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有没有对你心动,可就算有,又如何呢?”
季迎说得很直白,“若你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现在告诉我,你想娶我为妻,那我一定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但你不是。”
“李玄徵,你是不是在这东明坊住久了,真的忘记自己是谁了?”
“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你对我有情就能解决的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德不配位,前世我嫁给你,落得那般下场,就是德不配位的缘故。而我难道明知结局如何,还要再走一遍这条路吗?”
“李玄徵,或许你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不稀罕什么世子夫人的位置,那对我来说只是枷锁。”
季迎这话说得不可谓不明白,不可谓不刺耳。
她以为自己说完,李玄徵就会知难而退,谁知李玄徵听完她的话,反倒笑了。
季迎听着他的笑,只觉得耳朵边在地震似的,又麻又痒,她不悦地质问:“你笑什么。”
李玄徵说:“你承认对我心动我还不笑?”
季迎一下子恼了,原本乖乖垂在身侧的手臂立时挣扎起来,想要将身后贴着的李玄徵推开。
李玄徵似乎也预料到了她的恼怒,微微松开手,却没有将她放开的意思,而是由着她在身前转了个身,然后直接面对面地环了上去。
他任由季迎的拳头落在胸口,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等她发泄后了,才正色道:“阿迎,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
这话倒在季迎意料之外,她不由得抬头去看李玄徵。
李玄徵并未躲避她的眼神,坦坦荡荡地由她看着。
他也没再遮掩,直白道:“阿迎,我是我,显国公府是显国公府,我早对你说过,我从不想困住你,我希望你自由。”
作者有话说:
剧情推进好写,感情戏比较耗费时间,又来晚了,抱歉。
第75章 旁敲击 难道他表白
“阿迎, 我是我,显国公府是显国公府,我早对你说过, 我从不想困住你, 我希望你自由。”
季迎教李玄徵这话说愣了,她迷茫地眨了眨眼, 疑道:“什么叫你是你, 显国公府是显国公府?这怎么能分开,难道你还想从府里分出来不成?”
虽然当下分家之事并不少见,但一般也都是家里儿子太多的,而且分出去的都是幼子、庶子一类。
可李玄徵既嫡又长,还是显国公夫妇唯一的血脉,身上还肩负着世子的担子,他若从家里分出去, 那显国公府怎么办?
季迎听到这话,实在有些疑惑不解。
李玄徵张了张嘴, 几乎就要将一切和盘托出了, 但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他既不愿拿着家里那些污糟事去脏季迎的耳朵,也怕她听到之后会多想,毕竟寿安伯府的事,多多少少还是与她有些关联的, 但他不想季迎为此责怪自己。
他将解释的话咽了下去, 但又怕方才的沉默再度发生,于是硬着头皮转开话题,“对了,阿迎, 你先前说要同曹娘子她们商量开铺子的事,筹划的如何了?”
此事原本就是想请李玄徵帮忙的,但因为曹安柳告诉了她寿安伯府的事,她反倒把这事忘了。
既然此时李玄徵主动提起,季迎干脆也不再问,假装真被他糊弄过去了,主动提起了书院之事。
她将自己那日和曹安柳、宋岚两人商量的计划大致同李玄徵讲了一下。
李玄徵听了她们的计划,也颇觉意外。
而听到季迎说这都是曹家娘子的主意时,他眉梢轻动,眼底有赞叹闪过。
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这个曹安柳想要开办书院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她愿意做这件事,注定是会有福报的。
她倒是比她家那群迂腐的老头子强多了,身份也够,眼界也够,倒是真适合做皇后。
季迎见他沉思不语,还以为是她们的计划太过激进,把李玄徵吓到了,正要说点什么解释时,便听李玄徵道:“好,我记下了。”
季迎听他应下,一下子高兴了,以至于都忘了自己现在是和李玄徵面对面,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险些栽进男人怀里,幸亏提前扶住了他的肩膀,才没有更近一步的贴上去。
李玄徵见她如此,忍不住挑了挑眉,“至于这么惊讶,难道你向我提了,我还会不帮你不成?”
“那可说不定。”季迎故意顶了一句,然后才是真心话,“我是怕你觉得我们的计划太过异想天开,所以不愿帮。”
“是挺异想天开的。”李玄徵说的是大实话,但随即又满不在意地说,“可谁规定世人不能做梦了?若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那才叫糟。”
这话倒是和季迎心里想的对上了,并不算多么离经叛道的发言。
只是因为从李玄徵这个全天下最守规矩的人嘴里说出来,竟莫名显出几分滑稽。
季迎没忍住,抬头看了李玄徵一眼。
李玄徵感觉到她的视线,当然也猜到了她心里在揶揄什么。
他无奈道:“若走到今天,我还守着那些规矩,才是真的没救了。”
季迎忍不住再次感慨,“早知道你变了,却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
李玄徵却道:“其实,我只是想更配得上你一些。”
说这话时,李玄徵语气极为认真,因为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而他也早就习惯将这真心剖白给季迎看了。
但季迎却仍不能习惯他这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地说情话,耳尖一红,终于抬手将他从自己跟前推开了。
“轻浮。”她冷声斥道。
李玄徵却像没听见似的,看着季迎的冷脸,唇边还挂上了一抹笑。
不过他现在十分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今日他已经往前进了一大步,若再冒进,只怕适得其反。
因此,季迎将他推开后,他也没再凑上去,反而继续问起书院的事。
不得不说,李玄徵实在将分寸二字把控的极好。
原本季迎都有些恼了,但方才李玄徵不管不顾地凑上来,又十分有效地平息了她的烦躁。
她不得不承认,她并没有从前那么排斥李玄徵了。
但如果他一直贴在自己身边,季迎估计也有些受不了。
而就在这时,李玄徵很自觉地退开了。
季迎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也没再说什么,拉着李玄徵在一旁的长榻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桌上铺着纸笔,季迎写写画画,与他再次谈起书院的事。
李玄徵并不插嘴,只安静听她讲,偶尔在她问出什么不懂的问题时,才会出言解答。
就这样,两人在房间消磨了一个下午,连午膳都是芙蕖送进来的。
而芙蕖在季迎屋里看到李玄徵的时候,也果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用担心的眼神去看季迎。
季迎朝她笑笑,然后又将她打发出去了。
李玄徵在季迎房中待了大半日,直到天黑之后才回府。
而等李玄徵走后,季迎便换了身衣服,去前院陪季润德一起用膳了。
三日后,季迎约了曹安柳到茶馆喝茶。
两人一坐下,季迎便迫不及待地同她谈起书院的事,“我觉得,办一间书院和开一家店铺,本质上都并无区别,总归都是我们不太熟悉的东西,还是要多学习。”
她并未隐瞒自己将此事告诉李玄徵的事,“只是有些事上,我们女子出面的确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我将此事暂且托给了李,咳,李世子,请他替我们多了解了解京城其他几家私人书院的情况,他已经答应会帮我了。”
对于季迎和李玄徵的关系,曹安柳并不意外。从六皇子那,她也旁敲侧击地确定了两人的确十分相熟。
让她没想到的是李玄徵的态度。
李玄徵居然会答应帮她?
他若是想娶季迎,难道不该希望她乖乖待在后宅吗?怎么还会允许她在外抛头露面做这种事。
季迎当然看出了曹安柳的惊讶,但她实在无法解释自己和李玄徵之间奇怪的关系,只能假装没看到。
幸亏曹安柳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人,她很快将疑惑压下去,与季迎正经探讨起来。
约摸一个时辰后,两人结束了讨论,说得口干舌燥,喝光了两壶茶。
曹安柳说:“今日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回头将岚娘约出来,问问她的意见。”
季迎轻轻点了点头,“好。”
正事已经说完,时辰也不早了,曹安柳又与季迎闲聊了几句,便欲打道回府,然而起身告辞后,却被季迎叫住。
“安柳……”季迎的神色犹豫,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的,“我……”
犹犹豫豫可不是季迎的性格。
曹安柳疑惑地拧起眉,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季迎轻叹一声,道:“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值得这么纠结。”曹安柳莞尔一笑,大方道,“放心,只要是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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