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离卦_洱下 > 第31页
    这时,宿舍大门被人重重从外面撞了一下,那一家三口似乎是反应过来他就是姜琰本人,调转了方向,砸门之势愈发凶狠,还伴着撕心裂肺的怒吼。


    “姜琰!”


    “姜琰快开门!”


    襄城刑警队宿舍修建于二十年多前,一开始打算作为家属院分配给警队工作人员,可房子刚刚建成,职工分房制度便取消了,这才将就当成宿舍。


    老旧的门板大约从出开始便没遭过如此灭顶之灾,嵌入墙壁的门框凄惨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姜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身四处翻了翻,忽地想起昨日与姚问薪临走前塞给他的东西,好像是一截小小的树枝。


    “若是我不在的时候遇到危险,就把它折断。”姚问薪道。


    当时姜琰还想,只要别再去类似花桥村的地方出差,这东西大约派不上用场,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于是忙从胡乱扔在地上的包里翻出那根通体漆黑的树枝,握住两头使劲一折。


    一秒。


    两秒。


    什么也没有发。


    既没有神器从天而降,也没有电视剧里流光溢彩的保护罩,姜琰绝望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姚问薪终于撑起了身体,手心按在满地碎玻璃里,登时鲜血淋漓,他像是感觉不到,任血液顺着手指往下流,惨白着脸朝客厅中央走去。


    颜煜迟眉毛快拧成中国结了,忙两步追上人,把住他的胳膊让他借力,道:“姜琰出事了?你怎么知道?”


    姚问薪凝神数着门,没回答。


    原本书房为艮,是门,主卧为坎,是休门。


    如今位置变动,主卧不确定到底是惊还是死,但能确定的是二者无论如何都与、休呈对角。


    姚问薪大步上前,在两扇门前选了一扇,抓住把手猛地拉开——


    一把雪亮的剑轻易洞穿了防盗门,被姜琰推过去的鞋柜勉强卡住。


    木质鞋柜挡不住男人疯狂的撞击,姜琰又移来了沙发,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撑着这两个屋子里最大的家具,让它们不至于被撞翻。


    他现在全身上下能勉强称之为武器的只有一副银手铐,且最多能束缚一个人的行动。


    姜琰犹豫半晌,还是给肖长里打了个电话。


    男人困倦的声音很快响起:“什么事?”


    姜琰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快速地说明自己的情况:“肖队,我在宿舍,外头有三个人,持械,正在企图破开大门行凶。”


    肖队或许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能持械闯进刑警队宿舍,着实吃了好大一惊:“什么?你怎么样,安全吗?”


    “目前还安全。”姜琰看着千疮百孔的防盗门,补充道,“待会儿就说不定了……我怀疑这三个人不太正常,你能想办法联系到特处局的楚悯教授吗?”


    听筒那边传来了落锁的声音,肖队行动力惊人,约莫是已经出门了:“又是那些东西?姚老师和颜老师呢?”


    姜琰一边提防着那一家三口破门而入,一边道:“电话打不通,肖队你别一个人过来……”


    肖长里应道:“知道了,我会联系特处局,你千万保证安全,坚持一下,我马上来!”


    电话挂断,姜琰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他也很想坚持,可银剑不断在门板间穿梭,哐哐的撞门声敲击着他的心脏,老旧的门锁肉眼可见地,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忽然,感应灯咔嚓一声亮起,将阴沉的楼道拉回了人间,明亮的灯光却半点也无法缓解姚问薪此刻地焦虑。


    颜煜迟从他结霜的脸上意识到了情况紧急,也不废话,直接摁下了电梯。


    姚问薪道:“开车来不及。”


    言罢翻手就要拿出铜钱,颜煜迟却拦住了他,道:“你确定传送阵不会再出意外,若是又被送到其他地方,更耽误时间。”


    姚问薪顿了顿,就着流血的手在三枚铜钱上各抹了一把,眼神冰冷,道:“不会!”


    红线飞出,铜钱深深钉进了雪白的地砖,传送阵的亮起的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爆裂。


    待白光褪去,他们准确地出现在了几十公里以外的刑警队宿舍楼道里。


    第31章 自刎


    不锈钢入户门勉勉强强地半掩着,千疮百孔的门板深深凹进去了一块,老旧的门锁要掉不掉地悬在门边。


    鞋柜被劈成了两半,各色的鞋子天女散花般铺陈一地。


    沙发也歪歪扭扭横在客厅中间,这狼藉的现场让姚问薪本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两分。


    屋里传来软底皮鞋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姚问薪干脆提脚一踹,彻底报废了苟延残喘的大门。


    门板轰然倒地,脚步声陡然停了,颜煜迟暗道不好,拽住他的胳膊将人往回一拉。


    与此同时,一把通体雪亮的剑擦过姚问薪的侧脸,剑锋所过之处,削断了他一小撮头发。


    姚问薪愕然回头,这是五百年前,他的佩剑淇奥!


    再看持剑之人,国字脸,剃得极短的板寸,堪堪收进皮带的啤酒肚——他们方才与这人的婚纱照打过照面,正是李骏勇!


    不过此刻,那照片里扬着下巴睥睨凡尘的男人,再不见从容之色,他方方正正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举剑挥砍时双眼却并未聚焦,俨然是被人下了傀儡咒。


    颜煜迟将姚问薪甩到身后,拔出断渠挡住李骁勇的这一击。


    虽手握淇奥剑,男人却毫无招式可言,只会乱挥乱砍,名剑利器在他手里与厨房里的菜刀没什么区别。


    剑身碰撞,双双发出嗡鸣,断渠剑尖流光闪过,震颤不止,颜煜迟面上却不见喜色。


    花桥村时,姚问薪曾说淇奥剑被弄丢了,当时他只以为此人随口胡诌,毕竟天雷降下时,颜煜迟亲眼看着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上正握着这把剑。


    可如今再瞧姚问薪的反应,惊愕的神色不似作假,所以淇奥剑是真的丢了?


    什么时候?是松乌山被毁那晚,或者之后?


    可为什么会丢?五百年前的松乌山上,淇奥虽很少出鞘,却与缠在指尖的铜钱一样,是姚问薪从不离身之物。


    颜煜迟怀着满肚子的疑问,手上动作不停,剑尖轻挑,下压,重重在李骁勇手腕上拍了一下,淇奥剑当啷落地。


    他刚想唤姚问薪拿回自己的佩剑,便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那人已冲进了卧室。


    卧室的情况更是惨烈,棉絮四散,连地面的瓷砖都被掀飞了几块,窗户只剩个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窗边,拼命将手伸出窗外去够着什么,女人的身子探出去了半截,堪堪被窗框上仅剩的碎玻璃挂住,让她不至于彻底摔出窗外。


    急促的脚步声惊动了这对母子,他们缓缓回过头来,此刻女人脸上空白的神情竟比婚纱照里那扭曲的面孔更为诡异。


    姚问薪抢在两人攻击之前,薅起他们后脖颈的领子,不怎么温柔地扔出了卧室。


    颜煜迟擒着男人的胳膊,与从天而降的母子面面相觑片刻,被迫接受了这两份临时强加的断后工作。


    三十年,对于一栋住宅楼来说,已经算高龄了,襄城刑警队作风质朴,宿舍几经风霜,连空调都是后装的。


    几根膨胀螺丝托着外机悬挂在外墙上尚且有余力,奈何年深日久,渗水剥落等问题早已让那墙面变得如同八旬老人的骨头般脆弱,实在承受不起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姜琰蹲在空调外机上,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住,但失血与六层楼的高度还是让他不住发晕。


    他不敢低头,只能死死扒住墙面,试图获得一丝等同于无得安全感。


    这时,脚下的铁皮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蓦地向下一沉,姜琰反射性地叫出了声,胸膛起伏不止。


    “姜琰!”


    头顶传来熟悉的呼唤,姜琰抬头看去,姚问薪从窗户边朝他伸出了手,向来镇定的脸上满是担忧。


    姜琰简直要哭出来了:“姚老师!”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去够姚问薪的手。


    然而,空调外机本就岌岌可危支撑力也终于到了极限,膨胀螺丝陡然从墙面脱出,带起一股小小的灰尘。


    姚问薪的瞳孔急剧收缩,一脚踩上了窗台,方才扶在墙边的手不管不顾地抓住了窗框,残留的碎玻璃再次扎进了受伤的掌心,登时皮开肉绽。


    人在危及时刻的潜能是无限的。


    空调外机坠落的瞬间,姜琰求意志爆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向上一窜,正好抓住了姚问薪向下伸出的手,整个人险险挂在了十几米的高空。


    “那一家三口被我捆在外……姚问薪!”


    颜煜迟前脚刚跨进卧室,后脚便被这番高空救援行动吓了个肝胆俱裂,忙几步上前帮忙把姜琰拉进了屋。


    “你疯了吗?手不要了?”颜煜迟轻轻将姚问薪那只多灾多难的手从碎玻璃上扒下来,鲜血立刻涌出,与指尖的红线融在了一起,简直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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