话的“我们先去”,顾流回头应了句不行,皱着眉和邰霏语速极快地又交代了一句:
“巴哩库肯定有问题,十七那边没法联系,陈叔趁着空当出去谈鱼苗的事儿还没回,你……”
那天去巴哩库的人只有她还在双文,邰霏即刻便道:“我马上来。”
顾流:“那不用,你想想有什么不对的就行。”
邰霏摇头,“如果我现在能回忆起来有问题,那天我和宋时祺就会解决,不会留这个问题到现在爆发,我尽快过来。”
顾流一想也是。
宋时祺做事不必多说,邰霏也是个稳妥的人,他们俩在现场没发现的事,肯定是这几天的间隙里出的问题。
“行,让知意陪着来。”
邰霏回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的周知意和江黛,捏了捏眉心应了声好。
去巴哩库……就只是沿着二区那条大路往外走而已……
邰霏把周江二人哄上楼,替人盖好被子,稳妥地出了门。
幸好这段时间邰霏和周知意出门频繁,孙姨嫌她们俩借来借去借车路途遥远,大手一挥,把自行车都留在了小院。
邰霏把手电吊上车头,推车上了大路。
双文对邰霏这样方向不敏的人还算友好,只要不走弯弯绕绕的小路,笔直的路只有一条,只需要分清向外向内,就能决定出双文还是进双文。
到了三区路口,大晚上漆黑的路忽然有了光,一道道手电都往四区走,人群都不空手,有的是锹,有的是铲,还有锄头和镐子。
“小邰?”
邰霏听到有人叫她。
双文没有邰姓,邰霏在双文的称呼从“十七找回来的设计师”到“邰设计师”再到“小邰”,她的专属称谓变了又变。
她放下左腿撑住车,在人群里找到了拿着一把锄头的阿姨。
邰霏认人的能力比认路强一点,记得她是她和周知意第一次去三区时借停三轮车,最后还给了她们俩一袋饼的阿姨。
阿姨知道邰霏的双文话没那么好,还放缓了语速,“去巴哩库不是?”
“是。”
“把车放边上吧,和我们一块儿上去,这时节是蛇虫出来的日子,这天气也怪,你没拿伞也没个雨衣,可不能一个人。”
邰霏一想也是,她接电话的时候一道闪电晃得明明白白,后面她着急出来,却没带伞,便听着阿姨的话把车一停妥当,跟上了大部队的脚步。
巴哩库塌得彻底。
双文的野水库就是拿土石垒的,勉强能蓄个水缓缓长夏,但一到真雨季,也就是个随时决堤的大储水槽,三四五区的双文人对修巴哩库手拿把掐。
村长和顾流两人指挥着,一边引,一边筑,先解了水淹四区的燃眉之急。
邰霏跟着阿姨到巴哩库顶,和顾流碰面。
顾流左看右看,被邰霏打断:“别看了,XO发力了。”
“周知意这人……”顾流说到一半往后退了半步,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你没走错路?”
邰霏无语:“就一条路……上山难点,遇到张阿姨了。”
“那行,安全到了就好,咱们现在去看看?”
“走。”
顾流晃着手电走在前面,巴哩库塌掉的时候水位不高,但也炸出来把这片地势不高的坡浸了个透,邰霏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特意换的长裤上沾了不少泥点。
“村长和我初步怀疑,是有人作案。巴哩库往年都在雨季塌,但今年的雨季还没到就崩了,不是有鬼就是有鬼。”
邰霏的手电筒是加大版的,射线到地上是个直径两米的亮斑圆。光照到四周的地、坡、树,除了水色,别的都不明显。
顾流踹开一颗石子,“他奶奶的熊,这黑灯瞎火的能找着啥啊?”
邰霏清清嗓子,学着瑶瑶的措辞叹了句:“他奶奶的熊也少说吧,天要下雨了。”
一旦下雨,那才是真正的毁尸灭迹。
手电筒的光被顾流牵着回到地面,两人好一阵摸索,依旧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邰霏找了棵树靠着,依旧用光照着周围。
顾流穿着全套的连体衣,大大方方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手电一关,揉起太阳穴:“我不行了,休息会。”
“嗯。”
顾流确实该累了。
邰霏控制着手电不往他那边照,复盘着这段时间顾流做了多少事。
从农忙季开始,突逢夜雨救谷子,晴天做统筹指挥收割,现在巴哩库一塌,依旧是深夜,带着人在这儿忙得不可开交。
如果换做是宋时祺……
她为什么又想到宋时祺?
邰霏一惊,手电猛地往左一偏,正好打了一半在顾流身上,照得坐在地上半眯着的顾流更加苍白无力。
“邰霏……你要吓死我吗?”
顾流被强光猛地一闪,苦哈哈地抬手挡住眼睛,手肘处的反光材料发出荧荧的黄绿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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