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能是女子的手。


    他呼吸急促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与陌生女姬如此亲密的荒唐梦。


    不可、不可如此……


    那双手的主人未曾洞察他无力的抗拒,也或许是对他的所思所想浑不在意,红线压过他的锁骨下,那双戴玉镯的手不经意的轻擦过他震颤的胸膛。


    而后顺着微微发汗的肌肤一路向下。红线最终停在腿根处扎紧了,勒进肉里的痛感让贞男想要蜷起身体,并起双腿,那女姬的手却按在了一圈圈勒紧于腿部的红绳上。


    贞男逃脱不得,呼吸急促。红帐轻晃,贞男的意识模糊又迷离,声色扰乱麻痹五感,他仿佛飘到了云端。不安与恐惧短暂的消散了,只剩下了难以遏制的躁动和欲念。


    想逃避,又想继续。


    他的衣衫早已不知去向。无衣物蔽体的他应该觉得寒冷、羞耻、难堪才是,可贞男非但未觉得冷,身体似乎还有一种隐秘而可耻的向往。


    对方的手指勾勒临摹着贞男的轮廓,手指反复的落在贞男的眉心,像要抚平他的贪欢之欲,又似要牵引出更浓烈的反应,她体温与呼吸近在咫尺。


    贞男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只是偶尔想过自己将来的妻主,他和她会如何相处。


    这场梦,难道是他梦见了自己日后的妻主吗?


    那就请再、再对我做点什么吧……


    这个念头令贞男悚然一惊,他从飘忽的云端一头跌了下来,短暂的从雾里看花的朦胧中清醒过来,他恍惚中看见了玉镯主人的脸。


    是她……


    冷汗、热汗交织,他呼吸凌乱,她游刃有余。


    床榻边的金铃摇晃发出清脆的金鸣之声,偶尔还有玉镯磕碰的轻响声,金玉之声掩盖了意乱情迷的啜泣、呜咽声。


    对方的手指从贞男的眉心一路滑至贞男的脖颈处,最终落在了贞男的喉结之上。


    平日里贞男的喉结都是藏在轻纱之下的,喉结是只有妻主才能触碰的地方。对方似乎觉得那处小东西十分有趣,很是肆无忌惮的揉捏按压着贞男喉结之处的那一小块软骨。


    唔……


    讨厌吗,还是喜欢?


    恍惚之中,好像听到了她的低语。贞男无法作答,水迹从贞男的脸颊滑落,是汗水、眼泪还是涎水已无人在意,贞男濒死般仰着头大口喘息。


    对方却适时的抽开了手,转而用一方含香的绢帕掩住了他的鼻息。


    ……活下去吧。


    一声轻叹,微不可闻。


    你是何人……


    贞男还未说出的话被掐死在了喉中,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乌云翻墨,雷霆乍惊,秋雨萧瑟。


    雨丝细密,落地时溅起微小水花。贞男是被雨水砸醒的。


    贞男一睁眼便觉得浑身酸软,他艰难的爬起来,发现自己不但满身泥泞躺在偏僻陋巷里,肌肤上还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疑痕迹时,险些又要昏死过去。


    只听陋巷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走音变调的惨叫!


    紧接着是有人开窗一阵叫骂,“喂!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了,杀什么猪啊!会不会杀猪啊?!没听到猪叫得那么惨啊!造孽!也不知道给猪一个痛快……”


    贞男扶着墙跌跌撞撞跑出陋巷,一步一个踉跄的在雨里奔走。


    他不敢回头,尽管不愿相信,但他已经意识到,他以为的那个梦,根本不是梦!


    路上行人无几,撑着伞,都很吃惊的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人,但无一人上前,都以为贞男是个癫公。


    不知跑了多久,贞男终于脱力摔倒在了桥边,好一会没有爬起来。银针般的雨还在下,贞男披头散发的看到了自己在水里破碎的倒影,惨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的嘴唇,如同一抹幽魂。


    更可怕是,他眉心那抹鲜红的守贞砂没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那个没有守贞砂的人不是他!


    都说水里有水鬼,那影子一定是水鬼!是水鬼!


    贞男抓起石头用力投入水中妄图驱鬼,河面惊起波澜,很快又被雨水微小的涟漪覆盖。


    微澜的水面,那个没有守贞砂的幽魂还在。幽魂的脸在涟漪下扭曲诡谲,妖冶非常,仿佛弯起了唇,正微笑的看着他。


    贞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淫雨霏霏,贞男的眼泪比这秋雨还要汹涌凄凉。


    赵府的门被叩响时,已经快到宵禁时分了。


    值守的下人打开门时差点吓一跳,下人挑着灯壮着胆子去察看来人。


    叩门之人正是贞男。已经不早了,赵府是大户,早早便落了锁。便是府中少郎,无人留门也是进不去的。


    贞男撕了一截袖子当做头巾胡乱的裹在脑袋上,将半张脸隐没在夜色的阴影之下。


    雨分明已经停了。他浑身却滴答滴答的淌着水,活像从水底下爬出来的鬼。


    “少郎?怎的这个时辰才回来?快跟我来,你父亲有事找你呢。”下人对贞男晚归和装扮感到奇怪,但到底是长姬之子,下人没敢多问。


    贞男沉默僵硬的跟着下人走了一段路,忽的说,“我要去见母亲。”


    贞男声音沙哑。


    “使不得,长姬眼下在长赘夫那处呢,少郎若有事还是择日再寻长姬罢。”那下人好言相劝。


    赵扶鸾如今的长赘夫自然那位诞下了长女赵潭的薛氏。几十年前,贞男还没出生前,那薛氏还只是一个赘妆都没几两银钱的小侍夫呢。


    下人心里头唏嘘不已。


    贞男很坚持,“我现在要见母亲。”


    近来赵扶鸾因为生意之事脾气坏得很,今日难得未曾发火动怒。见贞男要朝主院走,下人怕扰了赵扶鸾连累自己受罚,连忙去拦贞男。


    一个硬要走,一个非要拦,拉扯之间,贞男充作头巾的那截袖子掉落,下人看到了贞男洁白空无一物的眉心。


    没有守贞砂,那便是失了男子贞洁!


    想不到这贞男平日里看着安分守己,胆子竟大到敢在雨夜与人野合!


    下人脸色大变,几乎是立马大叫起来,“来人!来人!少郎失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贞男猛地后退一步,他苍白的为自己辩驳。


    “不、不是这样的……”


    可他眉间那不复存在的守贞砂便是明晃晃的的铁证。闻讯而来的下人们又不瞎,怎会信贞男的话。


    “怎的不是?还不快如实说来,你是何时在外头勾引了女姬,又是在何处与人苟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


    贞男眼底一片泪光,他忽地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张熟面孔,心中升起了些许希冀。


    “七阿伯,你从小看着我长大,你应当知我品性,贞男怎么会做如此出格之事!”


    被他唤作七阿伯的老仆却目光沉沉,面无表情,“我如何知晓你品性,焉知你这饥□难耐的小吊子是不是在外头攀附权贵主动献身?”


    贞男不可置信的望着说出这话的七阿伯,他后退一步,险些站不住。


    他的辩解在众人看来不过是纸包不住火时的嘴硬,东窗事发时的胡诌。


    下人们安静无声的渐渐围拢贞男,他们望向贞男的目光似宰杀牲畜时用的刀,尖锐冷冰。


    贞男被看得头皮发麻,他自幼便在这宅邸中长大,却从未觉得每个人的表情如此陌生可怖。


    他扭头想跑,却被拽住了。这些人都是家生仆,既已知晓贞男在外头与人野合做下丑事,又怎会放跑他,自是要拿了这腌臜东西,向长姬请家法。


    贞男那衣袖也是命途多舛,先是被自觉无颜的主人扯了一截当头巾,如今又遭了下人的拚命一拽,衣生寿数算是走到尽头。


    只听刺啦一声响,贞男半个雪白的臂膀露了出来,贞男惊慌的想要藏住,可又能藏到哪里去。见他这般紧张慌乱,仆役们哪有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与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捏着贞男半截袖子的下人见此情状顿时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很是晦气的把那块破布远远抛开。


    袖子是如此待遇,众仆役又岂会放过贞男?


    贞男被七手八脚按在地上,一身衣服被扒得七零八落,淋雨湿透的单衣哪能遮住什么,这下子,一众仆役都清清楚楚看到了贞男身上还未消退的痕迹。


    “快,缚了这小腌臜,丢到柴房去,长姬那边也速去禀!”


    贞男反抗无果,他那点零星的力气怎敌得过众人,贞男很快便被手脚麻利的仆役堵了嘴巴捆好手脚扔进了柴房。


    “平日里倒是装得像样,还以为是个乖顺的,谁曾想竟是个不要脸的□浪货!”给柴房落锁的人唾骂了一句,“你且等着长姬赐家法罢!”


    贞男艰难的用膝盖一点点慢慢挪动到门边,他自毁似的用力撞门,他被堵住了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声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