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离卦_洱下 > 第19页
    那抬着棺材的四个汉子将棺材停放在崖边,随着春丫头的痛哭和申娃子一声令下,装着老村长的棺材便被推下了悬崖。


    棺材撞击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四周的哭声顿时大了好几个分贝,春丫头甚至站不稳似的快要晕过去了。


    姚问薪被吵得有些头疼,转头一看姜琰眼睛都瞪大了:“这……这是什么习俗?”


    颜煜迟慢悠悠地晃到悬崖边,伸头朝下方望了一眼。


    一回头申娃子毫无声息站在他身后,微笑道:“谢谢你们能来送村长最后一程,葬礼已经结束了,咱们回去吧。”


    村民已经互相搀扶着离开了,他们也只能跟着往回走。


    大火过后,整个花桥村都弥漫着火焰燃烧过的焦糊味儿,让姚问薪想起了老村长那根旱烟。


    一路上肖长里都试图套出更多火灾发的详情,申娃子却只是沉痛地摇头,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不时侧过脸去哭两声,哭得肖长里不得不住了口。


    颜煜迟挪到姚问薪身旁道:“我摸了一遍,没有孩子的踪迹,还有那个悬崖,从上面根本看不到底,我觉得得找机会下去瞧瞧。”


    姚问薪默不作声地与他拉开距离,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见他如此反应,颜煜迟也不恼,说完便背起手保持现在的距离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将众人带回住处,申娃子又感谢了一番他们帮忙救火及送别老村长,便表示村里还有事需要处理,满脸悲痛地走了。


    肖长里目送他离开,回身道:“好了,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敬神敬鬼,还有香断了到底什么意思,查个案子怎么还整上神神鬼鬼的了?”


    颜煜迟摸着下巴打量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在兜里翻翻找找,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证件拍在桌子上,道:“说起来你或许不信,但我们真的是正规保密单位。”


    肖长里半信半疑地将那年久失修的皮夹本拈起来看,只见上面钢章红字正儿八经地写着:特殊事件处理局调查员,颜煜迟。


    附赠此人精心打扮的骚包证件照一张。


    姚问薪并不是特处局的编内人员,没见过那小本本,目光刚轻飘飘地扫过,便被那一寸照吓了回来。


    肖长做刑警七八年了,见过的穷凶极恶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觉接受能力还是比常人强许多,此刻依旧被“特殊事件”几个字敲了个满脸懵。


    他将颜煜迟的证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犹豫道:“所以……你们其实是道士?那老村长变成鬼了?”


    来了,这种世界观被冲击的茫然,姚问薪揉了揉太阳穴,被糊味熏得疼的脑门更疼上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乖巧地缠在自己指尖的红线,上次趁颜煜迟不备,结出的传送阵半路落在了翠屏山,不知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这个地方有古怪,犹豫半晌还是决定不要冒险再在肖长里身上实验一遍了。


    于是只能勉强从几天前对姜琰说的那一番话中挑出些重点,给肖长里解释了。


    眼看肖队面上的茫然更深了,姜琰不禁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还记得上个案子里,你私自去调查杨烨时,在他家看到他妻子尸体,有几个人强行拦着不让你靠近吗?”姚问薪道。


    肖长里点头。


    “因为她是被人下了诅咒而死,贸贸然让你接触会有危险。”


    “我们不是什么派系争权抢案子,而是这里面的东西已经不是刑警队能解决的范围了。”颜煜迟见缝插针地为自己正了个名。


    姚问薪没管他打岔,继续道:“我给老村长上香是就想确认他的死是否有异常……”


    他正斟词酌句,忽然脸色一变,转向窗外厉声道:“谁!”


    他话音还未落下,颜煜迟已经冲了出去,从窗户外的草丛中揪出了个人。


    那人的模样早不复前日的讲究,头发鸡窝似的糊在脸上,血丝爬满了眼球,神情慌乱,明明是被颜煜逮进屋里,却反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口中喊道:“警官!警官救命!段双雁!段双雁要杀了我啊!”


    第17章 遇袭


    听了这话,肖长里也顾不上姚问薪口中乱七八糟的诅咒、断香了,他上前把李耀先按到椅子上道:“你慢慢说,谁要杀了你?”


    李耀先道:“昨天我听你们的,回去等消息,可刚一进屋就被她关起来了,门窗封死,不给吃饭,不准离开一步!”


    见颜煜迟不为所动,转而拉住肖长里哀求道:“我、我趁村里着火,他们都出去救火才跑出来的!警官!警官你救救我救救我!你把那个女人抓起来,把这个村子的人都抓起来,他们是一伙儿的!”


    他指甲神经质地扣着桌面,俨然是一副不堪折磨的样子,姜琰放缓了声音试图安慰他。


    姚问薪却是微微蹙起了眉,昨天他们确实是听见村长和申娃子谈话,说是过了今晚便要处理李耀先,段双雁应该是听从他们的吩咐将人先关了起来。


    可他们也在庙里遇到了段双雁,同样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若李耀先这副样子都是因为花桥村、因为段双雁,那段双雁又是备受了什么折磨呢?


    只是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这么简单吗?


    姚问薪抬起头,在颜煜迟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想要靠清水冲淡鼻腔中萦绕不去的焦味,重新梳理繁复的思绪,奈何作用不大。


    身后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姚问薪没回头,只是平静看着杯里的水道:“刚才上香的的时候,我的铜钱在发烫,棺材里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颜煜迟沉下了脸:“他们起灵之前,没有钉棺材钉。”


    此话一出,姚问薪脸色骤变:“当真?”


    颜煜迟肯定地点头,又道:“扔棺材的时候我特意往山崖下看了,但那崖下面漆黑一片,不确定东西是不是跑出来了。”


    这就不太妙了,上香时铜钱发热预警,姚问薪已经能够确定老村长的尸体出了问题,可为了不惊动村里其他人,不让肖长里和姜琰陷入危险,他是打算之后再找机会单独去查看,左右那东西一时半会儿被钉在棺材里,如今反倒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姚问薪把水杯一放,干脆道:“你留在这儿守着他们,我……”


    话还没说完,屋外的草丛沙沙作响,不像是风吹,更像有东西速度极快地从中钻过,姚问薪单腿踩上灶台,顺着窗户的没有关紧的缝隙看了出去。


    颜煜迟几步冲出了厨房,啪的一声关上了客厅的灯,李耀先正要问怎么了,姜琰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沉重的夜色透过模糊不清的玻璃映照进来,压得几人心脏不住狂跳起来,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姚问薪向后退了一步,指尖已搓开了三枚铜钱。


    声音猛地停在了厨房的窗户前,姚问薪能听见它焦躁地来回踱步,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跳上了屋顶,瓦片被踩得哗啦作响,它速度极快地跑过姚问薪的头顶,跃过客厅,众人的视线循着瓦片碎裂的动静停在了其中一间房正上方。


    肖长里瞳孔急缩,抄起墙角的扫帚朝那房间奔去——房间里放着中毒而死的中年警员的尸体!


    可旁边有个人比他更快,颜煜迟身影一晃,已闪至门口,只听哐当一声,房顶被砸出个窟窿,一个漆黑的脑袋从那窟窿中伸了出来。


    它一张脸被烧得漆黑,五官不分彼此地糊作一团,干枯细长的四肢死死扒着洞口,脑袋上大概是眼睛的地方朝屋里的众人扫视一圈,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那怪物再次发难,上肢狠狠砸下,整个身子从窟窿里跳了下来,整个房顶几乎被这怪力砸塌了大半,姜琰再次将李耀先脑袋一按,两个人滚进了木桌底下,堪堪躲过掉下来的瓦片砖块。


    那怪物趁众人躲避之际,卷起中年警员的尸体便从再次跳了出去。


    它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颜煜迟的符纸竟没能赶上,不过等他跃出屋外才发现,还有一人正等在院中。


    那怪物前肢焦躁地拍打着地面,似乎颇为忌惮这人。


    姚问薪隔着几米和它对峙,不知怎的,怪物的身体在微微抽动,口中的低吼除了威胁还隐隐夹杂痛苦。


    铜钱滚烫,牵着红线从姚问薪指尖飞出,直直射向那怪物,怪物就地一滚,避开了直击面门的铜钱,与此同时身后颜煜迟的凌厉的剑锋已至。


    它抬起前爪硬挡住这一剑,爪子被贯穿,鲜血汩汩流下,竟还是血红的。


    颜煜迟乘追击,持剑下压连带着刺穿了怪物的肩膀。


    姚问薪几步上前,甩出红线紧紧捆住它的脖颈,膝盖借力上顶,用力将怪物仰面掼倒在地,颜煜迟拔剑,抬脚狠狠踩上它的胸口,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踩得那本就面容可怖的怪物更加扭曲,喷出一口血来。


    姚问薪半蹲下来,闻到了它身上浓重的烟熏味儿,道:“村长?”


    也不知道这怪物是已经听不懂人话了,还是咽喉被锁说不出话来,反正它只从胸腔里挤出了几声怪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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