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神山上的宗宗格纳 > 第65页
    “可以。”


    说完这两个字。云丹雍措一拧把手,摩托车骤然加快了速度,像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如今可以的含义已然清晰,云丹雍措不再受到转世神身份的束缚,坐在后座上,宗望野畅快地笑出了声。


    第125章 “天上的世界。”


    摩托车开出了树林,云丹雍措把油门踩到了底,马力十足地把度假村甩在后头,山上是黄土漫天的荒漠,正当宗望野纳闷着云丹雍措到底要带他去哪,摩托车终于翻过了山头。


    没有山川遮挡,面前的一切豁然开朗,天气晴朗,没有云的踪迹,山谷缓坡处,出现了个颜色跳脱的物体。


    宗望野定睛一看,那竟然是架直升机!


    直升机有着红白相间的涂装,像是在白塔香炉之中燃烧着火焰,在荒原之上熠熠发光。


    驾驶员还是个外国人,看见他们过来,远远地就探出驾驶舱,朝着他们招手。


    “怎么做到的?”他眼睛都瞪直了,云丹雍措居然能凭空变出架直升机,太不可思议了。


    “别忘了,我可是转世神,你许的愿望,我都会实现。”他没有回头,握着车把,摩托车飞也似的冲下山坡,朝着机场奔去。


    在重逢时,宗望野满嘴跑火车,说要办跳伞主题的客栈,那分明只是信口胡诌,云丹雍措却把它放在心里了。


    从购买,到运输,再到机场的建设和报备,哪项不需要时间。


    这不是随口一提的奖励,是蓄谋已久的惊喜。


    摩托车在高速下坡,到直升机旁边停下,宗望野绕着直升机走了一圈,手忍不住摸上它光亮的漆面,为它的漂亮而惊叹。作为一个翼装飞行运动员,他无数次希望能拥有可以随时起飞的直升机,不需要每次都与俱乐部协调,或者与其他跳伞者拼机,还需要排队等候跳落,这些都让他感到被束缚,像是羊圈中等待放牧的山羊。


    “有了直升机,你训练就方便很多。至于跳伞俱乐部的事,也可以筹备起来。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像你说,我的就是你的。”云丹雍措一直注视着宗望野,直到他转完一圈,回到舱门的位置。


    “你完了,我要赖上你了。”他拍了拍直升机坚硬的外壳,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像只被顺着毛撸了许久的大猫。


    “求之不得。”云丹雍措舒心地眯起眼笑了:“上去兜一圈?或者……我准备了跳伞的装备,你可以带我跳伞吗?”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宗望野握着他的手,拉他登上直升机:“我可是国内最顶级的跳伞教练,翼装飞行、低空跳伞、定点跳伞、跳伞特技、滑翔伞,没人玩得过我,保证不让你吃亏。”


    座位上,放着伞包、背带、背负系统等装备,都是全新的,他忍不住伸出手,细细地抚摸上这些许久未见的昔日同伴。但曾经萦绕着他的,那名为死亡的阴影却没有出现,因为他太兴奋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让云丹雍措也体会一下飞行的滋味,那些关于飞行的美好记忆重新涌入他的脑海、充实他的身体。他看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发抖,因为他正雀跃着。


    “你之前有跳过伞吗?”装备准备得实在齐全,宗望野清点了一遍,还有些用不上的,他忍不住问道。


    “没有。”


    “那你只能被我绑在身上跳了。”宗望野表面遗憾实则亢奋地说道。


    “正合我意。”云丹雍措耸耸肩,张开双臂,任意宗望野操作。


    他帮云丹雍措穿上安全带,再把两人的卡扣相连,卡到最紧,才听见云丹雍措急促的心跳,许是因为紧张,云丹雍措的脖颈冒出一根青筋。


    “别害怕,有我在。”他亲了亲云丹雍措的耳朵。


    “嗯。”云丹雍措嘴唇发白地点点头,只是在强装镇定。


    宗望野莫名地有些心虚,想着这位转世神飞机都没坐过几次,直接进阶到跳伞,又问了句:“你真的可以吗?”


    “可以。”他的声音坚定有力。


    “起飞!”


    螺旋桨开始转动,将他们带离地面,直升机到达了蓝色的领域。等到飞在天上,云丹雍措反倒是不怕了,他的背正好靠在宗望野的胸前,爱人平稳地呼吸安抚了他。他望着外面的景色,看窗外层层叠叠雪山,像是浪被冻结在了最高涨的那一刻,冈仁波齐只是冈底斯山脉中圆润而挺拔的一个点。


    它好渺小,若说每座雪山都有一位山神,那么此刻,神明齐聚于天,共赴盛宴。


    他突然笑了,明白了为何宗望野为此而着迷,这是比群山、天空和神明更高的地方。


    头顶的螺旋桨持续制造出剧烈的轰鸣声,他们说话只能靠喊,他听见耳边宗望野声嘶力竭的喊叫:“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天上的世界!!”


    是宗望野热爱、眷恋、为之而、又差点因之而死的世界。


    第126章 “好幸福。”


    “Doors?”


    “Clear.”


    宗望野与驾驶员确认信号后,打开了舱门。


    风撕碎了蓝天平静的面纱,携着冰冷的空气灌入了机舱,吹乱了他们的头发,风压扑面而来,舱门外空无一物,只有万丈深渊,有种寂静的压迫感。


    宗望野抓着栏杆,将云丹雍措带到了舱门边缘。直升机已经将他们带到山峦之上,现在只待落下。


    “3、2、1!”


    宗望野抓着栏杆的手骤然松开,他们落入天空的怀抱。


    自由落体就像没有尽头,他们以最舒展的姿态跳落,风从四肢间、指间略过,体会那剧烈的失重感。地平线近在眼前,就像一道弧,大地在眼前展开。命在这一刻失序,无足轻重的事物都随着跳落悄然离开身体。世间唯一有重量的,便是他们活着的身躯,是活着本身。


    背带将两人绑在一起,就像是对比翼鸟,再次死与共。


    “我爱你!”


    开伞之前,在最后时刻,宗望野在风阻之下,竭尽全力地喊道。


    紧接着,他拉开伞环,背部的拉力袭来,伞面被温柔地托起,他们变得轻盈,耳边呼啸的风声被按下暂停键,世界安静了。


    “我也爱你。”云丹雍措说。


    “你听到了?”宗望野轻咳了一声,不禁有些羞赧,毕竟以刚才的风速,耳朵根本听不到多少声音。


    “感觉到你在好像说话,我猜的。”云丹雍措笑了。


    “还有精力诈我是吧,看来感觉还好?”


    “嗯,很好。”他完全没有第一次跳伞的紧张感,也许是因为他对于宗望野的能力有完全的信任。


    进入滑翔阶段,没了失重感,便能够专心欣赏风景。人们常道无阿里,不西藏。深蓝的湖泊,圣洁的雪山,宁静的草原,零星房屋增添了些许烟火气,这是宁族人世代居住的地方,美得不似人间。


    “真的好美啊。”云丹雍措忍不住感叹。


    “来吧,你带我飞。”宗望野将操纵绳交给云丹雍措。


    他借着神鸟的翅膀,在天空中翱翔,用另一个视角,看这片他养他的土地。半山上的寺庙红砖金顶,肃穆庄严;青稞田里正热火朝天地收着庄稼;正值旅游旺季,各色私家车源源不断地开入村庄……


    他带着宗望野,飞过冈仁波齐的转山路、飞过曾经扎营的地方、飞到普兰县,远远的看见云丹雍措小店的招牌——宁语宗恰礼讼与汉语山海文鳐沿街相对,彰显着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看着路上熟悉的一切,就好像重走了他们相识到相知的全过程。


    有人正在云丹雍措为宗望野修建的民宿阳台上小憩,注意到这下降的伞,大声欢呼起来,跑到围栏边拍照。


    宗望野回头看,笑了,伞面上是他参加翼装飞行世锦赛时飞行服的颜色——雾山紫,也是他的代表色,是它被民宿里的客人认出来了。


    降落伞缓缓落下,两人降落到一片草地上,失去了风的支撑,伞也软绵绵地盖在了他们身上,宗望野干脆就拉着云丹雍措往原地一躺,张开双臂,看远处太阳缓缓落下,变得不再刺眼。


    “好幸福。”宗望野惬意地眯起眼。


    “嗯,我也是。”


    伞面底下,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又到了属于他们的黄昏时刻。


    游玩之后他们回到了在普兰县的家,因为宗望野的降落伞被拍到发上了网,导致了他民宿客流的再一次增长,许多人都是奔着他来的。除了接待客人以外,他还想借势筹备跳伞俱乐部,因此变得异常忙碌。


    但宗望野一想到他将要在方圆几百公里开出第一家跳伞俱乐部,就兴奋得睡不着,恨不得天天加班加点,还是云丹雍措每天把他揪回房间,身体力行地让他感觉到疲惫,然后再清理干净塞回被窝。


    所以当洛桑来民宿喊他参加宁族的节日——雪顿节的时候,他都有点懵,毕竟已经忙的不知年月了。他从一沓申请文件里抬起头,寻找云丹雍措的身影,刚转过身,就被云丹雍措塞了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到嘴里,紧接着,酸甜味就在融化在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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