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那我滚,我去客厅的地板上睡。”闻以衍默默地起身,准备翻身下床。
正好他也不想跟奚迟一起睡。
“等等,闻先!“奚迟抓住他的手臂,只一下就又立马松开手,像是不好意思般低头哀求道,“你别走……”
“……”
闻以衍突然觉得他们像新婚夜闹着要分开睡的夫妻,他是翻脸不认人的丈夫,奚迟是苦苦哀求挽留丈夫的妻子。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闻以衍用力摇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赶出了自己的脑海。
“放心吧。”闻以衍顺势又躺了下来,双手置于被子外,非常轻描淡写地对奚迟说,“你就算喊我去躺地上,我都不会躺。”
说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闻以衍干脆侧过身来,和奚迟面对面:“说吧,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
反正他现在心情好,应该说他太闲了,跟这小崽子聊会儿天也没什么损失。
“先说好,我不一定会答应你。”闻以衍懒洋洋地说,“你得先跟我说清楚,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答应。”
“……闻先,你能再喊一次我的名字吗?”奚迟认真地看着他。
闻以衍:“?”
“你这啥要求?”闻以衍不理解,“怎么个意思?”
“闻先,我们去看电影的那天,在电影院买票的时候,你第一次喊了我的名字吧。”奚迟有点羞涩地垂下眼去,“你喊我的名字,问我想看什么电影,你还记得吗?”
“啊?哦……”其实闻以衍压根就不记得这档事,他反而很诧异奚迟为什么连这点小细节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正常人会去记这种事吗?直呼其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吧?要不然他能喊奚迟什么,除了名字就是“你”。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闻先喊我的名字的时候,真好听啊。”奚迟又强调了一遍,“特别好听。”
“……”
从来都只有别人夸闻以衍长得好看,这倒是闻以衍第一次被夸奖声音好听。
“当我听见闻先你喊我名字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高兴得飘飘然起来。那种感受我很难形容,无论是声音还是咬字,都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我觉得特别动听。”奚迟的眼神里平静中带着点诡异的兴奋,“所以,如果能再一次听见闻先喊我的名字,我一定就能够安心地睡着了,我是这样想的。”
奚迟。闻以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有点特殊的姓氏,和普通的名字,两者结合起来,构成了代表这个人的符号。
自己只不过将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开口念出来而已,哪里特殊,哪里动听?
闻以衍不明白,他最初以为奚迟是个无趣的人,但现在看来,奚迟的脑袋里有很多古古怪怪的想法,只不过因为社恐,他不会对其他人说,只会对自己说。
“只要我喊你名字,你就能乖乖睡觉?”闻以衍问他。
“嗯。”奚迟用力点头。
“奚迟。”闻以衍字正腔圆地说。
“嗯!”奚迟面露笑容,应道。
床头开着小台灯,在暖黄色的灯光中,闻以衍能够清晰地看见奚迟脸上那动的神情,眉梢扬起,喜形于色,满眼洋溢的都是笑意。
虽然闻以衍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兴奋,但奚迟只是被他喊名字就高兴成这样,看来他也是个很容易就满足的人。
“睡觉吧。”闻以衍对他说。
“等等,闻先。”奚迟立刻说,“再喊一遍可以吗?”
他伸出手臂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向闻以衍:“刚刚没录下来,忘记了。”
闻以衍:“……”
“奚,迟。”闻以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给,我,睡,觉。”
奚迟录完音,心满意足地握着手机睡了。
他入睡仿佛只需要三秒钟,前一会儿还缠着闻以衍喊他的名字,现在却立刻乖乖地闭眼睡觉。
还真能睡着。
闻以衍不由得有点羡慕他神一般的入睡速度,他倒是想睡,可偏偏睡不着。
他侧着身子,静静地注视着奚迟的脸。
虽然奚迟的长相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型,但看久了,倒也觉得这张脸看着挺舒服。
不过分张扬,也不是淡薄得没有影子,是一种温和的、极其令人舒心的长相。
而且闻以衍再一次发现,奚迟的眼睫毛很长。
他透过厚厚的镜片,看见那纤长浓密的睫毛静静地合在一起,眼皮紧闭,睡相安稳。
均匀而又浅薄的呼吸声落入闻以衍的耳中。
在真正确认奚迟对自己的好感之后,闻以衍反而有点难以释怀,只能以插科打诨来掩饰这份慌张,故作轻松。
在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之后,闻以衍确实感到清净,但与此同时,他也觉得更难入睡。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人会很容易胡思乱想,闻以衍思绪纷乱,其他的人和事都放一边,他现在想的只有奚迟。
其实他有点想知道,奚迟摘下眼镜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不会变,还是会判若两人,亦或者……
算了。按照奚迟的反应来看,应该不会有多好吧。
而且。
这关他什么事。
第27章
闻以衍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枕头的另一侧空空如也,被子整齐地叠在那里,还残留着离开时的余温。
扫视一圈屋内,也没发现其他的人影。
奚迟去哪儿了?
闻以衍睡得脑袋有点发懵,昨晚明明觉得很累,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只能跟奚迟扯东扯西,聊点没营养的内容,他只记得奚迟问了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又提出了一个稀奇古怪的要求。
最后,奚迟都睡着了,他还没能睡着,盯着房间的天花板盯了一宿,仍旧没盯出花来。
快到破晓时分,闻以衍才迷迷糊糊地陷入梦乡,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奚迟当着他的面摘掉了眼镜,闻以衍下意识地被吸引,凑过去看,奚迟双手拿掉眼镜框,然后……
然后他就醒了。
他竟然该死地醒了?!
不对,这哪是重点。
重点是。
他竟然该死地梦到奚迟了??
闻以衍确认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跟发癔症似的,一切都不太真实,他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起来了?
肯定是奚迟昨晚就睡在他身边,他才受到影响,没错,肯定是这样。
假装无事发的闻以衍慢吞吞地翻身下床,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的闻以衍下楼,看到奚迟蹲在厨房的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干嘛?”
听到闻以衍声音的奚迟顿时吓了一跳,闻以衍亲眼看到他的后背颤抖起伏了一下,受惊的奚迟转过身来,脸色有点僵硬。
“闻先,你起来了?”奚迟面朝闻以衍,问他。
“嗯。”闻以衍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厨房的桌面,又把话题扯回来,“你在干什么?”
奚迟闻言面色一僵,立即把手中拎着的开水壶放回桌面上。
“没,我在研究这个烧水壶。”
闻以衍:“……”
好不容易摆脱削土豆了,又跟烧水壶杠上了是吧。
“所以你研究出来什么了吗?”闻以衍无力扶额,“我的大发明家。”
奚迟没回答,反而微微抬起眼来,换了种方式问闻以衍:“闻先……我是不是很没有活常识?”
“有点。”闻以衍实话实说。
“如果是别人知道我连开水都不会烧,他们肯定会嘲笑我的吧。”奚迟垂下头去,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但是闻先却没有。”
真的吗。闻以衍毫无波动地想,我只是不说出口罢了。
他看着奚迟忽然沮丧下来的模样,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感到丧气,但闻以衍倒也没觉得他烦。
“算了,这没什么。”闻以衍伸手拍拍他的肩,以故作轻松的口吻安慰道,“不会就学呗,多大点事儿。”
“其实我是想烧点水,等闻先起床后能够喝上,听说早上喝杯水对身体有好处。”
“……哦。”闻以衍挑了挑眉。
他还真是没想到奚迟有这份心思。
“没事儿,其实这个很简单。”闻以衍走到他身边,从桌面上重新拎起那个烧水壶,拧开水槽的水龙头,示范给奚迟看,“首先先接水,你要烧多少就接多少,然后把壶放回底座上去,按下这个键,等水烧好了,按键会自动跳回去的。”
奚迟默默看着闻以衍的动作,没说话。
“很简单是吧?现在你学会了,下次就可以给自己烧水喝了。”
闻以衍放下烧水壶,侧身看他。
“总之,我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大事,有没有活常识本来就不重要。”闻以衍抱起双臂,“什么样的活方式本来就是自己选择的,不可能人人都一模一样,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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